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鸣看出了尚寒的心思便说道:“尚大人不急,你若决定了今晚拿着宝儿姑娘用过的东西子时来金府找我便是,如果你不来我就当做刚才的谈话你从未听过。”

尚寒虽然没有回话,但手却不自觉握紧了茶杯,杯中的茶水因为突然的力道泛起了波纹犹如尚寒心中的涟漪。

金鸣见了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出了茶楼。

金鸣出茶楼没多久便遇到了沉言但与沈言在一块的还有孙澈,见两人一同进了酒楼金鸣并没有跟进去而是直接回了金府,他自然是相信沉言的,这会想必沉言正在盘算着什么呢,自己去了说不定坏了对方的计划。

酒楼里,两人来到一个雅间。

“孙侍中,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同我来酒楼,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了只怕少不了责罚。”沉言是在出宫的路上被孙澈拦住了,说是为了表示自己救了孙蝶所以要请他喝一杯,沉言也想试图摸清楚孙家的情况便也没有推辞。

“沈大人这是关心我?”

“我是提醒你而已。”

孙澈笑道:“我们如此光明正大的来酒楼自然不会被我父亲怀疑,反而偷偷摸摸才是真有问题。”

“孙大人说的在理。”沉言没有反驳。

孙澈将倒好的酒杯递给了沉言,自己拿起另外一杯说道:“沈大人,上次多谢你救了我阿姐,这杯酒我敬你。”

沉言眼中带着审视:“虽然这是我该做的,但我听闻孙大人你与王妃的关系并不好,你的这杯酒能代表王妃吗?”

“沈大人,你误会了,并非感情不好只是感情没有寻常人家的手足那般深罢了,但我们都姓孙,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这杯酒我还是能够代表王妃的。”

沉言闻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将杯子放落:“孙侍中酒我也喝了,你的人情也还了,我该走了。”

“沈大人何必如此着急,我要还的可不止这一个人情。”孙澈说着又给沉言倒了一杯。

第102章

“还有什么人情?”沉言抬眸重新看向对方。

孙澈笑道:“你不仅为我阿姐治病还让苏姑娘去帮我阿姐完成牡丹图, 你谁说我该不该再敬你一杯?”

“孙侍中你想多了,苏意现在在太医院学医,我让她去也是为了让她历练。”

“那就算是我多想了, 但总归沈大人你帮了我孙家。”孙澈再次举杯敬向对方。

沉言见孙澈如此坚持便拿起酒杯与对方碰了一下。

“我阿姐的心疾无法治愈, 日后难免会遇上像之前那般状况,日后恐怕免不了麻烦沈大人你了。”

“王妃那边我定会上心, 只是这心疾受情绪影响极大,我见王妃脸上愁容, 怕是心有郁结,不知王妃所忧何事?”

孙澈假意轻叹了一声:“我阿姐与大殿下感情极深,大殿下被发配沧州, 我阿姐担忧大殿下所以才心中忧愁, 沈大人你放心, 我回去一定好好劝说我阿姐,让她放宽心。”

沉言知道孙澈说的不是实情,但却没有拆穿对方:“既然如此, 还望孙侍中好好宽慰令姐, 让其保重身体才是。”

“自然。”孙澈说着拿起酒杯朝着对方杯子碰了一下。

杯中的酒泛起层层涟漪,沉言抬眸看向孙澈:“孙侍中酒喝多了伤身,切莫要像上次一样醉得不省人事了,这里这么多人,你若耍起酒疯来可不好收场。”

孙澈笑道:“上次是因为我心情烦闷,所以多喝了几杯,眼下心情愉悦自然不会那般失态。”

沉言故作好奇的问道:“怎么以孙侍中你的身份也会有烦心之事?”

“即使贵为天子也会有诸多烦扰, 我为何不能有烦心之事?”

“我只是觉得孙侍中你不像是会为琐事忧愁之人。”

“那在沈大人你眼中我是怎样的人?”

沉言并没有想而是直接说道:“在外人眼中孙侍中是什么样的人,在我眼中也是如此,因为我也是外人。”

孙澈有意说道:“可我却没有将沈大人你当做是外人。”

“看来我要多谢孙侍中你抬爱了。”

孙澈听出沉言话中的拒绝, 有些伤心:“沈大人当真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朋友二字讲究的是志趣相投,可我与孙侍中你志趣并不相投。”

孙澈话里带着不甘:“可我看你与这衙门的那个女捕快,还有二殿下、三殿下他们也并非志趣相投可你们不也成为了朋友,为何与我就不能成为朋友呢?”

沉言沉声道:“朋友二字除了志趣相投还需要诚心二字,孙大人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这两个字吗?”

孙澈闻言变得诚恳又认真:“沈大人你想要我自然可以给,只是不知道沈大人你是否愿意接受我这份诚心?”

“孙侍中你这份诚心有待考量。”

孙澈也不争辩:“来日方长,那沈大人便好生考量。”

沉言也没再继续喝茶,出了茶楼。

转眼已经到了晚上,尚寒经过一天的纠结之后还是来到了金府。

“既然尚书令想好那便开始吧。”金鸣说着拿出装有金丝蝶的盒子再次给金丝蝶喂了血。

尚寒见了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帕子:“这是宝儿亲手给我绣的手帕,我未曾用过上面应当还有宝儿的气味。”

“好。”金鸣拿起手帕放在了金丝蝶的触角上。没过多久金丝蝶便飞出了府门。

两人跟着金丝蝶的踪迹一路走去没多久便走到了丞相府。

“宝儿的失踪当真与丞相有关?”尚寒看着在丞相府门前打转的金丝蝶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尚书令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金丝蝶不会说谎,如果你想进一步确认宝儿姑娘的具体位置我愿意帮忙。”

尚寒转头看向金鸣:“你有什么法子?”

“过段时间是皇后娘娘的忌辰,丞相将入宫,如果我们这时候潜入丞相府说不定能找到宝儿姑娘。”

“好,那便如你所言。”尚寒知道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次日金鸣从军营回来便去了沉言那里。

沉言正在晒草药,见金鸣来了不由笑道:“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今日军中无事,便早些来了。”

“尚寒那边同意了?”

金鸣点了点头:“没错,只不过到时候需要你拖住拜丞相。”

“行。”沉言将簸箕中的药摊开,将里面的坏药挑出:“我昨天遇见孙澈了,我们一起去茶楼喝了茶。”

“我知道,我昨日看见你们了。”

“那你为何不问我?”

“你跟孙澈喝茶肯定是想怎么扳倒孙府,我何必多问。”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沉言心里有些失落,他还是希望金鸣能够过问孙澈的事情。

金鸣笑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如果放在以前沉言听到这句话定是满足的很,现在沈言却觉得有时候太过信任了也不好,该吃的醋都不吃了。

先皇后的忌辰转眼便至,按理沉言这天不值班,但为了入宫拖住拜行沉言便和其他太医换了班,而一同入宫的还有苏意。

“王妃脖子上的伤有结果了吗?”

苏意回道:“听王妃身边的丫鬟说王妃当年不肯嫁与大殿下但是却被孙尚书以她母亲的性命作为要挟王妃逼不得已同意,后来王妃的母亲病世,王妃没了牵挂企图自尽幸好被发现的及时才救回一命。”

“王妃母亲得的是什么病?”

“听说王妃的母亲孙秦氏一直身子不好,上元节孙家一家外出赏月导致孙秦氏风寒加剧,所以没能熬过去。”

沉言不禁疑道:“虽然孙秦氏只是孙商的妾氏但也是王妃生母如果真的病重孙府理应请太医前去诊治,可我之前查阅太医院的记录并未发现有关孙秦氏就医记载。”

苏意反应过来:“难不成孙秦氏的死有蹊跷?”

“你多和王妃走动走动,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

“我知道了。”

陵墓中,拜行看着自己女儿的牌位叹了口气:“往年先皇后忌辰都是由大殿下主持祭拜事宜,如今大殿下不在全靠贵妃娘娘了。”

“拜丞相你严重了,要不是王妃帮我,我也无法顺利完成,大殿下有个好王妃,先皇后九泉之下一定甚感欣慰。”柳贵妃说着看向一旁的孙蝶。

孙蝶却不敢揽功:“先皇后是大殿下的生母,我作为儿媳,自当尽心尽力。”

“哎,大殿下犯了错受苦的却是王妃你,如今你们夫妻二人分隔两地,我听闻王妃你前几日因为忧思过重心疾复发,若是大殿下知道定忧心万分。”

孙蝶知道拜丞相是在说给陛下看,希望陛下心软将容海召回永安,可她并不想容海回永安,但也无法违背拜丞相的意思,只好默不作声。

容恒何尝不知道拜行的心思:“那个逆子犯下如此大错,还回来干什么?”

“陛下,大殿下在沧州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反省,他知道错了,大殿下知道今日是先皇后忌辰所以从沧州托人寄来书信,还请陛下过目。”拜行说着将书信递给容恒。

容恒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接过了书信,满满的一页文字里都是容海对自己罪行的忏悔和对先皇后的怀念以及对陛下还有王妃的挂念,容恒知道自己儿子定然写不出来这番话,定是拜行从中指点,便说道:“海儿知道错了便好,但国法不可废,就让他继续在沧州好好反省吧。”

拜行上前提议道:“陛下国法确实不可废,但沧州环境艰苦,流放之人大多有去无回,先皇后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对得起先皇后在天之灵,不如让大殿下到陵墓为先皇后守陵,这样也不算违背国法,还能让大殿下对先皇后尽孝。”

容恒却没有心软:“这一切都是海儿咎由自取,如果他当初没有设计陷害金大人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如果他当真悔过,等流放期满再来替先皇后守陵也不迟。”

“陛下,老臣就婉儿一个孩子,婉儿福薄,早早去了,海儿是婉儿唯一的骨血,如今海儿流放沧州,老臣每每想起都夜不能寐,望陛下看在老臣多年忠心耿耿,婉儿是你发妻的情分上就饶了海儿这一次吧。”拜行说着跪在了地上,一张老脸上满是泪痕。

“婉儿是我的发妻我怎会忘记?当年我是几个皇子里面最不受宠的,婉儿是相府千金,名门闺秀,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可还是毅然决然的嫁给我,嫁入王府之后也是一心辅佐我,没有半句怨言,婉儿身子孱弱,为了生下海儿险些丧命,为了皇室香火我不得不选妃,可婉儿从未有过半句不满,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婉儿去世之后我忙于朝政,疏于对海儿的教导,因此心中一直有愧,所以在柳州之行海儿派人刺杀稷儿,青州瘟疫海儿隐瞒疫情,这些我都没有追责,我本以为海儿会反省,可海儿又设计陷害金大人,这次,朕绝不能姑息,丞相,你就不必再为海儿求情了。”容恒心中的痛不比拜行少,他现在才知道真正的弥补不是放纵而是约束,之前他就是太放纵自己这个大儿子了。

第103章

拜行闻言瘫坐在地上, 心头一凉,他知道这次容恒的决定是不会改了。

“咳咳。”一声咳嗽从容恒的嘴里传出打破了眼下冷峻的气氛,容恒扶着一旁的红色石柱,脸上冒起了冷汗。

“陛下,你怎么了?”一旁的柳贵妃见了立马上前搀扶。

“我没事。”容恒刚想摆手却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快去叫沉太医来。”柳贵妃半托起容恒,脸上带着慌乱。

“陛下。”拜行见了连忙起身到了容恒跟前。

半柱香之后沉言赶了过来, 他给容恒号了好一会脉这才说道:“陛下这是急火攻心所以才会突然昏过去了,我开个方子让陛下好生服下, 切不可再动怒了。”

“劳烦沉太医了。”柳贵妃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而后转头对着拜行说道:“拜丞相,朝堂的事情我本不该插手,可陛下如今这幅模样,让大殿下回永安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以免陛下再动气伤了龙体。”

拜行听了虽然及不愿但也只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