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颜灼灼
虽说是奔着勾引去,但现在嘴酸牙疼,实在是有点受罪。凌昭琅瞄着他的侧脸,偷偷摸摸低下头,想把叼了好半天的马鞭拿下来。
忽听到撂笔的声音,凌昭琅迅速抬起头,讨好似的用脸颊蹭他的手臂,发出些意味不明的呜呜声。
祝卿予看也不看他,却能明白他在哼唧什么,平淡地说:“不是喜欢用嘴叼着吗?”
他的语气又冷淡下来,这招好像又没什么用了。
凌昭琅想了一会儿,低下头去解自己的腰带,慢慢扯开前襟,将鞭痕未褪的胸膛展露在他面前。
他摘下马鞭,掏出手帕擦干净,双手捧着递给他。
此时他很想说些讨可怜的话,但是鞭柄压着舌头太久,嘴麻了,半天没能说出一个有用的字来。
祝卿予点燃烛火,终于正眼看他。他的眉毛微动,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光是这样被看着,凌昭琅都有些呼吸不畅。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看了你,也该还你一次。”
祝卿予露出些意料之外的神色,表情有些玩味。终于,他将马鞭接过去,握在手里对着烛光看上面的花纹。
凌昭琅有些紧张,说:“这个……还送给我吗?”
“想不到送给你的理由。”
凌昭琅着急了,说:“那你本来的理由是什么?”
祝卿予轻轻抚摸着鞭身,说:“想到你喜欢,就从路过的胡商手中买来了,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那……也没有理由把它收回去吧。”凌昭琅底气不足,一句话越说声音越低。
祝卿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凌昭琅挪近了些,呼吸沉沉地用脸颊蹭他的膝盖,低声说:“我用嘴……换它,行吗?”
祝卿予觉得他很好笑似的,鞭梢轻轻一甩,正中胸口,留下一道纤细的红痕。
凌昭琅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一下,顿时耳朵涨红,露出更加难耐的神情。
“你总是这么理所应当。”
纤细的鞭尾带来的痛感微弱,但刺激感十足。凌昭琅的脑子越来越混乱,一时不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你知道我与那些人同根同源,可你虐杀了他们,还要用眼泪来换我的原谅,并且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凌昭琅在混乱的神思中拨出一分清明,艰涩道:“我不在乎别人,我只是怕你疏离我。”
祝卿予哦了一声,看着他胸口错综的红痕,说:“讨原谅也要有点诚意吧,真话假话掺着说,再可怜兮兮地哭一场,我就要接受你的全部要求,是吗?”
柔软的鞭身猛地绕住脖颈,凌昭琅被他勒住喉咙往前拽,强忍着没有反抗,顺从地伏在他的腿上。
祝卿予冷眼看着他脸色涨红,说:“权力的滋味特别好是不是?看着那些人在你面前哭泣求饶,特别痛快是不是?”
凌昭琅难以呼吸,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不停地拽他的衣袖来示弱。
脖子上的桎梏猛然松开,冰冷的空气窜进喉咙,凌昭琅伏在他身上剧烈地咳嗽。
凌昭琅为自己被轻易看穿感到恐惧,为刚刚的连连逼问感到心慌。然而,他的身体告诉他,他为此兴奋。
祝卿予向下一看,露出些嘲弄的笑意,说:“话说得好听,来我这找快活是吗?”
“不……不是。”凌昭琅终于能说话,手指还在为刚刚的窒息微微发抖,就试探性地往前去摸索,似乎在征求同意。
讨好的动作没能做出,凌昭琅忽然被用力一踩,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经过一番虐待却依然兴致勃勃,祝卿予的目光中却多了些兴趣,这种兴趣让凌昭琅大受鼓励。
第31章 你喜欢这个
那双总是冷静审视的桃花眼此时有些不一样的变化,凌昭琅跨坐在他怀中,双手上攀,搂住了他的肩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睫毛上。
吻一路下滑,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又来到鼻尖。
凌昭琅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去吻他的嘴唇。
这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是感受截然不同。之前的祝卿予总是有些勉强,好像只是为了迁就他,不得已做出的配合。
凌昭琅捧着他的脸,见他眼睫低垂,脸颊绯红,昔日目光中的冰霜融化成了春水,轻轻柔柔地让人溺死其中。
他喜欢这样。
凌昭琅在他身上试探了许多次,只有这一次能感受到他的动情。
这不是第一次挑逗,之前祝卿予就算有些反应,也十分平淡。那只是出于男人的本能,而非真的对他感兴趣。
凌昭琅急切地想找到原因,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摩挲那些浅淡的鞭痕。
心里的那把火越烧越旺,凌昭琅无意识地磨蹭他,情不自禁地啃咬他。
祝卿予的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上,轻轻抚摸他裸露的小腹。
真是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凌昭琅开始动手剥他的衣物,却听见他说:“这条路走下去,一定会不得善终。”
他说的是哪条路,凌昭琅已经不能分辨了。不管是他们的关系,还是他手中刚刚掌握的血腥的权力,听起来都会不得善终。
“早就死过一次,我不怕第二次。”
祝卿予按住他的手,说:“圣上这会儿用得着你,你就高人一等。可这样的盛宠不会持续太久,这种事做得太多,总有一天会被秋后算账。”
凌昭琅满不在乎地一笑,说:“会怎么样,凌迟?剐我三千刀够泄愤吗?”
祝卿予不说话,只用眼神驳斥他。
凌昭琅的笑容倏地一敛,“你光说我,你就很安稳吗?明州案你瞒下了那块谶言石碑,还办了五殿下的娘家人,要是他继承大统,你死得就不难看吗?”
“那不一样……”
“一样。”凌昭琅打断他,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算是留下骂名,也比什么都留不下的好。我本以为我可以继承我爹的官爵,在他百年后替他镇守边关。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姓名、身份还有祖上三代的荣耀,全都没有了,我不想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伏在祝卿予的颈侧,示好般亲吻他,说:“你为什么回到京城,不也是因为你尝过功名利禄带来的甜头,再也不能做回乡野村夫了吗?”
祝卿予闭了闭眼,说:“你和我不一样。”
“不一样,因为你是雁塔题名的天之骄子,而我是靠肮脏手段上位的皇家鹰犬吗?”凌昭琅的笑容有些嘲弄,说,“是他把机会塞给我的,如果这次不抓住,我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祝卿予皱眉看他,说:“因为我只有这条路才能活,你可以有别的选择……”
“我不要!”凌昭琅声调猝然拔高,“要么躲在别人庇护下一辈子,要么再次隐姓埋名做个死里逃生的罪犯。我都不要!就算这条路走到头是砍头是凌迟,我也认了!”
刚点起来的情火全都熄灭了,凌昭琅悻悻地从他身上爬下来,低着头捡自己的腰带,说:“你登过天子堂,就再也做不成田舍郎。你都舍不去,为什么一定要我放弃。”
凌昭琅把自己收拾好,回过头见他仍然静静地倚靠在椅背上,束发被扯乱了,衣襟也乱七八糟地半敞着,他拢也不拢一下。
凌昭琅的心又软了,快步走回去替他整理了衣衫,半跪在他身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仰脸看他,说:“我知道……你怕我不得好死,可这不重要,都不重要了。我只想痛痛快快地活一次,如果窝窝囊囊一辈子,我宁愿自己死在那场大火里。”
祝卿予缓缓看向他,说:“你在报复我吗?”
凌昭琅亲吻他的手指,说:“我说了,我爱你。”
他望着祝卿予略显痛苦的神色,只觉得欢快极了。就是要这样,就算只有一丝歉疚,也足够折磨他一辈子。
他要他一辈子为自己挂心,让他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有他的推波助澜。如果哪天真的不得好死,三千刀中也有他的一刀。
可是这绝不是报复,凌昭琅只是想从他身上得到的感情多一点、再多一点,哪怕明知道他要为此痛苦终生。
祝卿予甩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将窗推开,冰凉的晚风哗地吹入,将为数不多的暧昧气息尽数带走。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好像在自言自语,凌昭琅却听得清楚明白。
祝卿予还是认为自己在报复,凌昭琅觉得好笑,用自己的性命去报复,他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凌昭琅凑到他身后,伸手环抱住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说:“我当然是想要你也爱我。”
祝卿予语气平淡,说:“你的脑子坏了。”
凌昭琅只要听他这样的语气,就觉得心中郁结可解。祝卿予在乎他的生死,想要他能够好好活下去。
他又可惜起来,差一点就能做到最后,以后祝卿予不想承认都得承认。
凌昭琅搓了搓他逐渐冰凉的衣袖,说:“冷不冷?”
祝卿予冷笑一声,说:“用不着你操心。”
说罢他转身向卧房走去,看背影有些生气。
凌昭琅关上窗,先去多点了几盏烛火,屋里霎时亮堂起来。
祝卿予就那么坐在床边出神,好半天都一动不动。
凌昭琅刚一靠近,领口就被粗暴地拽住。他的后背猛地砸向床面,面前是那张向来冷静明艳的脸。
美色当前,先占便宜再说。凌昭琅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用手臂一把勒住祝卿予的后颈,猝然施加的力量让他一时失去重心。
苦恼、郁闷,还有那么多想不明白的问题,所有的所有叠加在祝卿予的心里,让他此时更加不耐烦。
凌昭琅却分外享受着这样的情绪,两个人亲嘴像斗狠,只有急促的喘息以及击打手臂和胸口的闷响声。
“为什么?”缠斗了好半天,祝卿予有些力竭,歪倒在一旁,低声说,“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我说了,那是我愿意。我不是在报复你。”凌昭琅亲吻他的鬓角,满足地钻进他的怀抱,脑袋依靠着他的胸口,说,“你大可以把我丢到一边,那我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都和你没关系了。”
祝卿予冷哼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不会缠着我不放。”
凌昭琅仰起头亲吻他的下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可是我爱你啊。”
祝卿予痛苦地闭了闭眼,说:“你的爱,不管自己的死活,也不管别人的死活。”
凌昭琅看着他,说:“你刚刚和之前不一样。”
祝卿予没有回应,他大概还在斟酌说些什么能够改变他的看法。
凌昭琅立刻使用小尖牙啃了他的脸颊,说:“你在想什么?”
祝卿予皱着眉微微侧开脸,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说:“如果你只是想要和我在一起,不需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以退为进,又开始了。凌昭琅心想,真是狡猾,面对自己不想要的局面,他就会尽可能地周旋、退让,甚至给出一些允诺。
凌昭琅哦了声,说:“可是你之前说,你不需要我,我就不能接近你。只要我爬得够高,你总有需要我的一天。”
“那只是一时气话,你气急败坏地兴师问罪,我能怎么说?”
又不承认了。凌昭琅撇撇嘴,说:“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又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