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 第148章

作者:茶查查 标签: 生子 古代架空

炕里, 长夏已经躺下, 最里面睡着孩子。

白天人多, 孩子醒的次数也多,傍晚时一个劲闹觉哭泣, 他俩哄了好一阵子才哄睡着, 这会儿两人都小心翼翼的, 生怕吵醒孩子。

裴曜无声上了炕,拉被子也轻轻的。

他躺下后,没多久,长夏往外面靠了靠。

裴曜搂住人,今天他起得早,招待亲戚朋友本就有些疲累,又喝了酒,睡意渐渐涌上。

长夏这一个月以来总是待在屋里, 还是头一次跟这么多人说话闲聊, 也有些困了。

后背伸进一只大手, 在他脊背上来回摩挲轻抚,随着大掌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两人几乎同时入睡。

翌日。

裴家人都起得有些晚。

陈知和窦金花操心席面上的酒菜, 忙个不停,裴有瓦和裴灶安招待客人,两人一高兴, 喝了不少酒,睡的时候都醉醺醺的。

孟叔礼也是如此,这次来喝裕儿的满月酒,他话不多,没在嘴上说,但徒弟有了儿子,他是真高兴,同样喝多了,在西厢房睡得昏天黑地。

等到天色大亮,公鸡早就叫过了。

听见后院猪叫毛驴叫,还有鸡鸭的动静,陈知可以说是惊醒的,一坐起来,就发现起迟了。

啪!

“赶紧起!太阳都出来了。”他一巴掌打在裴有瓦后背,将人喊醒,就急急忙忙穿戴好出去了。

裴有瓦打着哈欠坐起来,抬起眼皮望一眼窗子,天确实亮了。

他倒不着急,偶尔起迟一次,不碍事。

八月农忙,但还好,过几天才割稻,水田里的水都已经放了,只等稻谷再干些。

东厢房。

长夏和裴曜陆续坐起来,连孩子一起,三人一夜酣眠,没一个中途醒来的。

因昨晚睡得太沉,不知道孩子到底有没有哭,之前夜里,孩子最少也要吃一两回乳果,昨晚却怎么都醒不来。

好像,也没听见哭声,不然狗汪汪大叫起来,也是能听见的。

他俩睁开眼后立即想起来,连忙去看孩子。

见嫩嫩的小脸蛋肉乎乎的,脸色也如常,能听见小小的呼吸声,长夏放了心。

他穿好鞋,站在炕边叠被摞枕头,炕上一下子空了。

孩子这么小,还不会翻身乱滚,不过他还是给孩子身侧放了一个长枕挡住。

出屋子后,裴曜已经给他舀好干净的洗脸水。

长夏洁了牙,站在木架前洗脸。

水温热,一点都不凉。

孩子满月了,他也总算能出门,不用再憋在屋里。

这一个月天天有各种肉和鸡蛋鸭蛋吃,他恢复得很好,脸色都是白里透红。

偶尔有一两天没有做肉,他也有单独一碗蛋羹或一碗肉沫炖豆腐,有时不想吃了,就趁屋里没人,偷偷给裴曜吃。

不过裴曜不像他一直待在屋里。

秋季繁忙,要打草晒草,还要伺候田地,除此之外,木雕也不能落下,裴曜忙忙碌碌的,一点儿都没有长胖。

陈知从灶房出来,问道:“晌午擀面条吃?”

“阿爹,吃酸汤的。”裴曜立即开了口。

陈知点点头:“我知道,昨儿大鱼大肉的,吃个酸汤面,正好解解腻。”

要是以前,吃了大鱼大肉,哪里用解腻,还想吃才是真的。

也是这个月因为长夏坐月子,家里伙食太好,人人都跟着沾光,吃得不像话,才馋一口酸汤面条。

陈知说完,又看向长夏,开口道:“虽满一个月了,最近还是注意些,不要碰冷水,也别太劳累,再休养几天,把身体彻底养好。”

裴家人自己也知道,长夏生完孩子,家里有足够的人手照顾,也有足够的钱财买肉吃,这样坐月子,在湾儿村是顶顶好的,多少人都羡慕。

大多乡下人日子都过得普通,即使媳妇夫郎生了孩子,月子期间没办法这样称心如意,即使不用下地,别的活该干也得去干。

裴家子嗣单薄,好不容易得个孙子,自然看重。

陈知当年因身体差,第二个孩子没有保住,到长夏这里,越发上心。

养好了身体,要是再怀上了,多注意些,肯定顺顺利利的,多生几个才好呢。

窦金花从屋里出来,听见了陈知的话,她附和着说:“洗衣裳尿布什么的,你先别动手,有奶在,这点衣裳还怕洗不了吗。”

长夏犹豫着点头。

他见过村里其他妇人夫郎坐月子,心里一清二楚,自己过得已经够好,如今孩子满月了,却还不用干活,心中不免有些迟疑,他其实可以干活了,身上的疼痛早就恢复好,也敢见风。

但他向来没什么大主意,从小就听阿爹的话,这会儿也只能点头。

裴曜没当回事,一脸的理所当然。

又不是冬天,洗衣做饭艰难,他在家里,一些重活不用阿爹阿奶去做,他两人有了闲工夫,不就该照管长夏和孩子。

说着话,见孟叔礼从西厢房出来了,他开口道:“师父,趁今天不忙,上午就进山找木头,我带上柴刀和斧头,要有合适的,就砍一根拖下山。”

下午他还得打草,不能在山里耽误太久。

“好。”孟叔礼点点头,也拿了自己的木盆竹筒等东西舀水盥漱。

他前几天和裴灶安钓鱼网虾,备了两三天,足够席面上的鱼虾,还余几条鱼和一些虾,正养在大木桶中。

为这些东西,再加上裴曜也忙,都没找到空子去山上找木头。

有些钱能省则省,尽管省的不是自己钱,孟叔礼心里也满足。

大陶罐里的水烧开了,陈知拎了茶壶过来,壶里依旧放的好茶叶。

孟叔礼在,茶饭可不能含糊,不然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他招待不周。

好茶好酒吃得起,不至于在这上抠抠搜搜小家子气。

长夏不用洗衣做饭,就拿起竹匾,去菜地摘了几个茄子,一大把秋蒿,一个小点的冬瓜和几根老黄瓜。

家里七个人吃饭,无论饭还是菜,都得多做些,不然不够吃。

洗菜时,他掺了些热水,陈知看见,就没阻拦,别动凉水就好。

吃过早食,裴曜背着麻绳,拿了斧头和柴刀,就和孟叔礼进山了。

长夏听见孩子哭声,进屋给换了尿布和衣裳,又喂了半颗乳果。

比起刚出生那会儿,孩子不再那么软了,他已经抱得很熟练。

吃饱后,见裕儿睁着眼睛,他浅浅笑了下,拿来拨浪鼓,咚咚咚摇晃。

裕儿果然被吸引,小脸朝向他。

长夏又轻轻摇了几下,不慌不忙的,咚咚的声音轻缓平和。

等裕儿厌烦了拨浪鼓的响动,眼睛眨巴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长夏看得心喜,眉眼泛起柔和笑意。

他不忍打搅孩子的安静,在一旁静悄悄的。

阿爹不让他经常抱孩子,只要孩子乖乖的,没有哭闹,就让躺着。

据阿爹阿奶说,裴曜刚生出来那会儿爱抱,结果满了百日后,胖乎乎一个,越抱越沉,胳膊肘都是酸的,真是有苦说不出。

见孩子乖巧,他下了炕,坐在椅子上做针线。

尿布早就裁了许多,足够换洗,他这会儿缝的小衣裳,是两岁左右的。

阿爹说,孩子一旦长起来,就很下了春雨的笋苗苗一样,长得很快,衣裳就要早早备下。

家里没有多少小孩旧衣,好在不缺布匹。

这一身是阿奶裁剪好的尺寸,不用他多操心,缝起来就好。

他记下了大概的尺寸,总不能依靠阿爹和阿奶一辈子,自己得长长心眼,多看多学。

陈知忙完,进来看孩子。

他坐在炕沿,嘴里噢噢逗两声,见裕儿小脑袋转过来,他那叫一个高兴,说:“我们裕儿听得懂了,知道是阿翁,对不对?”

逗一会儿孩子,陈知对长夏说道:“我出去打草,你阿奶在家。”

“嗯。”长夏点点头。

陈知没有多留,干活要紧。

这几天多打些草攒着,等到秋收时,猪和毛驴吃半干的草和干草对付两天,一家子就能腾出手只管地里的活。

院里,老黄狗和白狗趴着晒太阳。

满月这几天没下雨,但半个月前下了一场雨,自家院子的地面是夯实的,比外面的路强很多,没有那么泥泞。

陈知一边走一边想,今年因为长夏有了身孕,不宜随意动土,再一个就是手里的钱要紧着长夏的吃喝,铺青石板的事,只能再往后拖拖。

比起水井,青石板路倒没那么着急,况且他没在外头跟人说过,只去年闲聊时,打听过一嘴哪里的石匠口碑好干活细心,多的没有提起,也没人知道他家的这个心思。

窦金花见孩子醒了,和长夏坐了一会儿,就进堂屋织布。

长夏看向炕上,孩子最近习惯了织布机的声音,没有疑惑到处乱找,也没有哭闹,他放了心,低头继续穿针缝衣。

有了孩子,要操心的事情不少,时不时就得看一眼。

幸好他和裴曜夜里都警醒,睡相也不差,不至于压到孩子。

不用阿爹提醒,他和裴曜都记得小时候一件事。

孩子夭折这种事其实不罕见,不过这些年风调雨顺,粮食收成好,没有出过大的旱灾涝灾,寻常农户只要有田有地,勤快些就能吃饱,小孩饿死的事情已经不常见,多是生病夭亡。

但赵李村曾有过不到半岁的小孩因口鼻被被子角遮住,父母皆外出干活,没有人发现,再回来孩子就没了。

长夏小时候就听过这件事,也不知怎的,印象很深。

裕儿挨着他睡觉,夜里他盖被子,都不敢让被子遮到孩子身上,翻身时总往自己这边收,半夜醒来时,也会摸摸孩子的小被子,看有没有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