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玉 第60章

作者:其颜灼灼 标签: 相爱相杀 美人攻 古代架空

第67章 永远的秘密

牢房住了三五天,祝卿予旧病复发,腹部鞭痕作痛,一连几日睡不安稳。

无数双眼睛盯着,凌昭琅除了为他置办干净暖和的被褥,就再也无能为力。

困在家中的祝蓝春一定急坏了,凌昭琅以查案为名,大摇大摆进了祝府。

他以为的情形并未出现,祝蓝春带着下人们侍弄菜园花草,府中笼罩着阴沉的乌云,他们似乎一定要扮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凌昭琅避开耳目,悄悄与祝蓝春说了两句话,好让她少点担心,祝蓝春却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说:“再坏的事,几年前都见过了,你们不用挂心我,他做什么,我都信他。”

祝蓝春说着深深望他一眼,说:“如果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听他的吧。”

凌昭琅眉头紧皱,“他说的话,也不能全听。”

祝蓝春笑了笑,说:“这个时候,也不能留你吃饭了,你就放心吧,我们谁也不怨。”

凌昭琅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见她如此诚挚,只好连连应下。

光关押,不审问。宫里很快就传来了责问,魏成睿也把他叫过去关切了一番,嘱咐他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只要不下死手,无非是遭点罪。

凌昭琅进过很多次刑房,他自认为已经练就铁石心肠,但见祝卿予身穿囚衣,满脸病色地走来,还是一阵揪心。

两人对面无言,负责记录供词的书吏已经在凌昭琅身后落座,提笔蘸墨,对即将发生的事习以为常。

刑房内好半天没动静,书吏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

祝卿予余光一瞥,对着凌昭琅微微摇头,缓缓走到刑架旁。

“当年,也是在这里吗?”凌昭琅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祝卿予眉心微动,说:“记不清了,每间刑房都长得一样。”

“那时候,你也是这样生着病吗?”

祝卿予淡然一笑,说:“那时候我只有十九岁,身体康健。”

书吏一头雾水,笔尖悬在纸上,不太确信道:“大人,这也是问话吗?”

凌昭琅头也不回,说:“急什么。”

书吏闭了嘴,老老实实记录在案。

祝卿予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还是那种取笑他的神情。

当年的牢狱之灾将他的一切都摧毁了,如今又回到这里,他就一点也不怕吗。

凌昭琅想问,却不能问,只是无能为力地看着他。

等候在旁的狱卒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大人,要上刑架吗?”

“你看不见他这张脸白得像鬼啊?”凌昭琅呛声道,“弄死了怎么办,叫个大夫来看看,死在这儿你担责?”

狱卒连连应声,一溜烟跑出去请大夫。

祝卿予不赞同地看着他,说:“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大人也不用这么小心。”

“有你说话的份吗?”凌昭琅双眼冒火,深感这个时候应该先堵上他的嘴。

书吏停了笔,识趣地没有继续记录。

大夫还没请来,宫里的太监先造访了。

没有圣旨,没有口谕,纯逛逛。

凌昭琅听见那嗓子尖细音就冒火,这个时候过来,准没好事。

上次不过一句口头问责,今天就派来了监工。

凌昭琅身侧双手紧捏成拳,低声说:“陛下嘱咐千万不能伤及性命,祝卿予还在病中,就算有罪再身,我也要保证他活着,否则谁也担待不起。”

大太监眯着眼睛一笑,说:“凌大人真是有心了,但是这有谋反之心的逆贼同党,还在乎死活吗?”

“这是公公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凌昭琅僵着脖子盯着他,说,“没有陛下的口谕,我可万万不敢擅做决定。”

“凌大人,办赈灾粮一案的时候,你也没有陛下的口谕,怎么就杀了那么多人?”大太监的语气更加尖刻,“在这里破了例,恐怕不好听吧。”

“公公怎么亲自来了。”贺云平随着这句话一起踏进了刑房,说,“义父去后,他一直郁郁寡欢,病了好几回,恐怕是脑子也跟着坏了。”

贺云平的眼刀扫过来,命令狱卒:“上刑架吧。”

凌昭琅身体下意识向前半步,祝卿予向他微微摇头。

一阵稀里哗啦的铁链响,祝卿予的双臂绑在刑架上,素净的黑发散落一肩,衬得那张煞白的脸更加惨淡。

“大哥……这桩案子是交给我……”

贺云平打断道:“你还能办好差吗?办不好就滚回去!”

凌昭琅回瞪他,嘴上服软了,说:“这桩案子我还没理清楚,正要问呢。”

大太监在刑房中落了座,说:“两位啊,谁来办都一样,重要的是要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又是这样,谁知道他要什么满意的交代。总是躲在他这些“佞臣”的身后,满意则报之一笑,不满则让人脑袋落地。

满朝都是奸臣佞臣,全是罪奴恶奴,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贤德明君!

贺云平见他满脸愤愤,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背对着大太监,重重拍了拍背,说:“老规矩。”

狱卒闻声抽出长鞭,浸入盐水。

这是刑房的规矩,说与不说,先给一个下马威,也就是十下盐水鞭。凌昭琅早早就将重鞭换去,眼下的是根威力小了许多的皮鞭。

鞭子轻重全在行刑人的手里,若是有意放水,皮肉都不会破。

裹着风声的鞭子噼啪一声,祝卿予微微侧头,白色的囚服瞬时炸开一个裂口。

这是放水的打法,凌昭琅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但见祝卿予脸色越来越难看,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

贺云平紧紧按着他的手臂,低声说:“安静点。”

“原来这就是司直署的手法啊。”大太监端着茶,吐了口茶叶沫子,“你们这个审法,要审到什么时候去?陛下还在病中,你们就这样慢待吗?”

屋内咻然一静,行刑的狱卒变了脸色,下意识往贺云平脸上看去。

贺云平说:“公公误会了,还没开始审呢,重头戏在后面呢。”

大太监冷笑一声,继续嘬他的茶水。

狱卒往这边看了一眼,再一鞭下去就见了血。

十鞭打完,刑架的人垂着头,除了胸口起伏剧烈,一丝声音也没有。

请大夫的狱卒恰好赶回,将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让进门,等凌昭琅的示下。

贺云平看了眼,说:“请大夫干什么?”

凌昭琅止住颤抖的气息,说:“犯人病得要死了。”

贺云平说:“这么严重?还没动刑就死?”

凌昭琅说:“他本来就是个差劲的身体,光是住在这儿就要死不活了,万一什么都没问,他就没气了,我们可是更没法交代。”

他意有所指的一番话说完,那边的大太监冷冷哼了一声,说:“大夫都来了,那就看看吧,可别辜负凌大人的一片苦心。”

大夫走到刑架前,拨开祝卿予垂落的头发,看见一张冷汗涔涔的脸庞。

祝卿予在病中本就苍白,这下连嘴唇都惨白一片,真是病得像鬼了。

凌昭琅紧紧盯着,看着大夫轻车熟路地把脉、检查伤势,两排牙咬得咯咯响。

贺云平侧目看他一眼,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大夫将他的旧病说了一通,神情肃然道:“若是寻常健壮男子,这点伤倒也无关紧要,可若是久病之人,那可就说不准了。”

不以为然的大太监终于坐正了身子,茶盏哐当一放。

凌昭琅猛然回头望他,说:“公公的意思呢?”

大太监施施然站起身,说:“我呢,只是替陛下来看看,这就要回去复命了。”

安顿好祝卿予,凌昭琅随着贺云平离开司直署,他问:“刚刚那个大夫,你叮嘱他了?”

贺云平没好气道:“我在路上撞见了你派去的人,我就知道要出问题。你就不能忍一忍?把宫里的人招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凌昭琅抿紧了唇,说:“我没办法……”

“现在什么局势?陛下铁了心要算账,你再把自己搭进去,连帮衬他的人也没了。”

凌昭琅略为惊奇,说:“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贺云平睨他一眼,说:“我什么都知道。”

“那我的身世……”

贺云平淡淡点头。

凌昭琅哑口无言,好半晌才说:“义父告诉你的?”

贺云平说:“义父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随便从杂耍班子里捡人回来。他对你那么上心,进司直署前又把你藏得那么严实,怎么看都是有问题吧。”

“可你是怎么知道……”

“我差不多猜到了,但是义父临终前叫我单独过去说话,说你一定会闯祸,让我盯着点。”

凌昭琅垂着头,说:“你不怕我会连累你吗?”

“怎么也是好几年的兄弟,我是这样的人吗?”

凌昭琅望着他,笑了下,说:“你继续假装不知道吧,好吗?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排了。”

贺云平拍了他的后脑勺,说:“你放心,总会有办法的。听说那个庸医已经落到了崔玮的手里,让他说真话,是迟早的事。”

凌昭琅脚步一顿,说:“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的消息。”

凌昭琅停住了,说:“我进宫一趟。”

“这个时候进宫干什么?陛下正犯病,他烦着呢。”

凌昭琅说:“陛下不是责怪我办事慢吗?总得禀报一声,省得又派个太监讨嫌。”

贺云平不太放心,问道:“你没打算这就闯祸吧?”

凌昭琅笑着摇摇头,说:“你连我最大的秘密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能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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