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 第5章

作者:困倚危楼 标签: 古代架空

不就是好看一些而已,很稀罕么?

此刻赵如意眼睛里,也像那烟花一样漾着光:“我虽知道,但总是管不住自己。”

他说:“教主不懂,我从前……从前是什么也没有的人,难得有了一点儿,自然要牢牢抓住,绝不能错失了。”

谢云川没出声。隔了一会儿,待他想说些什么时,却见赵如意已经睡着了。他目光一顿,落在赵如意的手上。

睡觉就睡觉,抓着他衣角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走在茫茫迷雾中。

前方有一道熟悉身影,他却怎么也追赶不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雾气渐渐散去,显露出一片树林来。

谢云川瞧着这眼熟的景色,心中蓦地一动,喊道:“阿谨,别过去!前面是教中禁地!”

赵谨回过头来,竟仍是少年时的模样,对他笑道:“我的纸鸢落在林子里了,我去取回来。”

那林中树影重重,深藏着令谢云川觉得不安的东西。他追上去道:“阿谨,别去!”

但赵谨已走进了林中。他伸手去取纸鸢,又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了,猛地缩回手来。

谢云川连忙冲了过去,护在他身前。

林间传来簌簌的声响。

透过婆娑树影,谢云川看见,乌黑沉静的一双眼。

谢云川醒过来时,正对上赵如意含笑的双眸。

他换过了一身鸦青色的衣裳,衬得气色好了许多。

那床薄毯重新盖回了谢云川身上。谢云川揉了揉额角,问:“你的烧退了?”

“快好了,”赵如意道,“多亏了教主昨夜的照顾。”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秦风的丹药罢。”

谢云川可不敢居功。他甚至又犯了疑心病,怀疑赵如意昨夜是不是故意装病,好打探出赵谨的消息来。

不怪他多疑,实在是……他还陷在方才的梦境中。十多年前的往事了,没想到,他至今仍是记忆犹新。

他后来无数次后悔,当日因赵谨一时心软,竟救下了赵如意这个祸害。

所以无论赵如意多么低眉顺眼、谨小慎微,他始终记着,这人是如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原本连名字都没有,是赵谨给他取名“如意”,直到赵如意学了武功,渐渐在教中崭露头角,他才自己说要跟着少爷姓赵。

这样一个出身低微,却用尽心机往上爬的人,谢云川如何敢信?

正想着,赵如意已打了清水过来让他洗漱。

谢云川洗漱过后,赵如意又开始张罗早饭,两张胡饼往火上一烤,不多时就透出一股香味来。

谢云川一口咬下去,只觉得又脆又香,边吃边听赵如意问:“教主,我们接下来怎么走?”

“走水路是不行了,换马车吧。”

“马车从哪来?”

“翻过这座山后,能见着一座小镇,我们可以去镇上采买东西。”

“那镇上……”赵如意问,“有接应教主的人吗?”

谢云川抬眸看他。

赵如意失笑:“教主既然料到,有人会在仙人崖出手伏击,又岂会不留后手?将人安排在此,正是最合适的地方。”

谢云川点头道:“那右护法呢?你的人又安排在何处?”

他都大方承认了,赵如意却避而不答,只说:“我可不像教主,养了那么些暗卫啊死士啊,我只管着少爷一人,就够操心啦。”

这是又提起昨夜的事了。

瞧吧,他这性子,不招人嫌才怪。

谢云川懒得再跟他多说,吃完胡饼后,便即启程上路了。

虽只需翻过一座山头,但因赵如意内力受限,轻功自也使不了了,俩人紧赶慢赶,才在天黑前进了镇子。

镇上的铺子多数已经关门了,谢云川在街角留下一处记号,随后就找了家客栈投宿。

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早,赵如意去街上置办了马车,其他一应物品,也都购置齐全了。等谢云川出了客栈一看,那马车上已布置了软榻和暖炉,茶水果品样样不缺,甚至还有一股浅淡的熏香味。

赵如意驾着车,侧头问他道:“教主,咱们这就出发吗?”

“嗯,”谢云川上了车,道,“去城西的万寿堂。”

赵如意应了一声,一边驾车一边道:“属下买了包子和豆腐花,教主先吃着吧。”

那包子热气腾腾,豆腐花更是嫩生生的,淋上了酱料和香油,再撒着一把葱花,鲜香四溢。

谢云川瞧了一眼,没有说话。

待赵如意抽空回头时,发现他已经默不作声地吃上了。

因是在大街上,马车行得很慢,路过一家成衣铺子时,赵如意匆匆瞥了一眼,随后转回头,认真地再看一眼。

他这反常的举止,立刻引起了谢云川的注意。谢云川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赵如意马上解释道:“瞧见了一件挺好看的衣裳。”

谢云川收回视线,在他身上转一圈,见他仍穿一身黑衣,只袖口处以银线绣了祥云纹样,说:“你的衣服确实素了些。”

赵如意却说:“不是我自己穿。”

他顿了一顿,笑吟吟道:“我若是说出来,怕教主生气。”

不就是赵谨么?他有什么可气的?

谢云川咬下一口豆沙馅的包子,心想,早都气饱了。

镇子不大,不多时已到了城西。那万寿堂乃是一家药铺,此刻人来人往的,生意甚好。

谢云川没有下车,只将一枚玉牌丢给赵如意。

赵如意拿着玉牌走进药铺,不多时,便有药铺小厮出来,引着谢云川从偏门进了内堂。内堂布置清雅,扑面一股药香,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正陪着赵如意说话,见了谢云川,忙迎上来道:“属下见过教主。”

谢云川应了一声,摆了摆手道:“东西都备好了?”

“是。”

“你是影月手底下的人?”

“是,堂主前几日便已来过了,吩咐属下备好教主要用的东西。属下丝毫不敢怠慢……”

“行了,”谢云川打断他的话,“先带我去瞧瞧。”

那掌柜弯低身子,恭敬地在前面领路,穿过内堂之后,里头又是一间雅室,谢云川刚迈步进去,就蓦地变了脸色,一掌拍向那掌柜。

那掌柜避之不及,后背挨了一掌,“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只听得“咔嚓”声响,屋顶房梁上竟藏有机关,霎时间,无数短箭飞射而来。

忽然中此陷阱,谢云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赵如意。

他一面拔剑出鞘,一面回头去看,却见那人仍在门外。而下一刻,赵如意已飞身而入,手中青竹伞滴溜溜一转,遮住了漫天箭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那青竹伞面乃是用天蚕丝织就,刀枪不入、水火难侵,但是挡下这一轮箭雨后,赵如意手腕一沉,显是有些支撑不住。

谢云川这才想起,赵如意内力受限,此刻必是使不上力了,连忙伸出手去,跟赵如意一道握住了伞柄。

又挡下一些零星箭矢后,只见那掌柜跌跌撞撞冲向书架,往某本书册上一按,书架竟缓缓分开,现出一条密道来,而他俩头顶上则传来轰然巨响。原来屋顶上尚有第二层机关,房梁塌陷后,一块千斤巨石直直坠落下来。

此刻俩人离着密道尚有几步距离,赵如意出声叫道:“教主!”

他虽一字未说,但谢云川已明白了他的意思,足尖轻点,一下跃至密道入口,而后回身去接赵如意。

赵如意提着一口气,将青竹伞往上一撑,那伞尖与巨石相撞,发出“铮”的清响,连巨石下坠之势也缓了缓。

赵如意趁机抽身而退,朝谢云川的方向冲去。

谢云川捉住他手,俩人双双跌入密道。

下一瞬,巨石落地,尘屑飞扬,将那密道入口都给堵上了。

谢云川回身望去,道:“你当时人在屋外,其实不必跟着进来。”

赵如意轻轻拂去发梢沾上的浮灰,半真半假道:“属下这会儿内力全无,可不得时时紧跟教主?”

谢云川知道凭他本事,自保之力还是有的,便说:“可惜了你那柄伞。”

赵如意却毫不在意,说:“一件兵刃而已,也没什么稀罕的。”

他像是猜到了谢云川在想什么,接着道:“教主若是出剑的话,我俩亦能脱险,但瞧瞧外面这光景,到时弄得灰头土脸的,岂不是有损教主风度?”

谢云川心想,倒也不至如此。

但赵如意惯会溜须拍马,也不知话里有几分真心,便也懒得计较了。

这密道狭窄幽长,并不知通往何处,那掌柜更是逃得不见踪影。但退路已封,不得不往前走了。

赵如意身上带着火折子,此刻将火一点,主动在前面探路,边走边问:“那掌柜可是影堂主的手下?”

“不会。”谢云川对影月信任得很。

“那就是被人偷梁换柱了?”为了提防密道里的机关,赵如意走得并不快,“咱们这一路追过去,会不会撞进对方的老巢里?”

“右护法若是怕了,随时可以调头。”

赵如意只是一笑,说:“有教主在此,属下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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