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兰之华
这让他怎么说。
这时,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路的燕王突然折了回来,往石案上打量了眼,眼睛一眯,道:
“什么厨子,这道乳酪圆子,分明是燕王府的做法。”
萧容震惊狐疑看着他。
“原来你喜欢吃这个。”
仿佛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燕王笑了声。
“也是,萧景明当年怀着你的时候,本王常给他做着吃。本王还奇怪,他素来不爱这些甜食,如今看来,不是他想吃,是他肚子里的小家伙想吃啊。”
“不过京都的牛乳,可比不上燕北的,你小时候吃的可比这个好多了。”
萧容已经听不到燕王在聒噪什么。
萧容只霍然扭头,看向负手站在亭外的萧王。
“你还要在京中待到何时?”
等燕王走近,萧王望着摇动的竹影,问。
燕王脸上已收起笑,也目视前方。
“本王爱待到何时待到何时,你管得着么。”
“倒是你,真打算同意容容和那小子的婚事么?”
萧王瞥他一眼。
“今日你不是过来撑腰的么?”
燕王背起手,蟒服随风翻动。
“本王那是为了讨好儿子。”
“我到现在都恨不得那小子他削了。容容才多大,自小受的什么教导,哪里能懂那些事,若非那小子诱骗,容容能和他好?”
“奚珩的儿子,说实话,我是真瞧不上。再说,自古无情帝王家,那小子眼下虽对容容忠贞不二,以后呢,这一生那么长,谁能保证他不变心。毕竟这世上最多的便是负心薄情人。”
燕王磨着牙道。
“这些年你我都未尽到人父之责,容容已经吃了很多不该吃的苦。”
萧王懒得理会他字里行间的含沙射影,平静叙述着事实,末了淡淡道:“容容既喜欢,便让他遂心如愿吧。”
“你我二人加起来,难道还不能让他随心所欲去喜欢一个人么。”
燕王眯起眼,看怪物一般,意味不明笑了声。
“萧景明,今儿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正巧也知会你一声,我已通知燕氏老族长,这次带容容回燕北一趟,继任世子。他不愿离开萧氏也无妨,我让他同时做燕氏的世子便是。”
萧王没有置评,只道:“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你若敢强迫为难容容,我绝不饶你。”
“你放心。”
燕王自信满满。
“我会让容容心甘情愿跟我回去的。”
当日回到行辕,燕王便将秦钟和公孙羽叫到跟前吩咐:“明日你们二人一道回趟燕北。”
二人看着王爷脸上还没消的巴掌印,不知王爷今日去萧王府又遭遇了怎样冷待和刺激,对望一眼,秦钟道:“王爷请吩咐。”
“给本王弄几张上好的狐皮,再弄一匣子宝石明珠,让燕山和你们一块回去,往本王私库里挑最好的。对了,把燕王府的厨子也带过来两个。”
秦钟立刻明白了。
“王爷是给小少主准备礼物?”
“是啊,本王偷偷去他房间里转了一圈,刚知道,他竟喜欢狐皮小娃娃,实在是可爱,但京都哪儿有好皮,你们去弄点珍稀的回来。”
公孙羽自然迫不及待想帮王爷挽回小世子的心,忙道:“末将记得,王爷有一年猎过一头罕见的紫狐,那狐皮应还在。”
“好,一并寻来。”
二人欣然应是。
——
“什么?新君已经在萧王府外站了三天?”
大理寺大牢,听到尚书省官员传来的消息,崔道桓紧紧皱起眉。
虽然新君已经下令大理寺彻查涉及崔氏的两桩大案,但崔道桓依旧没有失了最后方寸。
因他根本不相信,奚融会只对崔氏落下屠刀,而任由萧氏独大。
况且案子开审又如何,那些脏活自有底下人做,底下人顶罪,大理寺再查也别想把罪名直接按到他头上。
新君只是被昔日旧怨冲昏了头脑。
等冷静下来,自会明白整个朝中能牵制萧氏的只有崔氏。
但此刻听到的消息,却令崔道桓罕见感到摸不着头脑。
新君不顾一国之君的体面,日日准时站在萧王府大门外,风雨无阻,想干什么?
新君的性情,他多少了解些。
绝不可能是为了让萧景明出面主持朝局而低声下气至此。
来传信的官员自然也百思不得其解。
准确说,满朝文武都感到一头雾水,但又没人敢说什么,只暗中观察。
王老夫人自也一直让王氏留意着外头动静。
晋王已经穷途末路,为了王氏将来,王老夫人不得不开始思索其他出路。
比如给新君送几个美人,充实后宫。
她知道,京中不少转变风向的世家大族已经开始悄悄打这个注意。
不仅有送女子,还有送男子。
因不知哪里传出传言,新君当太子时之所以迟迟没纳妃,不仅是因为为五姓七望所不容,还因在松州府驻跸期间迷恋上一个山野少年,念念不忘。
类奚融这般后宫整个为空的新君实属少见。
这让无数人看到了机会。
定国公府甚至把自己最出色的嫡孙都列在了名单上,寄望自家嫡孙能征服新君,为定国公府在新朝谋得一席之地。
要不说人人都要争夺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眼看着奚融一个人人厌弃的太子,转瞬成了京中勋贵争相攀附联姻的新君,王老夫人既愤懑不甘又不得不咬碎牙和血吞。
各方人心浮动之际,奚融仍在萧王府外站着。
奚融一直站到夜幕落下,萧容裹着氅衣从府中出来,把奚融带上了玉龙台。
萧王虽答应了婚事,但自始至终没有见奚融。
奚融忙完公事,便每日从早到晚在萧王府外站着。
“你怎么这么傻。”
“堂堂一国之君,整日站在外面,成何体统。”
进了起居室,萧容板着脸道。
奚融一副老实受训之姿,目光很坚执。
“我知道萧王爷的用意。”
“我会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是如何心悦萧氏的世子,又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求娶到萧氏的世子。”
这样的甜言蜜语实在受用,萧容牵起奚融的手,把奚融带进内室。
“唔。”
“你想不想看看?”
萧容问。
奚融几乎立刻明白,呼吸一滞,问:“我……可以看么?”
萧容忍着羞耻点头,自己先解了氅衣,脱了鞋子,躺到床帐里。
奚融难得呆立片刻,才回过神,跟着走过去,先放下床帐,跪至床上,然后伸出手,几乎颤抖着,小心翼翼解开掌下束着宽袍的软带。
“只许看一下。”
萧容提要求。
“好。”
奚融柔声应。
动作更轻解开萧容绸袍和里衣。
感受到那生着厚茧的手极缓贴在了腹间,萧容禁不住战栗了下,扭头看着里侧问:“怎样,我是不是变胖了呀?”
许久没有回应。
萧容正奇怪,便觉有一滴滚烫,落在了肌肤上。
萧容一愣,转头看去,果见一片昏黄光影里,奚融双目含着泪。
下一刻,奚融俯身,轻轻吻了下去。
萧容反应过来,立刻扯住被子捂住了脸。
太羞耻了。
说好了只看一下。
第155章 良宴(五十)
公孙羽与秦钟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一路昼夜兼程,只用了七日就返回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