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海带
程凌扬了扬眉梢,眼里带着笑意,“那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外婆家虽好,但家还是要回的。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几个孩子揉着眼睛跑出来,昨日给舒乔塞山葡萄的小侄子凑到跟前,仰着小脸小声问:“表夫郎,你们今天要回去了吗?下次还来吗?”
旁边几个孩子也悄悄竖起耳朵,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舒乔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来啊,下次来还给你们带好吃的。”
孩子们闻言,立刻欢呼起来,又赶紧捂住嘴,互相看着嘻嘻地笑,一溜烟跑回屋里去了。
舅母王氏在一旁瞧着,笑道:“这几个皮猴子,就惦记着有糖吃呢。”她手里提着早早收拾好的东西,走到板车旁,一件件往车上放。
“这些李子干,晒得可好了,泡水喝或者当零嘴都行。”一大布袋李干塞进箩筐。
“这两坛是腌李子,酸酸甜甜的,开胃。”两个小坛子用草绳仔细捆好,稳稳放好。
“杏子也装些,路上吃。”又是一篮子黄澄澄的杏子。
“对了,”王氏忽然想起什么,“上回给的那些小熏鱼,吃完了没?要是吃完了,再带些回去。”不等舒乔回答,她已经转身从灶房拎出个沉甸甸的油纸包,“新熏的,比上回的还好呢。”
东西一样样往车上放,舒乔看得心里又暖又急,连声道:“够了够了,舅母,真够了。”
王氏却只是笑,手上的动作不停,“这才哪到哪,都是自家产的,不值什么。”
坐在屋檐下的外公也慢悠悠地开口,“拿着回去吃,家里没甚好东西,就是这些土产,别嫌弃。”
程凌正检查车套,闻言回头笑道:“外公说的哪里话,都是好东西,我们喜欢还来不及。”
堂屋里,老太太靠着窗,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娘,我记着你妹子爱吃嫩姜,家里那坛子腌的正好,捡些给他们带回去。”
王氏应了声,又折回屋里去收拾。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三表嫂提着个竹篮快步走进来,篮子上盖着鲜绿的荷叶,还沾着晨露。
“想着你们一早要走,我让你表哥就去塘里摘了些新鲜莲蓬,还有些嫩藕尖,正是最嫩的时候,带回去尝尝鲜。”三表嫂说着,掀开荷叶,露出青翠欲滴的莲蓬和一截截雪白脆嫩的藕尖,不由分说就往箩筐里放。
“嫂子,这太麻烦了……”舒乔忙道。
“麻烦什么,自家塘里的东西。”三表嫂爽利地摆摆手,又压低声音笑道,“你表哥就爱折腾这些,让他摘他还高兴呢。”
程凌也走过来,看了看那篮鲜灵灵的莲藕,道:“嫂子费心了。”
“自家人,客气啥。”三表嫂拍拍手上的水珠,笑容爽朗。
装得差不多了,程凌仔细检查了车套,扶着舒乔上车。外公、舅舅舅妈、表哥表嫂们,还有巧姐儿和几个扒着门框的孩子,都聚在院门口送他们。
“路上慢点啊!”
“有空常来!”
“代问你爹娘好!”
一声声叮嘱里,牛车缓缓驶出院子,拐上村道。舒乔回过头,还能看见一大家子人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晨光为他们镀上温暖的金边,直到转弯,那暖融融的画面才消失在视野里。
晨光渐亮,牛车不紧不慢地走在乡间土路上。路旁的田野泛着浓绿,远处山峦如黛。
舒乔靠着程凌,心里还回荡着刚才的热闹与温情。他忽地想起三表嫂给的莲蓬,从篮子里取出一个。青绿色的莲蓬还带着水汽,他轻轻掰开,取出里面嫩生生的莲子,仔细剥去外皮,露出白玉般的莲仁。
“阿凌,张嘴。”他微微倾身,将一粒莲子递到赶车的程凌嘴边。
程凌侧过头,就着他的手含了去。
“怎么样?”舒乔眼睛弯弯地问。自己也吃了一粒,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随后泛起一丝莲心特有的微苦,恰到好处。
“甜中带苦,是这个时节该有的味道。”程凌道,目光仍留意着前路,“夏天吃这个好,清热。”
舒乔点头,又剥了几粒,一半递过去,一半自己尝。牛车晃晃悠悠,晨风习习,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时吃几粒清甜的莲子,路途便也不觉得漫长。
回到程家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许氏和程大江估摸着时间,也刚从地里回来不久,正在院子里打水洗手。
听见牛车声响,许氏擦着手迎出来,“回来了?路上还好吧?你外婆怎么样了?”
程凌停好车,一边解牛套一边答:“外婆没什么大事,就是闪了腰,草医看过,让躺着休养。精神头挺好,就是嫌闷得慌。”
许氏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老人家的腰伤可大意不得。”
舒乔从车上下来,许氏看见一箩筐的东西,愣了一下,“哎哟,怎么带了这么多回来?”
“都是家里给装的。”舒乔笑道,开始一样样往下拿,“这是李子干,这是腌李子,这是杏子……还有小熏鱼,舅母说新熏的,比上回还好。这些是三表嫂给的莲蓬和嫩藕尖,说是早上刚摘的,最新鲜。”当然,还有一小把他路上闲着没事剥的莲子。
许氏帮着把东西搬进堂屋,看着摆了一桌的东西,脸上满是笑意,“你舅母就是太客气了,回回都塞这么多。这莲蓬和藕尖确实嫩,得赶紧吃,放久了就不鲜了。”
坐了一路车,舒乔觉得屁股都有些麻了。他跟爹娘说了声,先回屋躺下歇一会儿。床铺是自己熟悉的,躺着格外舒服,他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竟眯着了。
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快到中天。舒乔起身洗了把脸,精神了不少,便去灶房准备午饭。
嫩藕尖放久了确实会失掉那股脆嫩劲。舒乔将藕尖洗净,斜切成薄片,又切了几个青红辣椒备用。热锅下油,爆香蒜末,先下辣椒翻炒出香气,再倒入藕尖,大火快炒,淋少许醋和盐,不过片刻便出锅。藕片雪白中透着淡淡的粉,点缀着青红椒,看着就清爽。
小熏鱼也安排上。取了几条,锅里放猪油,下葱段煸香,再放入熏鱼,加少许水、酱和盐,盖上锅盖焖一会儿。待汤汁收浓,熏鱼的咸香和葱香完全融合,便是极好的下饭菜。
再炒个青菜,一餐饭便齐活了。
饭菜上桌,舒乔先夹了一筷子爆炒藕尖,入口脆爽,带着辣椒的鲜辣和醋的微酸,还有藕尖本身的清甜,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程凌见他喜欢,便道:“村里荷塘今年也结了不少,改天我去挖些回来。”
嫩藕尖这种时节吃最新鲜,过了就不赶趟了。
舒乔想起好几次路过的荷塘,荷花开的正盛,不少娃娃会去摘来玩,靠边的都被摘了不少。又想着还要下水挖,他摇摇头道:“不用,咱们吃这一次就行。”
程大江嚼得清脆,乐呵道:“这东西虽好吃,但也麻烦,等晚些荷塘放水再去挖些莲藕也差不离。”
“是呀,到时咱们吃莲藕就行。”舒乔看向程凌弯了弯眼。
程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舒乔收拾碗筷,程凌去院子里给牛添草料。舒乔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院角那棵梨树。前些日子还只是指头大的小青果,这会儿又长大了不少,沉甸甸地缀在枝头。他在心里算着日子,再过些时日,该能摘来尝尝了。
梨子一天天见长,地里的菜也长得飞快。接连几场雨,把田土浇得透透的,菜苗蹭蹭地往上蹿。程凌几乎隔天就得跑一趟城里卖菜,不然长老了就不值钱了。
刚把地里的空心菜和快白菜拔完,又接着补种上萝卜和菘菜。南瓜开始变黄,这些天家里屋角立着摆了不少。黄瓜藤里边,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一株冬瓜,舒乔这天浇菜时,才发现绿叶底下卧着个大冬瓜。
因着南瓜藤占地方,都种到了边角,藤蔓长得绿油油一片,家里人都没发现。
“瞧着得有个十来斤。”程凌扯开旁边的藤蔓,拍了拍那灰绿色的大冬瓜,“再养些时日,到时摘了留种。”
他起身,看舒乔正低头,跺着脚想蹭掉鞋边的泥块,不由笑道:“快过来,要开西瓜了。”
舒乔闻言,立时抬头,眼睛一亮,笑着跟在他后边,“吃西瓜咯。”
这几天雨水太多,怕地里的甜瓜烂根,瓜也容易裂,程凌就都摘了回来。一共得了八个西瓜,个头都不小,香瓜则要多些,挂果多,摘回来有二十多个,装了满满一个箩筐。
舒乔早心心念念着要吃,接过程凌递来的一大块西瓜,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瓜肉细腻,汁水丰盈,甜得他眯起了眼。
“好吃!”他满足地叹道,埋头吃得欢实,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程凌看他啃得欢快,不忘提醒道:“井里湃过的,凉,别吃太多,小心肚子不舒服。”说着,伸手用指腹给他擦了擦下巴的水渍。
舒乔抬了抬下巴,由他动作,又拿了块瓜接着啃。不过他到底记着程凌的话,吃完两块就乖乖去洗了手,还不忘把刚才吐的西瓜籽仔细收起来,摊在窗台上晾着。
“留着明年种。”他自言自语道。
收拾完,舒乔哼着小曲,拿了针线去院里做活。刚坐定,一抬眼,却看见一旁的箩筐里,不知何时放了好几枝嫩生生的藕尖。
“嗯?”舒乔有些疑惑,转头看向正从灶房洗完刀出来的程凌,问道,“阿凌,你下荷塘了?”
第98章
舒乔捻起一枝嫩生生的藕尖仔细瞧。藕尖白中透粉,断口处还带着新鲜的湿意,分明是刚摘下不久。他转过头,疑惑地看向程凌——明明阿凌刚从地里回来,身上干爽得很,鞋上沾的是田间泥土,没有下过水的痕迹。
程凌擦净手走过来,解释道:“这几天从荷塘那边路过,偶尔会留意一眼。今天正好见李大叔在塘里,就让他顺道帮忙摘了些。”
“我说呢,难怪这般新鲜。”舒乔唇角却忍不住弯起来。他想起之前碰见李大叔还为孙子下塘挖藕,这回儿应当也是为了孙子。舒乔又看了眼程凌,心想阿凌还记着自己喜欢这个呢,心里便甜丝丝的。
程凌看着他清亮的眼眸,心头也软了一片。他伸手,把舒乔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放灶房阴凉处,晚上炒了吃。”
舒乔点点头,捧着藕尖往灶房走,边问道:“今晚还同上回那般炒可好?”
“好,都依你。”
舒乔抿嘴笑着进了灶房。他把藕尖放在水盆旁,用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这东西虽是好吃,但也不到非要吃的地步,可阿凌这样惦记着,让他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般,软乎乎的。
舒乔擦了手走出灶房,见程凌正把扁担架上肩。
“我去地里收花生和豆子,”程凌朝他道,“做绣活记得起来走走看看,别一直坐着。”
“晓得啦。”舒乔又去拿了竹筒给他灌上凉茶带上,看他出门后,这才掩上门,转身回去。
地里,开春种的花生和豆子都到了该收的时候。
程凌沿着田埂往自家地块走,午后的日头烈得很,晒得土路发烫。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眯眼看了看天边积着的云。这几日雨水多,得赶在下次雨前把花生豆子都收回来,不然该落地发芽了。
许氏和程大江来的早,已经拔了不少堆在地头上。早先这些豆子花生就是套种在玉米地里的,还有些在边角地,得赶着去都收回来。
“哟,咋还把瓜也带过来了。”许氏接过程凌递来的西瓜,冰冰凉凉吃着舒畅得很,她又朝地另一头喊道:“他爹,过来吃瓜歇会儿!”
“来咧!”程大江抱着一把豆子,先放地上,拍拍手上的泥,这才拿了块瓜坐田埂上啃。
“这瓜真不赖啊!甜,水头足!”程大江三下五除二啃完一大块,舒服地长叹一口气,“这大热天的,吃口凉瓜真是再舒坦不过了!”
午间正是最热的时候,能来一口凉瓜那是再好不过。程凌拿了大半个过来,都片好了。趁爹娘休息,他把一边拔出来的豆子花生都塞担子里,见还没满,又往地里去。
他手脚快,穿梭在玉米地里,遇见花生豆子一把薅起拿手里,接着拨开玉米秆子往前走。玉米叶子边缘锋利,刮在人身上生疼。
他平日干活也不多在意,总想着快手快脚干完才好,但他忽地想起先前舒乔指着自己胳膊上那些刮着的小口子,蹙着眉问他是怎么回事。想了想,他还是乖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脸也小心避开叶子,虽是干活难免有些刮蹭,但也还是留心了些,怕夫郎再见了忧心。
他们三人都是干惯农活的,手脚利索,不多时便都收完了,堆在地头边。路过村人不时还停下招呼几句,有的更是顺手捡了几颗掉落的花生剥开吃了,连连称赞。
“大江,你家这花生种得可真不赖,粒粒饱满!”同村的吴老汉蹲在地头,一边剥一边说,“改明儿收了种,我得来换些!”
程大江笑呵呵应道:“成啊,到时候你来拿就是!”
程凌趁他们唠嗑,拿了扁担,把花生藤往下压紧实些,这才弯腰挑起来,往地前边停着的板车上运。
今年花生种得不多,大多在边角,但长势还成,荚果结得密实,一嘟噜一嘟噜的。
许氏同人唠完嗑,就在地里捡那些拔花生时掉落的荚果,一颗颗扔进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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