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65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一帮人吃完,也不急着离开,搬了凳子坐院子里唠嗑。舒乔中途回去喂了墨团,等晚些再过来。

临近傍晚,外头传来锣鼓和唢呐声,迎亲的队伍到了。

孩子们最是兴奋,一窝蜂涌了出去。舒乔跟着站在门边,探头看向迎亲的队伍。

新郎是个瞧着憨厚的年轻汉子,穿件干净的红布褂子,腰间扎了红腰带,在众人的打趣声中,红着脸进了院。新人对着爹娘磕了头,说了几句吉祥话,新郎便背起新婚夫郎,稳稳地朝外走去。

吹打声又响亮起来,看热闹的孩童追着轿子跑,嘻嘻哈哈的。

舒乔手快,接到了迎亲队伍撒的两枚铜钱,虽不多,却觉得沾了份喜气,笑得更欢了。

客人们帮着收拾了碗筷,陆续散去。

张翠花送到院门口,给每个来帮忙的邻里手里都塞了一把喜糖。糖是普通的麦芽糖,里头掺着炒香的芝麻。

回家的路上舒乔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他拨了两颗出来,留着给程凌也尝尝。

——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清明。

清明前一天,因着程凌还要做工,程大江便去了后山,同村里人一道把上山的小路清理了一遍。

清明这日一早,天色是青灰的,飘着似有若无的雨星子,空气里有一股潮润的凉意,直往人衣领里钻。

家里也早早忙活起来。许氏蒸好了一笼白面馒头,点了红点;煮了鸡蛋,染成淡淡的红色。

程大江将酒壶灌满,舒乔帮着把黄纸、线香还有红蜡烛都收到篮子里。祭品有馒头、红鸡蛋,一碗红烧肉,一碗煎豆腐,一碟炒鸡蛋,还有两样新鲜的时令菜蔬。

村里只清了上山的路,但坟头那边还有不少杂草。程凌去拿了镰刀和铁锹,又找了顶草帽递给舒乔。

“得了,都收拾好了,咱们赶紧上山,免得雨下大了不好走路。”许氏把几碗菜放进篮子,盖上盖子道。

出门前,舒乔听程凌的,回屋换上了草鞋。如今天飘着蒙蒙细雨,山路泥泞,穿草鞋方便些,布鞋脏了难洗又费鞋。

程大江戴着草帽,扛着铁锹走在前头,望着天色道:“每年清明都下雨,嘿这老天。”

“下就下吧,不下雨才愁呢。”许氏提着篮子走在旁边,“春雨贵如油,地里庄稼正渴水,让它们喝饱了才行。”

“也是这个理儿。”程大江点头。

舒乔和程凌走在后边。他扶了扶有些宽大的草帽,抬头问:“咱们一共要去几处啊?”

“就两处,”程凌说,“爷奶合葬一处,曾祖父曾祖母一处。”说着,他把手里的镰刀暂时交给舒乔拿着,伸手帮他收紧草帽的带子,让帽子戴得更稳当些,“再往前的祖宗,坟头早些年就不大寻得到了,所以往年只拜这两处。”

舒乔扬起下巴等他弄好,摇了摇头,见帽子不再晃荡,朝他弯眼笑了笑。程凌嘴角也扬了扬,牵过他的手,跟上前头的爹娘。

村里人家的坟地大多集中在那片山包上。路上已遇见好几拨同样去祭扫的人家,彼此点头招呼一声。

“大江,今年也早啊!”同村的吴大爷挎着篮子招呼道。

“是啊,趁雨还没下大。”程大江应着,“您老也慢着点,路滑。”

几人来到后山。坟山不高,程家的祖坟在半山坡向阳处。上山的路昨日清理过,好走了不少。舒乔跟在程凌后边爬坡,等前头停下,赶忙抓住他的胳膊站稳,往前边望去。

“得了,就这儿。”程大江叉腰看了看,“儿子,你先把你爷奶坟头边上的草割一割。”

程凌应了声,用镰刀利落地将旁边一片长草割倒、踩实,清出一块干净地方,“娘,乔儿,你们先站这儿。”

这时节,山里野草疯长,有些窜得快,已快到人腰间高,草丛里还可能藏着虫蛇,需得小心。

程凌和程大江手脚麻利,很快把两处坟头前后的杂草清理干净,又用铁锹培了培土。

舒乔蹲下来,帮着把祭品一样样在坟前摆好,酒水和茶水也倒进小杯里。许氏拿出黄纸,熟练地捻开,数着分量。

舒乔忙完起身,四下看了看。山坡上散布着大大小小不少坟头,有些已有人祭扫过,青烟袅袅。他们家来得早,附近人还不多。

正看着,山下传来程川清亮的声音,“大哥!我们来了!”

舒乔眯眼往山下瞧,见程川正挥着手往上跑,程月也跟在后面。程凌直起身看了一眼,淡淡说了句,“这小子,跑得倒快。”引得舒乔轻笑出声。

清明祭祖,多是兄弟两家轮流准备祭品。今年轮到他们家准备,程二河一家只需过来一同祭拜便是。

程川腿脚快,三两步就跑了上来,喘了口气笑道:“还好赶上了!我爹娘在后头呢,让我先跑上来帮忙!”

不多时,程二河、刘氏和程月也上来了。程月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脑袋往舒乔胳膊上挨着喘气。

刘氏拍了拍程川的肩膀,“行了,别贫了,赶紧的。”又对许氏道,“嫂子,都准备好了?”

“齐了,就等你们呢。”许氏点头。

众人聚到坟前。黄纸点燃,橘红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跳跃。线香和蜡烛也点上了,只是天上飘着细雨,点了几次才燃稳,青烟细细地升起来。

程二河看了笑道:“祖宗知道咱们心意到了就行,这点风雨不算啥。”

许氏双手合十,低声念道:“祖宗保佑,家里大小平安,地里的庄稼顺顺当当……”

程凌拿起酒杯,将清冽的酒液和温热的茶水缓缓洒在坟前泥土上。程大江和程二河也在一旁低声说着家里近来的光景,语调平稳,像在与长辈叙话。

祭拜完毕,舒乔帮着收拾碗筷。

正忙着,单婶子挎着个空篮子,从旁边小路过,瞧见程家丰盛的祭品,脚步顿了顿,抻着脖子往这边瞄了一眼,撇了撇嘴,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哟,你们今年这肉烧得颜色可真好,油亮亮的,还是你们家日子过得殷实,祭祖都这么舍得下本钱。”

这话说得,众人都懒得搭腔。许氏眼皮都没抬,一边收着东西,一边不咸不淡地回了句,“祖宗面前,尽心而已。倒是怎么没见着大胜过来?咋的,昨天清路累着了?”

王大胜接连两次躲懒不来清路,年前就被曹大带人上门教训过,今年清明倒是老实来了。单婶子一听这话,脸一下子有些挂不住,讪讪地嘀咕了句,便扭身快步走了。

王大胜这事让家里没脸,单婶子最近也没少被村里人刺挠,就这还不长记性,非得胡咧咧。

舒乔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好笑。这单婶子,真是见着什么都能酸上一句。

单婶子一走,这边也都收拾妥当了。

“得,完事了,大家伙都回吧,这雨看着要下大了。”程大江拿起铁锹道。

一家人便沿着湿滑的小径下山。雨丝似乎密了些,打在草叶上沙沙作响,沾在脸上脖颈里,凉丝丝的。

下了雨,路越发湿滑。舒乔紧紧拉着程凌的手,小心地迈下一个陡坡。站稳后,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不远处那一片笔直的桑树林。

去年秋日它们还光秃秃的,如今枝头已绽出嫩绿的新叶,更有一簇簇淡绿微黄、米粒似的小花隐在叶间,若不细看,几乎要错过了。

舒乔眼睛一亮,轻轻扯了扯程凌的袖子,朝那片桑林努了努嘴。

程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里便了然地带上了笑意。他捏了捏掌心那只软乎的手,低声道:“记着呢。等熟了,一准带你来摘。”

“嗯!”舒乔用力点点头,又忍不住朝那片桑树多看了几眼,小声补充道,“咱们到时可得来早些。”他可还记着,这地方到了时候,村里那帮半大小子可是不会放过的。

程凌又捏了捏他的手,当做回应,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的湿滑处。

走在前边的程月,耳朵动了动,也好奇地扭头朝那片桑林望去。

第79章

清明一过,天便一日暖过一日。

院里的梨花落了一地,叶子渐渐丰茂起来,郁郁葱葱的,一个个小青果子坠在枝叶间。前两日程凌刚给梨树追了肥,就盼着今年能多结些果子,让家里人都甜甜嘴。

后院的菜畦里,菠菜和茼蒿长得正水灵。叶片肥厚,绿得发亮,密密地挤在一处,晨露还挂在叶尖上,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日,天还没亮,一家人便起来了。

程凌和程大江提着灯笼,蹲在菜畦边,仔仔细细地将菜割下,抖去根上的湿泥。

舒乔和许氏则在后边接过,就着灯笼昏黄的光,摘掉零星发黄或带虫眼的,再整整齐齐码进敞口的竹筐里。

“最近城里人正馋这口春鲜,”许氏一边麻利地挑拣着,一边说,“咱们这菜收拾得干净,水灵灵的,保准好卖。”

“可不是,”程大江乐呵呵地应着,手下利落地又割下一把菠菜,“咱家这菜畦伺候得精心,粪水上得足,长得就是精神,保管能卖上好价钱。”

去年冬天留的那批韭菜也窜出了一拃高,青幽幽的。程凌盘算着,先留着家里添个菜,等过段时间长大些再割去卖。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几大筐菜都装得满满当当。叶菜最讲究水灵新鲜,搁久了就蔫了,卖不上价。今天又恰好逢集,舒乔和程凌匆匆吃完早饭,便赶着牛车往城里去。

晨风还带着凉意,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牛车吱呀吱呀地走在乡间土路上,两旁的田野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冬小麦正铆足了劲拔节,一眼望过去,绿浪滚滚,生机勃勃。

舒乔裹了裹外衫,靠在程凌身边。

路上同样有进城赶集的人,有赶着驴车或骡车的,也有挑着担子步行的。他们遇见几个眼熟的村人正结伴走着,说说笑笑,看见他们的牛车,还扬声打了招呼。牛车脚程快,不一会儿就把步行的人影远远甩在了后头。

到了城里常去的菜市口,程凌利落地卸下筐,把菠菜和茼蒿一样样摆出来,都捆扎成一小把一小把的,看着整齐又干净。

刚摆开没多久,就陆续有人围了过来。春日里能吃的鲜菜不多,除了各类野菜,就是窖藏的萝卜白菜,如今见了这水灵灵的绿叶菜,自然抢手。

“小哥,这菠菜咋卖?”一位挽着篮子的妇人俯身问道。

“菠菜三文一把,茼蒿四文。”程凌答道。

舒乔拿起一把碧绿油亮的菠菜,递到妇人眼前,笑盈盈道:“婶子您瞧瞧,都是今儿一早刚割的,还带着露水呢,一点黄叶烂叶都没有,水灵着呢。”

那妇人接过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成,瞧着是新鲜。来两把菠菜,一把茼蒿。这天儿正该吃点清爽的。”

她这一买,像是开了个头,旁边观望的几个人也凑了上来。这个要菠菜,那个要茼蒿,或者都买上一些。

两人一个招呼,一个收钱,忙得几乎没空直腰,连吆喝都省了。

舒乔偶尔得空,赶紧抓起一旁的水囊灌了两口。他想起去年跟程凌来卖萝卜时,跟客人讲价都还有些生涩不惯,如今已能应对自如,心里成就感满满。

生意比预想中还要红火。不到一个时辰,几大筐菜竟已卖得七七八八。剩下些零散的,品相稍微差些,也很快被不挑拣、图实惠的客人包圆了。

等最后一小把茼蒿递出去,舒乔才彻底直起腰,长长吁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竹筐,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程凌收起最后几枚铜钱,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脸上也露出笑意。他转身从牛车上拿来水囊,递给舒乔,又抬手用袖子替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卖得不错。喝口水,歇口气。饿不饿?我去那边买碗小馄饨过来。”

他们这摊位有些偏,不远处就有一位阿么支了个小馄饨摊子,热气腾腾的。方才那阿么还过来买了些茼蒿和菠菜,说是要拿回去做馄饨馅儿,换个口味。

舒乔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大口,清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顿时驱散了不少疲乏。他摇摇头,跺了跺有些发酸的腿,“还不饿,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酸,歇会儿就好。”

程凌心里软了一下,低声道:“下回你就坐在旁边收钱递东西就好,吆喝招呼客人我来。”

“那怎么行,”舒乔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两个人搭手快多了。我真不累,歇一下就好。”他可是打定主意要跟来帮忙的,哪能只在旁边看着阿凌一个人辛苦。

两人守着空筐稍歇了会儿,便收拾好东西,赶着牛车往熟悉的布铺去。

王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拨着算盘,噼啪作响,见他们进来,立刻放下算子,笑着迎出来,“乔哥儿来啦!这回可是带了绣品来?”

“王掌柜安好,”舒乔笑着点头,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解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六方绣帕,“还是老样子,您给瞧瞧。”

王掌柜接过,就着光仔细翻看了一遍。帕子上绣的都是春日里应景的花样,针脚细密匀停,配色清新雅致。

她满意地点头,“乔哥儿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还是按老价钱,二十一文一条,六条便是一百二十六文。”说着就要去取钱。

“不急,”舒乔忙道,目光投向柜台后那一排排颜色各异的布料,“这回还想扯些布,做身衣裳。”

“那感情好!”王掌柜闻言更高兴了,将帕子暂且放到一边,“你随便看,相中哪匹我拿给你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