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海带
“不然能干嘛,这黑灯瞎火……”舒乔一扭头差点撞到他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一时又语塞他捏了捏手指,脸一下红起来,垂下眼睫小声嘟囔道:“啊,那个啊,那、那来吧……”
舒乔对那事不是很热衷,一般都由着程凌来。
程凌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肩窝里蹭了蹭,闷声笑起来。他两手抱紧怀里柔软温热的身躯,轻轻一带,两人便一同倒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床帐随之晃动。
“阿凌,你好重啊……快起来……唔……”
油灯被一口气吹灭,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给屋内蒙上一层朦胧的微光。
床帐之内,温度悄然攀升,细碎的声响被柔软的布料与静谧的夜色悄然吞没,只余下交织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夜深了。
……
作者有话说:
(*^▽^*)
第114章
这日清晨,天光晴好。
吃完早饭,舒乔换上那身半新的竹青色细布衣裳,提了个小篮子出了门。
清晨的村子很安静,路上只有寥寥几个早起干活的村民。舒乔径直往江家走去。离得老远,就看见江家院子里外已经聚了些人,多是来帮忙的近亲女眷和邻里婶子,进进出出,透着股忙碌的喜气。
关婶子正在院门口张望,一眼瞧见舒乔,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乔哥儿来了!快进去,云哥儿在屋里呢,从早起就念叨你了。”
舒乔笑着喊了声“关婶”,便被从屋里出来的鲤哥儿笑嘻嘻地拉了进去。
“乔哥儿来啦!”黎鲤推开门,舒乔跟在后面往里瞧,正对上铜镜前正在梳妆的江小云投来的目光。舒乔抿嘴一笑,“我没来晚吧?”
“不晚不晚,嘶——嫂子你轻点,扯着我头皮啦。”江小云疼得龇牙咧嘴,刚伸手想揉一揉,就被身后正给他束发的大嫂沈氏轻轻拍开。
“就得扎紧些才精神,不然你待会儿一动,又该松了。”沈氏手下不停,嘴上却带着笑,又扭头招呼舒乔,“乔哥儿来了,快坐,桌上有果子,自己拿着吃,别客气。”
舒乔应了声,和黎鲤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顺便打量了一圈屋子。
江小云的房间今日收拾得格外整洁亮堂,窗上贴着崭新的大红双喜字,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糕点和果盘。江小云已经穿好了大红吉服——因是哥儿,样式与男子略有不同,衣襟袖口绣了细密的花纹,更显秀致。
床边并排摆着两只刷了红漆的木箱,箱盖敞着,里面整齐叠放着嫁妆,舒乔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绣的那两床鲜亮的喜被,脸上笑容不由更深了些。
黎鲤抓了桌上的橘子塞给舒乔,自己也剥了一个,“乔哥儿吃这个,甜着呢。”
橘子是南边产的,运到他们这儿卖得不便宜,寻常人家也就逢年过节或办喜事时买上一些,图个大吉大利的好意头。
舒乔没客气,剥开一瓣放入口中,果肉饱满,汁水丰盈,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确实好吃。
橘子清香的味儿飘散开,江小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巴巴道:“我也想吃,鲤哥儿你扔个给我吧。”他在镜子里瞄了眼自家大嫂,又补了句,“不然待会儿抹了口脂,就不好再吃了。”
“我还能拦着你不成?馋猫样儿。”沈氏笑道,仔细看了看挽好的发髻,满意地点点头,“得,这样式就精神了也好看,晚些再上妆,你们小哥儿几个先说会儿话,我出去看看前头准备得怎么样了。”说完,便笑着出去了。
门一关,江小云立刻松了口气,从凳子上跳起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剥了个橘子掰开就吃,边吃边满足地眯起眼,“嗯!这橘子好吃,比去年过年买的水灵多了,去年那批干巴巴的,瓤都柴了,吃着都塞牙。”
“那当然,这回可是我盯着挑的。”黎鲤颇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二哥买东西,大手一挥,哪懂挑拣?还好我跟去了。”
舒乔吃着觉得好,心里盘算着过年时自家也买些,便问:“这橘子怎么挑才好?有啥诀窍不?”
“啊?这个嘛……”黎鲤被问得一怔,眨了眨眼,努力回想,“就……挑那些长得周正、皮光滑、掂着有点分量的?颜色嘛,要黄澄澄的,不能青了吧唧……”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哎呀,其实我也说不太准,反正看着顺眼、没磕碰的,多半差不了。至于甜不甜,有时候也得看运气。”
舒乔和江小云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江小云抓了把瓜子塞给舒乔,“不管了,吃瓜子吃瓜子。”
三人都是相熟的年轻哥儿,关起门来没了拘束,屋里顿时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谈笑声。江小云更是彻底放松下来,原先那点新嫁郎的紧张羞涩早飞到了九霄云外,敞开腿坐在凳子上,嗑瓜子嗑得欢快。
关婶子端着盘蜜饯进来,瞧见他这坐相,轻拍了下他的膝盖,笑骂道:“坐好些!没个正形,让人看了像什么样。”
“哎呀娘,这儿又没外人。”江小云嘟囔着,还是乖乖坐正了些,顺手抓了把蜜饯递给舒乔。
关婶子将蜜饯盘子放桌上,笑道:“你们先聊着,离行礼还早呢。外头事多,我再去看看。”叮嘱了两句,便又匆匆出去了。
江小云等人一走,肩膀又垮了下来,往旁边舒乔身上一靠,哀叹道:“这才辰时啊,还得等好久,坐得我腰都酸了,真想躺下。”
“没事的,咱们聊聊天很快就过去了。”舒乔任他靠着,一边低头挑着手掌里的葡萄干吃。他忽地笑了起来,心里觉得有趣,这一趟来,倒像是专门来吃零嘴的,从橘子到瓜子再到蜜饯葡萄干,嘴巴就没停过。
三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倒也快。坐了约莫半个多时辰,舒乔想着家里还有活儿,便起身告辞。
从江家出来,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舒乔挎着篮子往家走,篮子里是关婶子硬塞的两个红鸡蛋和一小包喜糖。
回到家,院子里,程凌正坐在梨树下,给割回来的芦苇捋掉枯叶,然后一捆捆扎好。墙角已经靠墙根立着好几捆扎好的芦苇杆,像一排整齐的栅栏,等着风干后,压平了就能编新的席子了。
“阿凌。”舒乔唤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过去。
程凌闻声抬头,还未来得及应,后背便微微一沉,眼前递过来一个圆滚滚、黄澄澄的橘子。他笑问:“哪来的橘子?”
家里没其他人,舒乔半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手里一边剥着,一边开心道:“是云哥儿给我的,这个可好吃,阿凌你也尝尝。”
程凌垂眸看了眼递到嘴边的橘子瓣,张口含了进去,点头道:“是不错。城里靠西边码头那,过年时有不少零散的橘子摊,都是打南边拉过来的,新鲜不少,到时我同你过去也买上些回来。”
县城有个不大的码头,平日不算热闹,但年节前后,南来北往的货船多了,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之一。程凌想了想,又道:“听说那边还有卖别的水果,柚子、荸荠什么的,看看有合适的也买点。”
“好呀,多买些,留着过年吃。”舒乔开心地应下。一个橘子本就不大,两人分着,很快就吃完了。
舒乔把橘子皮放在窗台上晾着,然后便钻进屋里,拿出那幅刚描好样子的喜鹊登梅被面,搬了个小凳坐在程凌旁边,就着秋日明亮的阳光,安静地绣起来。程凌手下忙着整理芦苇,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院子里满是秋日暖阳的静谧与温馨。
因着晚上要去吃席,午饭便简单对付了。舒乔热了早上剩的南瓜粥,炒了一碟金黄的鸡蛋,就着酸菜,吃得倒也舒坦。
手里有活计忙着,时间便过得快。见着时辰差不多,程凌起身拿了扫帚过来,将地上褪下的叶子扒拉扒拉,拿到灶屋里留着烧火用。他理了理墙角那些芦苇,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去后院提了那只备好的公鸡出来。
“乔儿,时辰差不多了,该过去了。”程凌喊道,低头紧了紧绑公鸡的绳子。
“哎,来了!”舒乔打好最后一个线结,仔细收好针线,这才起身出去。
“咱们走吧。”舒乔接过他手里的鸡蛋篮子,跟在后头出了门。墨团不知又跑哪儿野去了,舒乔朝空荡荡的院子唤了两声没回应,便将院门仔细锁好。
此时的江家比清晨更加喧腾,锣鼓声、笑语声、孩童的嬉闹声老远就能听见。院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舒乔和程凌挤进去时,正赶上穿戴一新、胸前系着大红绸花的李砚,在大家善意的起哄声中,迈步进院门迎亲。
简单的仪式过后,蒙着红盖头的江小云被李砚背了出来,送进了等候在门口、装饰着红绸的喜轿里。轿夫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喜轿稳稳抬起。
因是同村结亲,轿子并不直奔李家,而是依照习俗,从村东头的江家起轿,绕着村子南边的道路,热热闹闹地走上一圈,再往村西头的李家去。吹鼓手卖力地吹打着喜庆的调子,轿子前后跟着嬉笑的人群,孩子们追着跑,沿途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看热闹、道喜,气氛热烈极了。
“真热闹啊。”舒乔踮脚看了眼开始挪动的喜轿,高兴道。
“嗯。”程凌站他身后,将刚抢到的两颗喜糖塞他手里,“咱们先过去李家那边等着。”
舒乔和程凌跟着人群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便转道直接往李砚家去了。
李家的院子早已布置妥当,门窗上贴着大红喜字,檐下挂着红灯笼。来吃席的村民说笑着,院子里、堂屋里摆开了十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喧哗声、笑闹声不绝于耳。
舒乔和程凌进门时,王师傅正吆喝他的徒弟起锅,一旁的桌上已经做好了不少菜,香气扑鼻。
程凌望了一圈,先和舒乔去上礼,待礼房先生在礼簿上写清,程凌这才和舒乔去找位置坐。
栓子作为云哥儿的哥哥,早早便过来帮着招呼了,程凌同舒乔说了声,走过去帮忙。
“乔哥儿,这边!”刘氏眼尖,先看见他,连忙招手。她同程月过来得早些,已经占好了位置,说道:“这桌都是大家熟悉的,待会儿再喊上你娘过来也就坐满了。”
舒乔应了声,看了眼桌上其他人,都是眼熟的面孔,彼此都认识,气氛融洽。
泉哥儿同一旁的人小声说了句,最后换了个位置坐到舒乔旁边,他凑过来,欢欣道:“太好了乔哥儿咱们又一起。”他娘早早就喊了他过来坐着,起先就干巴巴坐那儿,还好等到了其他人。吃席时来得太早,一个人坐着确实有些尴尬。
“嗯。”舒乔会心一笑,上回一起坐席还是夏收时吃栓子的喜宴,转眼间云哥儿也出嫁了。
不多时,外头锣鼓喧天,鞭炮噼里啪啦炸响,新人的轿子到了。大家都涌到院门口去看热闹。舒乔也踮脚张望,只见李砚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小心翼翼地牵着蒙着盖头的江小云跨过火盆,走进院子,在堂前站定。
李父和李阿爹穿着簇新的衣裳,笑得合不拢嘴。请来的礼生高声唱喏,新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最后,在众人的欢呼和祝福声中,一嗓子“开席”,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上菜的小伙们端着巨大的木托盘,穿梭在各桌之间,一道道热气腾腾、分量十足的菜肴被飞快地摆上桌,整只油亮喷香的炖鸡、肥瘦相间、酱汁浓郁的红烧肉、金黄酥脆的炸鱼、清甜爽口的炒时蔬、软糯香甜的八宝饭……摆得满满当当。
李家家底不错,这喜宴办得着实体面,菜色好,味道也足。
许氏方才帮着关婶子那边张罗,菜上得差不多了才匆匆赶过来落座。
舒乔帮她先舀了碗老鸭汤,这老鸭汤吊了几个时辰,汤色清亮,鸭肉炖得酥烂,一抿就化。
“娘,先喝口汤暖暖,这汤炖了可久了,闻着就香。”
“得,乔哥儿你也吃。”许氏接过碗,笑得眉眼舒展。
舒乔这才拿筷子夹了块颤巍巍的条子肉,寻常人家做,就是抹些酱蒸至酥烂,王师傅手艺好,添加了些独门调料,油亮软糯,入口肥而不腻,很是美味。
许氏又夹了只油亮红润的油焖大虾放到他碗里,低声道:“这虾瞧着是海货,村里席面上可不多见,乔哥儿你多吃点。”
“嗯,娘你也吃。”舒乔咬着肉,含糊应下,笑眼弯弯。
太阳沉下山,天色渐暗,宴席也到了尾声。村民们陆陆续续散去,许氏他们还得帮着主家收拾,程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舒乔坐凳子上望了一圈,起身准备回去。
门边三三两两有人还在唠嗑,舒乔绕开他们,转过墙角,就发现程凌站在那里等着他。
“阿凌?!”舒乔有些意外,小跑过去,“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在跟栓子他们吃酒呢。”
“刚吃完别跑。”程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顺势揽过他的肩,带着他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喝了两杯就出来了,我酒量浅,你知道的。”他可是记得自家夫郎叮嘱的话。
舒乔闻言呵呵笑起来,仰头看他,心里甜滋滋的,“算你听话。”
程凌也不反驳,只将手臂收紧了些,低低“嗯”了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揉在晚风里,格外温和。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这天,秋阳高照,正是晒东西的好时候。
舒乔撑开窗户,打开了一旁的衣柜,弯腰将压在最底下的两床棉被抱了出来。
“还挺香的。”舒乔一头闷进手里蓬松的棉被里,深深吸了口气道。
柜子底下,两个孤零零的香囊放在角落。舒乔把被子放在床上,打开香囊看了眼,早先放的艾草、菖蒲、薄荷和香茅都已干枯,香气也淡了。
“晚些得装新的进去才成,不然得招虫了。”舒乔自言自语道,将香囊暂且放在桌子上,抱起棉被去院子里找地方晒。
程凌拿了锄头正要去后院收拾地窖,见状便道:“先抱着,我去找根粗些的杆子过来。”
“好哦。”舒乔看了眼院里那根经历风吹雨打、已经有些发脆的旧竹竿,抱着松软的棉被往一旁挪了挪,给程凌让出位置。
新竹子是前几日从后山砍回来的,已经刮得光滑溜净。程凌拿布巾仔细擦了擦,帮舒乔把棉被架上去,顺手把旁边晾着的几件湿衣裳也挪到新竹竿上。
“这根旧的就不要了。”程凌拿下那根旧竹竿,放在地上用脚踩了几下,竹竿便“咔嚓”几声断裂成几段。他捡起来,拿到灶屋里当柴火烧。
竹子裂开的动静,把趴在院子里打盹的墨团吓了一大跳,猛地抬起头,警惕地张望。舒乔瞧见它那模样,呵呵笑了声,转身去屋里拿了个趁手的藤拍出来,开始拍打棉被。被子得多拍拍才更蓬松,睡觉盖着才舒服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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