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川国有贤之士那么多,不缺我一个。”金鸣虽没有直接拒绝,但话语间的态度却已明确。

容稷听出金鸣话中的意思,虽有失落但也没有很久,因为接下来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一个时辰后,青州城已封锁了城门, 城内的百姓听到有瘟疫城门又被关上了,一下子都慌了神,在城门下闹成了一片,好在李太守嘴上功夫还算过得去,一阵安抚后,大家也渐渐平息了怒气。

城门上,两人并排而立,夕阳的余晖照在金鸣疲惫的脸上让金鸣的神情显得有些淡凉:

“衰木逢春少,孤舟遇大风。

动身无所托,百事不亨。

这是我在慈恩寺的那一签。 ”

沉言听后上前一步说道:“我认识的金鸣不信命。”

“当然,我只信我自己,所以这次我们一定也可以活着回到永安。”金鸣说着转头看向沉言。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融为一体,余晖在金鸣眼中折射出暖光,就像是一簇微弱但不会熄灭的火苗。

沉言对上金鸣的目光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我信你。”

“那如果我的命真的和签上说的一样呢?”金鸣问道。

“不会。”沉言神色坚定。

“怎么,难不成你要帮我改命?”金鸣见沉言这么严肃,不禁笑问道。

“你不是说我是华佗吗?所以你不会有事的。”沉言神色依旧严肃。

“那沉华佗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

金鸣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如果真有什么事,先救青州城的百姓。”

沉言听金鸣这样说也没有震惊而是说道:“好,那如果我有什么事,也一样,你先救青州城的百姓。”

金鸣点了点头:“好。”

两人说完均是相视一笑,夕阳已落,凛冽的寒风袭来两人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两日后,永安城内,一脸疲惫的贺宵敲响了二殿下的府门。

开门的是个小侍女,对方见贺宵这般模样有些吓住了,但还是问道:“这位公子你找谁?”

贺宵立马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是六殿下身边的护卫,我从青州城赶来,我有要事要见你们二殿下。”

“我们殿下去三殿下府上了。”侍女话音刚落对方便已经翻身上了马。

永安城的街道依旧如此繁华,容海坐在马车内正要回府,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紧接着是一道人声:“八百里加急,闲杂人等通通让开。”

容海闻言掀开车帘见对方穿着侍卫服,立马让人将人拦了下来。

“我是大殿下的侍卫,出了什么事?”对方上前拦道。

贺宵迫不得已停下马:“我是六殿下身边的护卫,六殿下命我带话给二殿下,还请让行。”

对方依旧不肯放行:“有什么事同我们大殿下说也是一样的,我们大殿下如今就在马车内。”

贺宵见对方拦住去路,心中一阵焦急:“六殿下只让向二殿下通报,还请放行。”

僵持间容海的话从马车内传来:“怎么,难道你觉得我这个大殿下比不上二殿下?”

贺宵见此只好下马:“大殿下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事情紧急,六殿下吩咐了让我亲自向二殿下禀报。”

“既然是事情紧急,那你就更应该告诉我,不然耽误了要事你担得起的责任吗?还是你认为这个当大哥的会害了六弟不成?”

贺宵见容海这样说,想了一想瘟疫是国家大事,这个大皇子虽然平时和六殿下不对付但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便放下戒备将事情说了出来。

容海一听心下一惊,眼睛转了转说道:“贺护卫,你从青州城来,身上难免染上瘟疫,还是先随我的侍卫回府,让大夫瞧瞧,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这就去和二殿下说,一定不会耽误。”

贺宵听到容海这么说了一口气:“多谢大殿下。”

容海示意了自己侍卫一眼:“进安,你先带贺护卫回府,一定要让大夫好生瞧瞧。”

“是。”叫进安的侍卫听出容海话中的意思,赶紧将贺宵带了下去。

容海见贺宵走了立马恢复了本色,朝着马夫喊道:“还不快走,昨日的戏还没听完呢。”

“是。”马夫不敢怠慢,抽着马鞭便朝戏楼驶去。

贺宵被带回府中之后,进安便招来大夫对其检查了一番,见身体没有异常便又以安全起见为由,将人隔离了起来。

晚上,听了一下午戏的容海慢悠悠的回到了府中,随后将自己的侍卫进安招进了书房。

“殿下,我以需要隔离为由将贺宵安置在了西院,我还派了人把手,没有你的命令他绝对出不来。”进安说道。

“那就好,一定不要让他走了。”容海并不放心,特意强调了一遍。

“放心吧殿下,他走不了的。”进安信誓旦旦的说完便又问道:“只是殿下我们这样要隔离贺宵到什么时候,时间长了难免对方起疑。”

“容稷一死,青州城那边肯定会有信过来,到时候我们再召集御医还有兵马去援助青州城,那时候本殿下就是解救万民于水火的大英雄了,还不愁父皇不把位置传给我?”说到这容海似乎已经想到了计划成功之后自己受万人敬仰的场景,不由笑得一脸得意。

“殿下果然高明。”进安时刻恭维道。

“所以青州城瘟疫这件事一定不要让别人知道,另外派人把守城门口,如果发现有来自青州城的人一律拦下盘查,至于贺宵,你派几个人瞧瞧把他处理了。”容海命令道。

“是。”进安应下后退了出去。

三更已过,即使是一向热闹的永安城三更之后也只剩下寂静,西院里,几个蒙面人的身影悄悄潜入了贺宵的房间,借着月光几个黑衣人举起手中的长刀对着床上熟睡的人便要砍下去,刀落下的那瞬间躺在床上的贺宵突然睁开眼将身上的被子一掀,蒙住了几人的头,贺宵此时很庆幸自己护送六殿下这一路经历过的危险让他就算睡觉也不敢睡得太沉,几人摸黑没砍下去,然而贺宵这时已经一刀砍中了一人,被砍中的那人大叫一声,声音惊动了外面的家丁,贺宵见了也不敢再恋战,立马跳窗出了王府。

贺宵出了府一路便向容宴府中奔去,可就在离容宴府只有百米之遥时一群群黑衣人跑了过来,守在了府外,看样子像是在守株待兔,贺宵知道今晚是见不到二殿下了,只好找个地方躲着再想办法。

第二日,无风见容宴睡醒了便立马进了屋:“殿下,府门外有异常。”

“怎么了?”容宴起身穿上衣淡淡问道。

“我方才进门的时候发现府门旁边的商贩多了几个,那几个似乎是大殿下身边的人。”无风说道。

“容海这又是准备耍什么花样?”容宴语气缓慢,看着并不是很在意。

“殿下,难不成大殿下是派他们来监视你的”无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没理由监视我,而且监视用不上那么多人,他那个阵仗像是要抓人。”容宴淡淡说道。

无风不解:“如果是抓人那大殿下为什么要把人设在我们府外?”

容宴理了理衣襟:“只有一种可能,容海要抓的那个人一定会经过我们王府或者是那个人会来见我,你去查一下容海那边这几天有什么异常。”

“是。”无风转身退了下去。

两个时辰后无风便将查到的告诉了容宴:“昨日有一名信使到永安,说是八百里加急被大殿下拦下了,随后那名信使被大殿下的侍卫带走了。”

容宴听后眉头一皱:“八百里加急?那名信使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属下会再去派人查。”无风委婉的说道。

容宴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去告诉二殿下今晚我们就不在府里吃了,我们去外面吃。”

第40章

傍晚,容合接到无风的话时虽没说什么,但上车时还是难免有些疑狐,上次容宴拉着他去茶楼喝茶然后就有了那么一档子事,这次这顿饭肯定也没有那么简单。

容合一上车便立马问道:“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合你。”容宴笑了笑正色道:“昨日有一个信使来永安送急报,被容海拦下了,但是那个信使逃了,现在容海的人正在搜捕那名信使而且他还在我的府门外安插了人盯梢。”

容合反问道:“所以容海认为那名信使会来找我们?因此派人在你府门外守着,而今天晚上你安排这顿饭是为了让那个信使更容易找到我们,对吗?”

容宴点了点头:“没错,既然那名信使进不来我们府中,那我们就出去。”

“好, 那我们赶快去酒楼。”容合有些心急, 既然是急报那便一刻都耽搁不得。

两人下车后便有几个容海的手下乔装成百姓也跟着进了酒楼。

容宴开的是雅间,其他人进不来,容海的手下只好忍痛在容宴对面开了一间雅间,好随时观察容宴的动静,几人等了有一炷香,容宴那里除了进来上菜的小二还有出去的无风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出入,慢慢的容海的手下开始放松警惕。

半个时辰后,几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容宴门口,那人蒙着面正打算敲门但在看见容海的手下之后立马收回手急匆匆下了楼,容海的几个手下察觉出不对劲立马悄悄跟了上去。

而此时坐在雅间内的容合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见信使没到有些担忧:“那信使会不会碰上容海手下了,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

“阿合,放心,那信使就在这?”容宴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小二。

扮做小二的贺宵见容宴看出了自己身份,立马上前行礼:“多谢三殿下让人帮我引开容海的手下,两位殿下,小的是随同六殿下去柳州城祈福的护卫贺宵,六殿下有急事让我务必告诉二殿下您。”

“六弟现在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容合见贺宵是容稷身边的人更加担心了。

“青州城发生瘟疫现已封城,还请二殿下派兵和医官前去援助。”贺宵说着将容稷给自己的玉佩递到容合面前。

“瘟疫?”容宴和容合两人皆是一惊。

贺宵万分急切:“没错,此瘟疫来势汹汹,目前还没有找到治疗的法子,除了援助青州城之外,我们封城之前有不少人已经出了青州城,所以除青州城其它地方也可能有危险,二殿下您一定要尽快将这件事告知百官。”

“我知道了,阿宴你让无风通知各个官员,一个时辰后在宫中议事,贺宵你现在就随我们入宫。”容合说着拿起玉佩立马起身。

三人到达皇宫已是大晚上,一群官员在殿上交头接耳,不知道容合要说些什么。

“二弟,这么晚你让大家来是有什么要事要说吗?”容海虽不知道容合已经见过贺宵,但还是有些担心。

容合语气有些冷:“当然,青州城出现瘟疫现已封城,此次让各位大臣前来就是为了商量对策。”

“怎么会这样,二弟你听谁说的?”容海见容合得知了此事心中开始紧张。

容宴站出来说道:“大哥,这消息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你还特意让你的侍卫拦住信使,不让我们知道此事。”

瘟疫的消息还有容海让人拦截信使的消息就像平地上的两声惊雷,炸得在场的人惊讶万分。

容海见了急忙否认:“三弟你休要诬陷我,瘟疫这等大事,我如果早知道又怎么会让人瞒着你们。”

这时候一个年过半百的官员也站了出来:“是啊,三殿下,大殿下虽然莽撞但绝不会在这等大事上犯糊涂的。”

容宴毫不畏惧的看向对方:“拜丞相,大殿下是你的外孙你自然是帮着他说话的。”

“正是因为大殿下是我外孙我才了解他,国家大事他绝不敢隐瞒。”

“是吗?贺宵,进来吧。”容宴笑了笑将人唤了进来随后朝着容海说道:“现在信使就在这里,你敢不敢对峙一番?而且大街上的百姓可都看见你昨日将信使拦了下来,你要让我将那些百姓一一召集起来指认也行。”

贺宵一进大殿,便指着容合朝在场的人说道:“各位大臣,就是大殿下昨日将我拦截的,他为了不让此事泄露还派他的侍卫杀我灭口,好在我有所警惕才逃过一劫。”

容合见状开始给自己找补:“我昨日确实见过你,我听说是八百里加急所以拦下你想看看能否帮上忙,可你说这件事只能告诉二殿下,我便让我的侍卫带你去找二弟,可没想走到一半的时候你自己就跑了,于是我便派人到处找你,没成想让你还有二弟误会我是想杀人灭口,实在是冤枉。”

容宴闻言冷笑一声:“大哥,你这么快就给自己想好理由了,三弟我真是佩服。”

“我知道二弟还有三弟你一直以来对我有诸多误会,可瘟疫之事,事关整个川国,我岂敢隐瞒如果你们不信尽管去问那天在大街上的百姓。”容海装得一脸诚恳,他就不信那天那些百姓离自己马车那么远,那样还能听得见贺宵和自己说什么才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