探花郎?你好香 第19章

作者:叫我阿姨 标签: 双男主 纯爱 古代架空

昨夜那个在他怀里僵硬得像块木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人儿,此刻又穿上了这层名为“规矩”的厚重铠甲,摆出了一副要为大靖江山抛头颅洒热血的凛然模样。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只有他萧烬一个人知道沈清辞在床榻上有多么脆弱和乖顺的“独占感”,简直比任何绝世珍宝都要让他感到疯狂!

“走吧。”

萧烬收回目光,自然地、率先大步跨出了书房的门槛。

“今日早朝,那帮江南老狐狸定会因为燕子矶的事在太和殿上疯狂反扑。朕要你在朝堂上,给朕将他们驳得体无完肤!”

萧烬的语气冷酷,透着一股属于马上皇帝的杀伐果断。

沈清辞跟在身后,恭敬地深深作了一个大揖:“微臣,定不辱使命!纵然粉身碎骨,亦要为陛下、为江南百姓,扫平这群国之蛀虫!”

他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燃烧着惨烈的纯臣之火。

他哪里知道。

萧烬这番冠冕堂皇的“委以重任”,不过是为了将他完美地、彻底地变成一个在朝堂上孤立无援的“孤臣”!

当沈清辞在太和殿上,用最锋利的言辞去得罪全天下的权贵时;当他被满朝文武孤立、唾骂,甚至暗杀时。

他萧烬,就会作为唯一能够庇护他的神明,顺理成章地、将他这只被折断了所有退路的白鹤,死死地圈禁在自己那宽广、灼热的羽翼之下!

……

辰时。紫禁城,太和殿。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凝重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江南燕子矶私坝被兵部尚书强硬地炸毁,十几个反抗的世家大族被血洗的消息,已经在昨夜,犹如插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更是震惊了整个朝野!

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几位江南籍贯的阁老、尚书,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家族在江南盘根错节的利益,竟然被一个毫无根基的六品修撰提出的一道方略,给残忍地连根拔起!

“启奏陛下!”

一位年逾花甲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拄着拐杖,悲愤地从队列中走出,在御道上“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江南燕子矶一事,兵部行事酷烈,未经常参司会审,便滥杀无辜,甚至炸毁良田园林!此等暴行,简直是动摇我大靖江南之国本,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啊!”

“臣等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严惩那首倡此等毒计、祸国殃民的佞臣沈清辞!将其凌迟处死,以谢天下!以平江南士族之怨愤!”

“臣等附议!求陛下诛杀沈清辞,以安江南!”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内,数十名朝廷重臣犹如被踩了尾巴的恶狼,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大有萧烬今日若不严惩沈清辞,他们便要集体撞死在金龙柱上的架势!

这就是大靖朝堂那张最黑暗、也最坚不可摧的利益大网。

任何人,只要敢触碰这张网,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绞杀得尸骨无存!

面对着这排山倒海般的攻讦、谩骂与施压,沈清辞犹如狂风骤雨中的一叶孤舟。

他站在靠后的六品官员队列中。

那张冷白通透的脸庞虽然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力战群臣的激动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脊背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他没有退缩半步,只是死死地咬着牙,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沈清辞突然厉声地打破了那些老臣的哭诉,他猛地从队列中走出,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地来到了大殿中央!

“左都御史大人说江南燕子矶的世家是无辜的?说兵部炸毁的是良田?”

沈清辞愤怒地指着那位老臣的鼻子,声音清亮而极具穿透力,在空旷的大殿内朗声响起:

“敢问大人,三十年来,那些世家大族勾结地方贪官,以‘围湖造田’之名,私建高坝,导致云梦泽蓄水能力尽丧!每逢春汛,江水无处排泄,只能倒灌扬州城!百万百姓易子而食,流离失所!”

“那些私坝背后,浸透了多少江南百姓的血泪?!你们口口声声说动摇国本,难道大靖的国本,是你们这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世家权贵,而不是那百万挣扎在生死边缘的黎民苍生吗?!!”

“你……你这个狂妄的竖子!竟敢在金殿之上如此污蔑朝廷命官!”左都御史被他这番字字带血的逼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哆嗦。

“微臣是否污蔑,陛下自有圣断!东厂和锦衣卫的密卷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贪墨的账目,每一处私建的堤坝,皆有铁证如山!”

沈清辞毫不退让,凌厉地环视了一圈那些跪在地上的重臣:

“你们今日在此逼宫,要杀微臣!微臣不过是一条贱命,死不足惜!但微臣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替江南的百姓,向你们讨一个公道!也要替陛下,斩断你们这些国之蛀虫!”

这番掷地有声、慷慨激昂的进谏,如同在太和殿内投下了一颗毁天灭地的炸雷!

沈清辞那清瘦挺拔的身姿,在这一刻,仿佛散发着一种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纯臣之光!

而此时。

端坐于九层汉白玉御阶之上、那张纯金龙椅中的萧烬。

他正以一种深沉、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下方这场闹剧。

他看着那些犹如跳梁小丑般疯狂叫嚣的老臣,眼底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与杀意。

随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孤零零站在大殿中央、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却依然倔强得让人心疼的深蓝色身影上。

萧烬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太美了。

沈清辞此刻这副被所有人孤立、被所有人唾骂,却只把所有的忠诚和信仰都献给他这个帝王的模样,真的是太美了!美得让萧烬感到一种灵魂都在战栗的、病态的极致愉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些蠢货老臣,自以为是在维护他们的利益,却不知道,他们这般疯狂的打压与孤立,正是在一步步地、完美地配合着他萧烬的计划!

“够了。”

萧烬终于开口了。

他那低沉、冷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并不大,却犹如实质的冰霜,瞬间冻结了太和殿内所有的喧嚣!

那些正在疯狂叫嚷的老臣们,只觉得头顶仿佛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天子之剑,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萧烬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重臣。

他冷漠地扫视着全场,语气中透着一股恐怖的、属于马上皇帝的杀伐之气:

“沈修撰所言,句句属实。江南燕子矶一案,证据确凿,铁案如山!那些抗拒拆坝、勾结水匪的世家,简直是死有余辜!谁若是再敢替他们求情,再敢在朕的面前,用这些荒谬的理由弹劾有功之臣!”

萧烬猛地一拂明黄色的宽大衣袖,残忍地、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判决:

“朕,便让他九族尽诛!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

那几位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江南老臣,更是直接吓得瘫软在地,疯狂地磕头求饶:“陛下息怒!老臣万死!老臣万死啊!!!”

“退朝!”

萧烬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冷酷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太和殿。

沈清辞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为了自己、或者说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惜与全天下权贵撕破脸的帝王背影,眼眶彻底湿润了。

他以为自己遇到的是一位千古明君。

却不知道,这位“明君”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那双幽暗的眼底,隐藏着的,是何等疯狂、何等让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占有与病态算计。

“伴君如伴虎啊……”

散朝后。

当沈清辞疲惫、却又充满使命感地走出太和殿时。

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那群狼狈地爬起来的朝臣中,有几双阴暗、猥琐的眼睛,正像毒蛇一般,死死地盯着他那清冷绝世的背影。

第31章 棋局藏锋

太和殿上的那场惨烈的朝会风波,以江南部分世家被血洗、数位朝廷重臣被罢官下狱而暂时画上了一个血腥的休止符。

沈清辞“大靖第一纯臣”、“天子近臣”的名号,在此战之后,彻底响彻了整个京城。

然而。

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沈清辞,心中却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相反,随着江南灾情渐渐得到控制,他却发现,自己在朝堂上的处境,变得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步履维艰。

那是一种隐秘、不见血的“软封杀”。

除了每日在南书房当值,只要他走出乾清宫,无论是去六部核对寻常的账目,还是去翰林院调阅一些并不机密的陈年旧档。

那些官员们见了他,虽然表面上恭敬得甚至有些战战兢兢,口口声声喊着“沈大人”,但实际上,却是在用圆滑、敷衍的方式,将他高高地架在火上烤。

“哎哟,沈大人,这份折子还在尚书大人那里压着呢,下官实在是做不了主啊。”

“沈大人,这水文图志太过久远,架阁库的钥匙昨日不慎遗失了,还请大人宽限几日……”

他们不敢明着抗旨,但却用这等令人作呕的官场太极,默契地、将沈清辞彻彻底底地孤立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愿意、或者说敢与他真正地亲近。

他就仿佛是这繁华京城、这拥挤官场中的一个透明人,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没有任何的同盟,也没有任何的退路。

这日未时。

南书房内,那令人感到压抑的静谧,被清脆的玉石撞击声打破。

“啪。”

一枚晶莹剔透的极品和田白玉棋子,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随意却又精准地落在了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棋盘上。

萧烬今日罕见地没有批阅奏折。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暗金色常服,斜靠在铺着软垫的龙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残局,他正慵懒地、单手支着下颌,目光深沉地看着坐在棋盘对面的沈清辞。

“沈卿,该你了。”

萧烬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一丝急躁,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闲情逸致。

沈清辞坐在那张铺着软垫的绣墩上,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素净的月白色常服。

他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上,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清澈的眼眸正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棋局。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黑色的极品墨玉棋子,悬在半空中,却迟迟未曾落下。

这并非他棋艺不精。

事实上,沈清辞少时在江南,除了诗书,棋艺也是出挑的。

但他此刻,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