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兰之华
几人都神色凝重,不敢接话。
奚融直接道:“备战吧。”
“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怎么杀了我这个‘匪首’。”
宋阳道:“不必公子吩咐,我们自当全力应战,只是公子病情不容拖延,还请公子速速休养,勿要再耗费心神。”
奚融没有应声,只唤了声:“容容。”
顾容没有坐在草席上,而是抱臂倚站在木屋门框上,打量看着外面。
听到声音,才转过身,在奚融身边空着的草席上展袖坐了下去,问:“兄台,你怎样了?”
奚融没有睁眼,只偏过头,声音转为柔和。
“是我连累你了。”
“你放心,但凡我有一口气在,都不会让他们伤你。”
顾容一如既往笑眯眯点头。
“我自然相信兄台。”
“兄台你一定可以战无不胜的。”
“你真这么想?”
“当然!”
奚融唇边露出一抹笑。
一旁姜诚:“……”
要不怎么说这小郎君没心没肺!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鼓励殿下血战!
拍马屁是这么拍得么!
然而姜诚还没有在心里腹诽完,就霍然睁大眼。
因下一瞬,他就看到,那笑得人畜无害,看着没心没肺的小郎君,趁着殿下闭眼的功夫,突然从袖中摸出一根金针,手法堪称快准狠刺入了殿下后颈!
奚融当场便陷入昏迷。
姜诚直接吓得跳了起来。
宋阳与周闻鹤亦面色大变。
“小郎君你这是——”
宋阳声音都有些发抖。
顾容缓缓松手,展袖坐回原处,目光扫过众人,却是透着前所未有的冷静,道:“我虽不知他患何怪病,但我能看出来,他若再不休息,会经脉爆裂而亡,你们,应当不愿看到这个结果吧?”
少年声音一字字清晰落于室中。
另三人一时都说不出话。
他们自然担心,也自然不愿看到那样的结果。
他们自然也恨不得殿下立刻去休息。
可是他们万万没料到,这小郎君,竟敢直接一针把殿下给扎晕!
真是——好大的胆子!
偏这小郎君还一副淡定从容,丝毫不把这事儿当作什么事儿的模样。
姜诚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道理是这样。”
“可殿……公子还未发布指令,接下来要如何应战……”
“小郎君你动手之前,是不是应该与我们商量一下啊。”
姜诚跟着奚融南征北战多年,第一次遇到眼前这等棘手情况,也是第一次有些慌。
顾容道:“那就请诸位先告诉我,正在追杀你们公子的仇人,究竟是谁?”
事已至此,宋阳与周闻鹤对望一眼,最终道:“不瞒小郎君,我们公子的仇人,来头的确很大,昔日五姓七望之首的崔氏,小郎君应该有所耳闻罢?”
“我们公子产业做得很大,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得罪了崔氏,崔氏便与松州府官府豪族勾结,给我们公子扣上了一个匪首的罪名,要将他斩杀。”
宋阳隐去一部分关键信息,道。
宋阳话音刚落,整个木屋便突然震荡了起来。
一名布衣装束的暗卫闪身进来,道:“宋先生,他们的人马已经在往山上来了!”
三人俱面色大变。
虽知这一刻迟早会来,可当真的要直面那近万人的大军,饱经风浪智计百出如宋阳,亦禁不住心慌意乱兼心惊肉跳起来。
因这回的情况,实在太过糟糕。
他们只有东宫自有的护卫与暗卫,殿下还突然发病,深陷危境。
和那来势汹汹势在必得的近万大军相比,说是以卵击石亦不为过。
“宋先生,现在怎么办?可要迎敌?”
姜诚捏紧剑,看向宋阳。
如今奚融昏迷不醒,宋阳便是整个东宫的主心骨。
“崔氏么。”
“听过一点。”
顾容忽然开口,仿佛刚回味过来宋阳的话。
接着施施然站了起来,道:“正好,我久闻这崔氏威名。”
“俗话说得好,百闻不如一见。”
“今日我倒要亲眼瞧一瞧,这崔氏,究竟有何等大的威风。”
另三人都看向顾容。
姜诚更是睁大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不靠谱的小郎君。
他不得不好心提醒:“这可是崔氏。”
顾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怎么?崔氏就可以随便杀人,随便在别人地盘上聒噪拉屎么?”
“…………”
姜诚虽然很认同这话,甚至恨不得疯狂点头附和,但姜诚真心觉得,这话是不是太张狂了一些!
“你们照顾好他。”
顾容偏头,与宋、周二人道了句,澄澈乌眸里,是罕见的清冷色。
接着看向姜诚。
“这位兄台,就劳驾你,与我一同去瞧瞧热闹吧。”
————————
容容宝贝:我一般不狂,狂起来真的很狂。
流感后精力实在不济,先更这些,明天继续更。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这章给大家发红包~
第22章 围山(二)
以刘信和松州府别驾严鹤梅为首,整座山头已经被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兵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后面跟着其他几个豪族族长和曲阳县县令、松阳县县令和松州府其他不同品阶官员若干。豪族所带皆是各自豢养的私兵,一般被称作部曲,尤其刘信所率部众最多,其他官员则带着各自府衙内可调用的兵马,只不过这些兵马都是统一布衣装束,并未穿府衙公服。
大批兵马之后,还跟着一顶轿子,轿门用厚重的黑帘盖着,看不到里面人,轿周围是清一色腰间带刀猿臂蜂腰的护卫。
显然,轿中人身份不低。
严茂才亦穿着一身耀目紫袍,头戴金冠,策马随在严鹤梅身侧,神色倨傲看着前方,一脸志在必得。
“确定‘匪首’就藏在上面么?”
严茂才问站在最前面,负责引路的猎户。
猎户点头:“没错,就在上面的木屋里,小人不敢欺瞒诸位大人。”
“谅你也没那胆子。”
严茂才轻哼。
猎户看着他脸色,迟疑了下,又道:“还有件事,容小人禀。”
严茂才不耐问:“何事?”
猎户道:“请大人宽宥木屋的主人,那主人也是被匪首蒙蔽胁迫,并不知他们匪首身份——”
不等猎户说完,严茂才便直接冷笑一声打断。
“窝藏匪首,与匪首同罪,还须我告诉你?”
“如今缉拿匪首的告示已经贴满了松州府,他若真不是匪首同伙,为何不主动去向官府检举,依我看,就是故意窝藏!”
猎户一愣。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还想给这些逆犯同伙求情不成?还是说,你也参与了什么事?”
“没有,小人绝没有。”
“那就学会闭嘴,待你协助本公子抓住匪首,本公子自会好好赏你。”
猎户只能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