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 第159章

作者:茶查查 标签: 生子 古代架空

前几天杀了年猪,卖掉了一些肉,家里留的肉还有很多。

长夏炒了满满一大碗五花肉片,还蒸了一碗腊肠片,这两个荤菜一端上来,就足以撑场面了。

有肉就得有酒。

裴有瓦拿出上次打开的梅子酒,和孟师父喝起来。

裴灶安少陪了几杯,他酒量不怎么好,喝几杯就不肯喝了。

裴曜喝了两杯后,陈知劝他放下酒杯吃菜。

若在平时,喝醉了也无妨,在自家想睡就睡了,但这几天家里忙,天天有活,还得出门置办年货,裴曜牵车搬货是把好手,醉醺醺睡到晌午可不行。

知道这几天忙,裴曜本身也不想多喝,今天刚回来,夜里还想和长夏说说话,就适时放下了酒杯。

裕儿睁着溜圆的眼睛不愿意睡觉,长夏一个人在东厢房吃饭,肉、菜拨出来满满一碗,馒头米粥都有。

他没有抱孩子,让孩子睡在炕上,自己坐在桌前吃两口饭,听见孩子一哼唧,就嗯哦应两声。

孩子听见他的声音,知道大人在跟前,就不哼唧了。

饭菜刚端上桌的时候,孩子哭了几声,他知道是饿了,就把自己的饭菜放回锅里闷着,先让孩子吃饱乳果,自己才去灶房端了饭进来。

锅里有热水,饭菜还是温热的。

孟师父来了,饭桌上有酒,他就没在堂屋吃,孩子万一哭闹起来,吵吵嚷嚷的,吃不尽兴。

做饭的时候也起风了,外头冷,屋里暖和,孩子又不吃饭,解了襁褓自自在在躺在炕上也舒坦。

外面刮北风,呼呼呼作响,忽然有一阵大风,将棉帘子吹动,窗纸也哗啦闷响。

长夏吃好了,起身先看了一眼孩子。

之前下大雪的时候,裕儿就听过呼啸的北风声,这会儿没有被吓到。

他端着空碗出来,迎面就是一阵冷风。

棉帘子厚实,钻进去一点风不要紧,炕是热的,孩子也穿着厚衣裳。

他匆匆走进灶房,陈知正在洗碗筷。

他们比长夏吃得早,人多,几样菜没剩什么。

“没睡?”陈知问道。

长夏点点头:“嗯,眼睛睁得那么大,还在啃手。”

陈知笑着说:“行了,我来洗,你去哄,一会儿热水烧好了,我让裴曜给端进去。”

孩子洗屁股不能含糊,洗干净了,夜里睡得香。

陈知刚才往旁边干净的大锅里添了不少水,大人也要盥漱,孟师父和裴曜今天从府城赶回来,肯定都要泡泡脚。

第130章 第 130 章 二十两

屋外的风声时而大时而小。

夜色降临后, 湾儿村逐渐静下来。

快过年了,早早钻进被窝里的人听着外头北风吹拂,烧了炕的还好, 被子里热乎乎的, 裹紧被子便能安睡。

缺柴少草的人家, 为省一点柴火没烧炕, 被子里冷冰冰的, 风声一起,仿佛更冷了。

长夏听着外头的动静, 心想快过年了, 最好别下雪, 不然出门不方便。

以前过年有过几次下雪,都不大,只是路上泥泞些,不像寒冬时那样风雪漫天,难以行进。

炕面传到身上的温热足以抵御北风呼啸带来的不安。

长夏刚闭上眼睛,就听见身侧孩子的咿呀奶音。

吹了灯之后,他拍着哄孩子睡觉,以为哄睡着了, 没想到一声不吭的奶娃娃也会骗人。

长夏又睁开眼, 有些哭笑不得, 说:“我还以为睡了。”

裴曜也有了动静,笑着说道:“我也以为,都没敢出声说话, 就怕他刚睡着给吵醒。”

长夏又翻身朝里,一边拍孩子一边小声好奇:“你也会说话?可阿爹听不懂。”

他喃喃絮语,孩子的咿呀声紧接着响起, 像是在一附一和。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裴曜忍不住出声:“还不睡?”

长夏无奈开口:“白天就晌午睡了一阵,也不知道他怎么精神头这么足。”

他的手轻轻拍着孩子,发觉孩子乱动,下意识摸了摸被角在哪里,手也在孩子脸上探了下,不想这个举动惹得孩子发笑,以为在玩。

裴曜听儿子笑声挺精神,估计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于是压低了声音说:“师父前几天去收账,回来跟我说,钱都要攒起来,有个一百两左右,就能在府城买个小铺子,不想做生意的话,就租出去,收上三年租子,本钱就回来了,还落下一间铺子。”

做师父的,为徒弟做打算很常见,他又是唯一的徒弟。

其实拜师之前,廖诚良曾暗示过,拜师之后,给小老头好好养老送了终,府城那处宅院,就是他的了。

府城对自己来说有些陌生,裴曜一直没当回事,当初拜师,更多的还是想学手艺。

有手艺傍身,以后再怎么,起码饿不死。

要说这门手艺比起正儿八经的木匠、铁匠,确实不算* 香饽饽,箱柜、铁器农具这些,无论乡下还是城镇,几乎家家户户都要用到,手艺学成了,只要不懒,一辈子的吃喝都有。

他做的这些小玩意,只是供孩子玩耍,或者有点闲钱的大人把玩。

出路还是有的。

不过他最大的底气,还是家里的房子和田地。

加上前年开的那亩靠山田,一共十一亩地,就算赚不到大钱,也有一口饭吃。

长夏平躺回去,只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拍孩子,听他说起铺子和租子的事情,手一下子顿住。

他小声开口:“一百两买间铺子?”

裴曜说:“嗯,应该有比这便宜的,我看师父那意思,一百两的铺子稍大一些,租给别人做个小生意正合适,不然太小的话,可能不好往外租。”

长夏喃喃说道:“一百两,那得有多少,到今天才攒下二十两。”

他在心里算了算,又说:“以后要是一年赚二十两,那再挣四年,就有一百两了,好像,也不是很久。”

“不行。”他忽然又开口:“但一年二十两,总有花的时候,是不是也得留几两,攒下不动。”

阿爹就是这样攒下钱的,一年到头,无论二三两还是四五两,会咬着牙攒下几两不肯动用。

陈知跟他俩说过,这些钱一个是防备伤病之类的事情,另一个则是窦金花和裴有瓦年纪大了。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两个老人瞧着身板硬朗,但一些事不得不提前做打算。

生老病死很常见,而白事是大事,该花的钱不能少,总不能临到事情发生了,手里连钱都没有,到处跟人去借。

裴曜听长夏说得有道理,嗯了一声开口:“是要留下几两。”

他想了想,说道:“不算正月,从二月算起,一年十一月,我每个月最少做两只螃蟹,一只大的一只小的,除去二两的成本,能赚到三两三钱。”

“大螃蟹贵,玩器店收了货,不一定立即都能卖出去,不过一年就做十几只,又是师父的独门手艺,仅此一家,没有其他人做,一个月卖不掉,两个月三个月也就卖出去了,倒是不愁这个。”

“嗯。”长夏应了一声,以示自己在听。

裴曜一边琢磨一边说:“至于木雀的钱,比起螃蟹不算多,但一个月做六只的话,四百八十文,起码能从中获利二百文,也就是二钱。”

“不过如今我一个月少说也能做八只,总有一两个贵一点的,差不多赚三钱,我在府城用不上,但够你们在家里买肉吃。”

他在府城的吃喝依旧是师父给钱,毕竟手艺还没学完。

除了螃蟹以外,孟叔礼还会别的木雕。

当初就说好了,绝不藏私,总不能还没教完,就让徒弟出师自立门户,被人知道还不笑话,孟叔礼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一斤肉贵的时候二十几文,三百文确实够一个月吃不少肉了。

长夏又拍了拍儿子,忍不住提醒道:“买肉钱常常是阿爹出。”

黑暗中,裴曜笑了下,说:“你忘了?我之前不是给过阿爹钱。”

“啊,我把这个忘了。”长夏老实开口。

他有身孕的时候,裴曜给了阿爹五两,后来孩子出生,又给了五两。

这些钱应该花的七七八八了。

猪肉猪蹄猪骨这些不算贵,但长夏吃了不少鸡鸭,还有鸡蛋鸭蛋炖鸽子什么的,果脯蜜饯也没少。

孩子满月后,陈知去镇上卖菜,在布庄扯了一段好布,给长夏做了一身新衣裳。

不止这些,赶在腊月之前,陈知还给长夏和孩子都做了一身过年的衣裳,布料也是去镇上扯的。

裴曜没有新衣裳,不过有一双新鞋。

钱既然给了,花了多少,该怎么花,他俩不好过问。

孩子的咿呀声慢慢弱了,长夏就再没出声,裴曜也适时停下话头。

直到孩子睡着,长夏困意上涌。

裴曜声音更轻,问道:“那二十两,没算这个月的?”

“嗯。”

提起钱,长夏睁开眼睛,说:“这个月我在家只花了一些铜板。”

他一般只动用黄色钱袋里的铜板,最近家里没什么大事,连阿爹都没动大钱。

而且杀了年猪后,村里人来买肉买骨头,几十斤肉卖出去,少说也有几百文的进账。

当然,这些钱都在阿爹手里。

他俩说的二十两,是裴曜上个月带回钱之后,两人点清的。

而裴曜要买颜料铁料的六两银子,没有包含在其中,是额外放的。

之前就攒下了十三两随意花的钱,冬闲后,裴曜做的木雕更多,两个月赚到了七两净利。

两个人都在心里盘算。

长夏想了一会儿,说:“要不明天我拿出五两,另外放着,这个钱以后就不动了。”

“嗯。”裴曜应一声,开口道:“今天带回来的四两八钱,就先不放进去,这几天买年货要花钱,要是能剩个一两,也拿去买颜料,就不往匣子里放了。”

“好。”长夏声音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