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寡夫郎被前夫他弟娇养了 第30章

作者:种枇杷 标签: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科举 古代幻想 日常 古代架空

林芸角也穿了身素净的旧衣,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最先到的是大伯谢德和二伯谢仁两家人,谢德是个面容敦厚的中年汉子,一进门就拍了拍谢云澜的肩膀:“节哀顺变。”

他妻子王氏则拉着林芸角的手,低声安慰。

林芸角趁机将洛瑾年拉到身边,说道:“这是春涧的夫郎,叫洛瑾年,春涧走后这孩子千里迢迢寻来,也是个苦命的。”

洛瑾年连忙说:“大伯公,大伯婆,二伯公,二伯婆。”

谢德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模样清秀,瞧着就乖顺,连连点头:“是个懂事的孩子,春涧有福。”

二伯婆李氏心软,见洛瑾年低眉顺眼的模样,拉过他的手拍了拍:“好孩子,难为你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就跟我们说。”

“是啊,”王氏也接口,“瞧着就是个勤快本分的,芸角,你可算多了个好儿媳。”

两位伯公家对洛瑾年都很满意,让林芸角心中大石落定,脸上也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洛瑾年听着这些温和的话语,鼻尖微微发酸,忙又低下头去。

陆陆续续又有亲戚和近邻上门,林芸角一一带着洛瑾年认人,将他“谢春涧夫郎”的身份坐实。

大多数人见谢家态度明确,又见洛瑾年模样乖巧,也都顺着话头夸几句,或安慰几声。

吃席是要随礼的,家境好些的,掏出十几二十文用红纸或白纸包了,交给记礼账的谢云澜,手头紧的,也带来一刀黄纸或一把线香,算是心意。

若是红事,此刻门口怕是已有闻讯而来的乞丐等着讨喜钱,主家为了图吉利,多少会给个一文两文或一个馒头打发了,白事则清净许多,无人来扰。

约莫巳时末,门口传来一阵略显尖锐的嗓音:“让我进去!我儿子没了,我这当娘的还不能来送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半旧绸衫、颧骨高耸的妇人挤了进来,身后跟着个面色木然的中年男人,正是谢春涧的亲爹娘,赵春花和王老三。

赵氏一进门,眼睛就四处乱瞟,目光像钩子一样扫过众人,随即钉在了林芸角身边的洛瑾年身上,她在外头就听见有人说,谢春涧多了个媳妇。

“这谁啊?”赵春花拔高了声音,手指着洛瑾年的鼻子,“我儿子什么时候娶的媳妇,我怎么不知道?啊?林芸角你个丧良心的烂肠子,随便找个人就来冒充我儿媳妇,安的什么心?”

她声音又尖又利,让众人目光都聚集过来,齐齐看向她跟洛瑾年。

洛瑾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赵氏那尖利刻薄的话像极了他后娘,他顿时脸色一白。

林芸角闻言,脸色沉了下来:“赵嫂子,瑾年是春涧明媒正娶的夫郎,有婚书为证,春涧临终前托他回来,他就是我谢家的人。”

“婚书?谁知道是真是假!”赵氏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洛瑾年脸上。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哥儿,说是我儿媳妇就是我儿媳妇了?我呸!我看你就是想霸占我儿的东西,我问你,我儿是不是给你钱了,哪呢?快给我,给不出来就是你谋财害命,独吞了那笔钱!”

她身后的王老三嘴唇嚅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赵氏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立刻又缩了回去,一言不发。

洛瑾年被她逼得又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身子细微地抖了抖,心下惶惶。

“赵婶这是做什么?”谢云澜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洛瑾年身前,将赵氏那咄咄逼人的视线隔开。

他身形高挑,把洛瑾年整个人严严实实挡在身后护着。

“大哥的遗物和书信我都已确认过,瑾年的身份毋庸置疑,岂容你一个外人质疑?”谢云澜语气淡淡,目光直视着赵氏。

“外人?你说我是外人?”赵氏气得脸色发红,“我是他亲娘!”

谢云澜冷笑一声:“养育之恩大于天,大哥是谢家养大,上了我家族谱就是我谢家人,当年你拿了钱可是亲口这么说的,如今就想赖账了?今日我谢家办丧事,和你王家有什么干系?”

他话刚一落,院里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不少人都对这对夫妇当年的行径有所耳闻,此刻见他们又来闹事,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赵氏被谢云澜一番话堵得脸色青白交加,又见无人帮腔,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她狠狠剜了谢云澜和他身后的洛瑾年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终究还是被王老三扯着,悻悻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再高声叫嚷。

洛瑾年怔怔地看着面前谢云澜挺直的脊背,宽阔高大的背影,从前见了只会觉得害怕,可方才挡在他面前,却只觉得无比安心。

谢云澜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低声道:“没事了,去帮娘招呼客人吧。”

“嗯。”洛瑾年轻声应道,跟着林芸角忙去了。

众人移步堂屋,围着谢春涧的灵位上了香,说了些“一路走好”、“早登极乐”的悼念话,之后便在院里或坐或站,低声交谈,洛瑾年跟玉儿端了几盘瓜子放到桌上,想吃的只管自己抓。

日头渐高,临近晌午,林芸角示意可以开席了,帮厨的婶子们便将早已备好的菜肴一样样端上桌。

摆了七张桌子,院里摆四张,门口借了地方摆三张,坐得满满当当。

红事讲究成双成对,白事则需单数,七桌七菜,在他们这种普通人家里已是极为体面的丧席。

只见每张桌上,中间是一大盆油亮喷香的猪肉炖白菜,旁边是红烧野兔肉、清炖山鸡汤、酱烧豆干、凉拌野菜、醋溜豆芽,外加一碟自家腌的咸菜,主食是杂面馒头,管够,吃不够还能从灶房里拿。

一桌还有一个酒嗉子,肚大口小长得跟鸡脖子似的,装了谢云澜赊来的土酿,虽不名贵,却也够味儿。

两斤猪肉炖出一大盆,肉块烂糊分量扎实,野兔山鸡都是实在货,豆干野菜也分量十足,主家如此大方,宾客们自然吃得满意。

“这猪肉炖得烂糊,美得很!”

“野味难得,一桌还弄三个荤菜,谢家真是破费了。”

“林娘子这席面办得体面,看来家里铺子生意不错啊?改明儿去店里照应照样。”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席间除了那角落里的赵春花夫妇一直沉着脸,其他宾客不论是真心感念谢家不易,还是冲着这顿实在的饭菜,嘴里都是夸谢家体面。

赵春花原本还想挑挑刺儿,坐她旁边的一个阿叔看不下去了,骂道:“你个吃白食的,嘴上积点德吧,亲儿子办白事都不随礼也不怕夜里被鬼讨债!”

她气得憋红了脸,也不想吃了,见一桌子菜还没怎么动,和王老三张罗着要打包带走几道。

一桌子就那么几道菜,他们还没吃呢赵春花就要扒拉走一半,桌上其他人不乐意了,他们跟赵春花又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惯着她?

第33章

一位婶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赵春花伸向肉盆的胳膊:“王家的,这席还没散呢,主家还没发话,你就急着连吃带拿?忒不讲究!”

赵春花脸上挂不住,嚷嚷道:“我儿子没了,我带点他的东西走怎么了?!”

“你也知道是你儿子?办白事你一没出钱二没出力,这会儿倒想起是你儿子的东西了?”另一个汉子也看不下去,出言讽刺。

那阿叔话音一落,桌上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不满。

赵春花正要发作,却不知怎的,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手里半碗汤泼了她一身,她回头怒瞪:“谁?哪个挨千刀的绊我!”

只见小满和雨哥儿不知何时挤到了这桌附近,两人正一脸无辜地蹲在地上捡筷子,嘴里还嘟囔着:“哎呀这地不平,婶子你小心点呀。”

谢洛风在不远处瞧见,心中也痛快,笑了笑随即又板起脸。

王老三见老婆出丑,脸上挂不住,又见满桌人都冷眼看着,连主家那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谢云澜正淡淡望过来,眼神平静,却莫名让他心头发虚。

“走了,回家去,还嫌不够丢人!”王老三臊得满脸通红,一把扯起还在骂骂咧咧的赵春花,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连那点想打包的念头也彻底熄了。

桌上众人这才畅快起来,重新动筷,“总算清净了,来来,吃菜吃菜,别浪费了谢家一番心意。”

洛瑾年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是小满和雨哥儿在替他出头,胸口泛起一阵暖意,再一次庆幸自己有两位这样好的好友。

他跟着林芸角稍稍吃了些,便又忙着照应席面,添茶倒水,收拾空盘子。

正席用罢,稍作收拾,便到了送葬的时辰。

因谢春涧遗骸已火化成灰,盛在坛中,棺材也只是象征性的薄棺,小巧轻便,由谢云澜和谢洛风二人担着就行,无需另请力夫抬棺。

林芸角捧着谢春涧的灵位,走在最前,洛瑾年紧随其后,手里提着装了纸钱香烛的篮子,大伯二伯手持引魂幡,在棺前引路。

出了镇子沿着田间小路向北而行,田野里已见萧瑟,风拂过枯黄的草尖,发出沙沙的轻响。

路不算远,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谢家祖坟所在的矮坡,几座坟茔静静立在山坡向阳处,周围松柏苍翠。

寻到早已挖好的墓穴,谢云澜和谢洛风小心翼翼地将棺木放入。

林芸角将灵位暂时供在墓前,点燃香烛,大伯谢德主持着简单的仪式,念了些告慰祖先、安魂往生的话。

林芸角再也忍不住,伏在坟前低声啜泣起来,玉儿也跟着哇哇大哭。

谢洛风别过脸去狠狠擦了擦眼睛,谢云澜只默默往火堆里添着纸钱,火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紧紧抿着唇。

洛瑾年站在稍后些的地方,看着那小小的棺木被黄土一点点覆盖,他与谢春涧相处时日极短,谈不上多么深刻的夫妻情分。

可此刻看着渐渐堆起的土包,想起当初那句“跟我走吧,我娶你,总比死了强。”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眼眶也有些发热。

洛瑾年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也往火堆里丢了一叠纸钱,心中默念:春涧哥,愿你来世平安顺遂,再无苦难。

黄土终于将墓穴填平,垒起一个矮矮的新坟,石碑要日后才立,暂时只用一块木牌写了名讳插在坟前。

仪式完毕,众人又停留片刻,说了些“入土为安”、“节哀”的话,便陆续沉默着转身下山,林芸角被王氏和李氏搀扶着,一步三回头。

洛瑾年走在队伍末尾,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几座旧坟之间,尚未长草,泥土的颜色还很新鲜,秋风吹过坟头的招魂幡,呼啦啦地响。

一个人,一条命,就这样彻底归于尘土了。

夕阳的余晖晃得他睁不开眼,天快黑了,谢云澜正在人群最后方等他,怕他等急,洛瑾年连忙加快脚步跟过去了。

送葬归来,家中帮忙的邻里妇孺已将席面大致收拾妥当,说了几句安慰话便各自散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家子便都起来了。

早饭是热了席面上剩下的菜,林芸角把肉菜都拣出来先吃:“天虽凉了,肉放久了也怕坏,紧着吃完,剩下的素菜还能放放。”

杂面馒头还有不少,就着酱烧豆干和凉拌野菜,倒也吃得饱足。

饭桌上气氛仍有些沉闷,但比起前几日的悲戚,已平静许多了,再难过日子总要过下去。

谢家为办丧事闭门歇息了几日,今日就得重新开张了。

店铺几日不开张,难免有许多活儿要干,林芸角跟他们叮嘱了两句,洛瑾年默默记下,心中盘算着今日要做的活计。

铺子里的菜干应该快卖完了,得补货,鸡鸭和兔子也得喂吃的喝的,弄完了还要看店,晌午若林芸角不回来他还得做饭,事情一件叠着一件。

吃完早饭,林芸角挎着篮子匆匆出门,说是要去几家帮忙办丧事的邻里处还些人情。

洛风和玉儿拎着扫帚和水桶去了铺子门口打扫,谢云澜拿了干粮要去书院,他告假好几日,今天怎么也得去了。

众人各自忙碌,洛瑾年也不敢耽搁,先去了后院的柴房。

他前几些天跟小满他们进山挖了许多野菜,仔细洗净后摊在竹筛里晾晒了几日,如今都已干透,抓在手里轻飘飘的。

蕨菜、苦菜、马齿苋都有许多,他将这些菜干分门别类,用干净的粗布袋装好,袋口用麻绳系紧,又找出店里空置的货架格子和几个大陶罐,将菜干袋子整齐码放进去。

晒干的野菜不比新鲜时压秤,看着一大堆,装完也才填补了之前空出的一半。

他想着,趁入冬前得多囤点,山脚的估计不多了,但山里的菌子和野菜肯定有不少呢,得抓紧再多晒些干货来卖,不然到冬天想挖都挖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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