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兰之华
“容容,我大约要提前离开了。”
奚融忽开口。
顾容一怔,反应了片刻这句话,旋即想到,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对方离开实在太正常了,便问:“现在么?”
“应当吧。”
奚融眸底沉淀着顾容从未见过的晦暗冰冷颜色。
顾容隐有所悟。
“因为你的仇家?”
奚融点头。
并未多言其他,只一错不错望着顾容,忽道:“其实我非君子。”
“我甚至想过……”
他凝盯着面前美玉一般的蓝袍少年,薄唇紧抿,眸底寒意一层层涌出,彻底盖住那仅有的温色,到底没说出后面的话,最终只笑道:“但那样太自私了。”
“我应也不配拥有。”
“容容,保重。”
宋阳与周闻鹤一道站在院子里。
周闻鹤道:“我观察过地形,此地其实是一个极好的藏身之所,但殿下却执意离开,恐怕是——”
“是怕连累里面那小郎君。”
宋阳接话。
——
深夜刘府。
刘信被一阵急促拍门声惊醒。
披衣开门,却见是管事站在门口。
“大半夜的何事?”
刘信怒问。
管事道:“族长,有一名猎户,自称知晓‘匪首’藏身之处,主动前来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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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君入帷》
文案:帝位角逐激烈,奚音身为太子,既不得宠于今上,又无母族可依傍,想要保住太子位,并顺利登上那个人人渴望的九五至尊之位,只能借助于外力。
挑来捡去,奚音相中了顾家那个凶名在外的大将军顾宴。
混账一个,出身卑寒,没读过几本书,在朝中毫无背景人脉,只知提剑杀敌的寒伧武夫。
综合条件虽差了些,但胜在愚蠢易骗好拿捏。
等用完了,随便寻个借口打发了便是,不必担心后续麻烦纠缠不清。
奚音算盘打得啪啪响,等真见了人,才知自己错得多离谱。
传闻中的粗蛮武夫,不仅生的仪表堂堂,龙章凤姿,更是手不释卷,出口成章,看起来不好骗的很!看他的眼神,更是宛如看某种美味可口的猎物!
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奚音只能硬着头皮,一面与对方虚与委蛇,逢场作戏,一面暗中筹谋自己的大计。
筹谋着筹谋着,奚音渐渐忍无可忍。
“一夜七次太多,最多只能三次!”
在又一次半夜从帷帐中爬起后,奚音咬牙,忍无可忍道。
对方闷笑一声,厚颜无耻。
“好,都听阿音的便是。”
后来奚音顺利登基,身边人都劝他及时剪除顾宴这个心腹大患,维持地位稳定。
奚音摸着日渐鼓起来的肚子,若有所思。
杀顾宴容易。
杀腹中小崽子的亲爹,他得好好想一想。
自然,他堂堂天子,还能养不了一个小崽子?
呵。
至于那条狗,也不是不可以滚。
奚音冷漠想。
双野心家
为你,俯首称臣。
第21章 围山(一)
后半夜,浓云涌聚,圆月被吞噬成一弯残月,流泻出的那点疏薄光辉,还未落到实地,便被黢黑不见五指的夜色吞没。
除了小屋里亮着的灯光,连绵起伏的大山仿佛都变成了一头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鲸吞一切活物的怪兽。
木屋里,顾容盘膝坐在草席上,广袖自然垂落,手里拎着今日新从山下打包带回的一小坛酒,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不多时,奚融从石洞里出来,冠服齐整,腰间也挂上了那柄一直被他搁在枕下的长剑。
“山里冷,以后别总喝冷酒。”
他垂目,看着随性而饮的顾容,温声说了句。
顾容又灌了一小口酒,才搁下酒坛,起身,眼睛轻轻一弯,如往常一样,道:“酒这种东西,便是想喝就喝,才有趣。”
“兄台,我当你是性情中人,你怎么也和那些老酸腐一般,连喝酒也要立个规矩。”
奚融眸底仍是一片温色,道:“那就尽量不要跑山下喝,否则,我怕你又找不见回家的路,被人拐走。”
空气默了默。
只有虫鸣声隔窗传来。
顾容眼尾轻扬,再度没心没肺笑道:“兄台放心吧,我这样好吃懒做,四处骗吃骗喝的,没人会拐的。”
“你有表字么?”
奚融忽问。
顾容想了想,点头。
“有。”
“是什么?”
“知微。”
“知微。”奚融念了下,颔首道:“知微见著,好字。我也告诉你我的字,你记住了,免得日后有缘再见,还是不知名姓的陌路人。”
“我表字,君璟。”
“君子之君,美玉之璟,亦是好字。”
顾容称赞。
奚融神色很平淡:“这是我母亲为我取的,鲜少人知道,但我希望,你能记住。”
顾容点头。
“兄台放心,我一定记着。”
他游荡在外,随遇而安惯了,这两年不知遇见过多少人,从未刻意记过谁,但顾容想,这个人,他应当会记很久的,便很郑重答应了下来。
“那就好。藤椅我帮你修了下,洞里日光少,以后多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另外,无论是为了谋生还是其他目的,都不要再拿成亲这种事当儿戏了。”
顾容想,那可真是断了他的大财路。
但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说扫兴的话,便爽快道:“我答应便是。”
“口头不算,写下来,签字画押,否则——下辈子变小狗。”
奚融铁面无私道。
顾容:“…………”
顾容咳咳两声:“不用这么麻烦吧……”
“怎么?难道你刚才在敷衍我么?”
奚融问。
“……”
“当然没有。”
“那就去写。”
“…………”
好好的离别气氛,突然变得奇奇怪怪。
顾容还在磨蹭,试图蒙混过关的功夫,奚融已经变戏法一般,取来一副纸笔,直接往草席上一铺:“写吧。”
“我看着你写。”
“你总不会,连这么点事都不愿答应我罢?”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顾容哪里有理由再拖延,只能认命一般,提起笔,老老实实在奚融注视下,按着对方叙述,一字字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