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鸣听见陛下要让沉言回答心中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立马转过头朝一旁的沉言使了个眼色。

沉言接收到金鸣的信息而后上前说道:“启禀陛下,我曾为金护卫把过脉,金护卫的武功已经恢复的有七八成了,只是如各位大臣所言,伤势还未完全康复,上战场确实有所不便,但派兵带队是没有问题的。”

一旁的容稷听了立马进言:“父皇,依照沉御医所言金护卫眼下确实不适合担任大将军一职,只是也不能委屈了金护卫,该赏还是要赏的,不如先让金护卫担任中郎将一职如何?”

“中郎将”容恒思索了片刻不禁大悦:“那就依稷儿你之言,金护卫你就暂且担任中郎将一职,先好生休养。”

金鸣只想在现在的位置上保持不变,但他刚才已经推却过一次了,也不好再次推辞,只好乖乖接下。

容恒说完便又朝着沉言说道:“沉御医,你此次也是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你以身试药研制出药方这瘟疫也无法解决,依你的医术担任太医院院使绰绰有余但我看你沉稳有谋如果只是让你呆在太医院未免太过可惜,朕便朕再封你为中大夫,望你为朕排忧解难。”

“谢陛下,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厚望。”沉言说着行了一礼,眼中却没什么表情。

下了朝,一群大臣便将两人团团围住连声道贺,但没片刻一群人便被容稷打发走了。

“金大哥、沈大哥恭喜你们。”容稷虽然也跟其它大臣一样说着恭喜的话,但这话确实出自真心。

金鸣却没感到开心而是一脸疑狐的看向容稷还有沉言:“殿下,你一早和沈言串通好了吧,知道我会拒绝大将军的职位所以你们两人一唱一和以退为进让我接下这中郎将的职位。”

容稷见被拆穿了立马找了个借口开溜:“金大哥,我想起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金鸣见容稷跑了立马将怒气转向了沉言:“你说。”

沉言一边说着一边上了马车:“我只是根据你的脉象实话实说罢了,再说是陛下让我说你的伤势的,难不成你怀疑我串通了陛下?”

金鸣站在马车旁分析道:“也不是不可能,你串通六殿下,六殿下再串通陛下然后弄了刚才那一出。”

沉言掀开车帘看向金鸣,讪笑中带着温柔,仿佛沾染上了晨光:“中郎将你不上车吗?”

金鸣才不打算上车:“我骑马来的。”

沉言望了眼天色,故意说道:“可我看这天快要下雨了。”

金鸣的气还没消,立马将头撇了过去:“那也不用。”

“真不用?”沉言作势说道:“也行,到时候你生病了大不了我去你府上给你扎两针。”

“你……”金鸣转过头瞪了沉言一眼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内,金鸣仍旧不想和沈言说话,沉言只好先开口打破僵局:“玉露阁的竹叶青,尝尝。”

“你哪来的?”金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玉露阁的竹叶青异常火爆,每日都有长队,他们昨日下午才回的永安,今日便要上早朝,这沉言怕不是昨晚排了好几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

“昨日趁着他们还没打烊买的。”沉言说着给金鸣倒了一杯。

“怎么,想让我消气?”金鸣并没有接过酒杯。

“嗯。”沉言点了点头将酒杯放入金鸣手中。

“你觉得我金鸣会因为你这一杯酒就消气吗?”金鸣虽然这样说但心防已经开始松动。

“我当然不觉得你会因为一杯酒就消气,你可以继续生我的气,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只是怒气伤身,我不希望你气坏了身子。”沉言语气诚恳又温柔甚至还有几分可怜兮兮。

“你少来这套。”金鸣虽然怒气消了些但还是有原则的。

“你先尝尝。”沉言眼神示意道。

“不用,你留着自己喝吧。”金鸣说着将酒杯放落。

“行那我便留着自己喝。”沉言说着拿起酒壶在自己手上倒了一滴随后将手递到金鸣鼻子前:“只是我不懂酒,你帮我闻闻,这酒香是否纯正?”

沉言话刚落一股竹叶般的淡香便钻入金鸣鼻尖,香味清雅如微风徐徐。

“怎么样?”沉言凑近问道。

“玉露阁的酒自然纯正……”金鸣一转头便看见沉言一脸柔意的望着自己,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那人呢?”沉言的眼神那叫一个明晃晃的旖旎,像是要把人看醉了。

金鸣自然知道沉言这是在用美人计,但奈何美人实在太美着实让人把持不住,金鸣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决定顺从本心:“那得尝过之后才知道。”

话音刚落两人便滚在了一处,车内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栗子花香,让人不自觉沦陷,车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掩盖了一切声息。

第50章

容合虽然已经回到了永安, 但因身子还未痊愈便没有进宫。

容宴便将收到的消息说给容合听:“阿合,听说今日早朝父皇封了金鸣为中郎将,沉言为太医院院士及中大夫。”

“他们两位此次为川国解决了这么大的危机,封什么都是应当的。”容合说着向鱼池撒了一把鱼食。

“沉言这个人倒是头一次听说, 真想见见。”容宴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容合怕容宴又要搞事情,不由出声警告:“你不要再起什么坏心思了。”

容宴闻言坐到容合身边:“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如今我只盼着你能早日康复。”

“最好不过。”容合对容宴的话持疑:“对了,我写了一封折子, 你让人帮我呈给父皇。”

“什么折子?”容宴好奇。

“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之所以还放任大哥是因为我们需要先处理瘟疫之事,现在瘟疫已除,有些事情是到时间解决了。”容合虽然重视手足之情, 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行,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先喝药。”容宴说着招呼无风将药拿了上来。

容合看着下去的无风突然想到了执命阁里那个叫无月的男子:“这无风和无月是两兄弟?”

“对。”容宴点了点头继而说道:“他们的父母都是江湖杀手,五年前他们遭到仇家追杀,双亲惨死,他们便到执命阁打听那仇家的下落想要报仇雪恨,我刚好在执命阁,便将两人收留了下来。”

容合猜出了下文:“所以你以帮他们报仇为条件, 让他们帮你办事, 然后一个被你留在了府中一个被你派去了执命阁?”

容宴点头笑道:“没错。”

容合想到上一次无月背叛过容宴但依容宴的性子却没有杀对方,便说道:“无月虽然不是真心为你所用,但无风看着倒是没有二心,你上次不杀无月也是因为无风吧。”

“没错,但我这个人向来不在同一件事上给同一个人两次机会, 是生是死便要看他之后如何了。”容宴的虽然语气平平但容合知道对方话中的份量。

“还有一事,这些年来大家都不知道执命阁真正的主人是你,但你上次那么明目张胆的去执命阁就不怕有人知道?”容合现在想来容宴当时实在是有些冒失。

“放心,不会有事的。”容宴回道,他就是明目张胆去的,执命阁发展如此迅速他不相信自己父皇没有留意执命阁,既然有所留意但是没有行动,其中一定有鬼,他这次故意闹出动静就是要看看自己父皇打的什么主意。

“对了,城儿怎么样了,他这两天有没有惹事?”容合见容宴如此从容心中的担心少了几分但一想到容城容合便又开始忧心。

“阿合你别说,我们这五弟病不仅治好了就连性子也变了,回永安之后安静的很,都没出过府。”容宴知道容合一定会挂心容城的事情,便让人特意留意着容城府中的动向。

“那便好。”容合闻言彻底放心下来。

容宴却为容合不值:“不好,他倒是活蹦乱跳的,你现在还病着呢,我说你给他喂血、被他传染瘟疫的事情就该让他知道,不然他下次见到你又该没大没小了。”

容合并不在乎容城是否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只要城儿没事便好了,我的病早晚都会好的。”

容宴见容合这么说也不再提容城了,便将不快发泄到御医的身上:“这太医什么破医术喝了这么久的药都不见好,如果再不好我定要找整个太医院问罪。”

升官的圣旨一下来,金鸣和沈言府上的门槛都要被那些前来祝贺的人踏破了,金鸣不喜欢这种阿谀奉承的场合,便一个人在屋顶躲清静。

“表哥,醒醒。”金鸣刚躺下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

“意儿,怎么了?”金鸣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自己的表妹苏意。

“表哥,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全宴楼又出了新菜,我和张原哥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尝尝?”苏意说着脸上染上了绯红,眼睛更是不敢看向对方。

金鸣听到新品二字眼中放光,立马飞了下来:“那走吧。”

金鸣是全宴楼的老主顾,加上现在又重新得到皇上重用,大家自然不敢怠慢,几人一脚刚踏进门,便被小二带到了楼上雅座。

说来也巧,金鸣刚上楼便看见沉言在其中一桌坐着,而沉言对面还坐着一名女子,那女子容貌清丽,举止洒脱,让人有一份亲近之感。

沉言见是金鸣有些微讶随后变成了欢喜:“金大人怎么在这?”

“自然是来吃饭的,沈大人这么说是不想看到我?”金鸣故意打趣起来。

沉言听了微微一笑:“当然不是。”

“对了,忘了和二位介绍了,这位是我表妹苏意,这位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张原。”金鸣一一介绍道。

沉言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苏姑娘、张兄,在下沉言,这位是我朋友任清璇。”

“原来这位就是任捕头啊。”金鸣说着看向眼前的女子。

任清璇眸中带着欣喜:“金大人你知道我?”

“听沈大人提起过。”金鸣说着目光又转回到沉言身上。

“他还跟你提过我?”任清璇看了沉言一眼随后又看向金鸣:“金大人你别看他平时和和气气的,但是很少和人提起自己的事情,他能和你提起我说明一定和你十分要好。”

金鸣看向沉言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是吗?”

沉言嘴角带笑:“金大人,一块吃吧,热闹些。”

“是啊是啊,相请不如偶遇。”任清璇说着让小二换了一个雅间。

几人进入雅间后,任清璇找了个就近位置坐下继续说道:“沉言他平时就是个闷葫芦,柳州之行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们这一路会因为他闷的慌,但看来是我想多了,有金大人你在这一路一定很精彩。”

金鸣微微一笑:“沈大人虽然性子闷了些,但相处久了可谓是有趣的很。”

任清璇眼中充满了好奇:“金大人你们柳州之行一定很精彩,给我讲讲呗。”

金鸣将剑放下坐在了沉言对面:“还是让沈大人讲吧,沈大人是读书人讲的一定比我好。”

沉言接话道:“这一路我们几次遇险,多亏有金大人在大家才能化险为夷。”

“哪里,要不是沈大人你舍身试药,我们怎能到得了永安。”金鸣明面上不动声色,但暗地里却用脚尖蹭了几下沉言的腿。

沉言任由对方蹭着并没有避开,举止依旧温和有礼,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柔意:“那还得多亏了金大人你悉心照料,我才能试药成功。”

“沈大人,你哪里的话,我们一路历经生死,你对我更是推心置腹,赤诚相待,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金鸣将赤诚相待四个字咬重了几分,别有一番意味。

“我让你们说路上的趣事,有你们这样互夸的吗?”任清璇没有察觉到沉言和金鸣之间旖旎的气氛,只是觉得两人太客气了,忍不住打断。

这时一旁的苏意笑盈盈的说道:“任姑娘,要不你同我们说说你当捕快的趣事呗,我觉得也很精彩。”

任清璇见有人要让自己将故事一时间来了兴致:“好啊,我跟你说我之前当捕快抓到过一个采花贼,那个采花贼癖好特殊,专门喜欢少妇……”

任清璇说着说着越来越兴奋,苏意还有张原都听的精精有味,不知道不觉时间已过了大半。

“没酒了,我去叫小二再拿壶酒来,你们继续。”金鸣说着起身出了雅间,临走前特意瞥了沉言一眼。

金鸣离开没多久沉言也出来了,沉言出来后并没有看到金鸣,正打算唤小二,旁边的雅间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沉言拉了进去随后一把带上了房门。

“两日没见,看来沈大人过得很是潇洒。”金鸣语气有些酸。

沉言见此嘴角染上一抹笑意:“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金鸣也不绕弯子将人抵在墙壁上,眼中是炙热的情意:“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