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海带
舒乔用手接着碎渣,连连点头道:“甜甜的,桂花香足。”
程凌眼里笑意更深,把最后一半都给他吃了。
“剩下的留着慢慢吃。”舒乔仔细包好糕点,转身去了灶屋,“娘,我来剁馅儿。”
“成,肉洗好了,在案板上。”许氏正揉着发好的面团,“水芹菜我也择好了,在筐里沥着水。”
舒乔系上围裙,将五花肉切成薄片,再改刀成细丁,最后抡起菜刀“噔噔噔”地剁起来。程凌也没闲着,甩干水芹菜的水,帮着把菜切成细末。
两人一个剁馅一个切菜,配合默契。肉馅剁到起胶时,舒乔将水芹菜末倒进去,加盐、少许酱和姜末,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翠绿的菜末和粉白的肉糜渐渐融合,泛着油润的光泽。
“这馅儿闻着就香。”许氏凑近闻了闻。
“水芹菜嫩,配上五花肉的油润,包包子最好。”舒乔说着,手上不停。
馅儿拌好,舒乔和许氏便开始包包子。程凌趁着空当,在锅里快手炒了两个菜,一个是清炒水芹,水芹特别嫩,脆生生的,只放了些盐便清香扑鼻;另一个是香椿炒蛋,香椿切碎了和蛋液一起下锅,香气诱人。
程大江从后院收拾完农具进来,一进门就吸了吸鼻子,“嚯,真香!”
香椿和水芹都带着股独特的味儿,有些人受不住,有些人却是爱极了。
许氏捏好最后一个包子的褶子,说道:“成了,烧水准备上锅蒸。”
程凌端好菜放上桌,往刚才炒菜的锅里舀上水,直接烧开蒸包子,也省得再洗一次锅。
蒸包子不费多少时间,太阳沉下山时,包子出锅了。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皮薄馅大,隐约透出内里青翠的色泽。许氏拿了个大盘,一一夹进去端上桌。
舒乔摆好碗筷,坐下后,迫不及待先夹了一个,吹了吹热气,等凉了些才咬了一口。
水芹特别嫩,被肉的油润包裹着,一口下去,汁水丰盈,满口生香。
“真好吃。”舒乔又咬了一大口,眉眼弯弯地让程凌快尝尝。
程凌拿了个包子,咬下一口,包子皮喧软,内里的馅料鲜香多汁,水芹菜的清爽恰好解了五花肉的腻。他三两口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
许氏也尝了,赞道:“乔哥儿调馅的手艺是越发好了。这水芹菜鲜嫩,比白菜馅的清香。”
程大江也道:“这馅实在,皮薄馅足,味道调得正好。”
舒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咬了一口自己的包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饭间,程凌提起了今日找活的经过,“说来也巧,多亏了小临给的消息。我们到永丰粮铺时,他们正缺两个搬料打下手的,工钱谈得也痛快,一天三十五文,管一顿午饭,有菜有馍,还有碗蛋花汤,不算糊弄。”
“还有蛋花汤呢,那是不错了。”程大江接话道。往年进城找活,午饭那顿,大多是每人得几个馒头或饼子,再加上一碗熬得稀薄的粥,基本就是混个水饱。
许氏心里也高兴,说道:“这活听着不错,也是多亏了小临那孩子,在茶馆做事,耳聪目明,能记着这些有用的消息。”
舒乔听他们说起弟弟,想到小临往日就是这般机灵懂事,心里很是欣慰。
许氏沉吟片刻,说道:“正好乔哥儿今儿个挖了不少野菜,儿子你明日去上工,顺道送些给亲家他们。城里要吃这口新鲜的,还得专门去买,难得吃上这么嫩的野菜。”
野菜吃的就是新鲜,放久了也只能晒成菜干,或是干脆剁了喂鸡,不如拿些回去让他们尝尝鲜。
程凌颔首,“晓得了,明儿我早些出门,绕路送过去。”
今天的晚饭实在香,舒乔吃了个肚儿圆。饭后,他收拾好碗筷,催程凌去洗漱,“明儿还得早起呢。”
程凌却不走,挽起袖子帮着擦桌子、扫地。
“不差这会儿。”程凌擦干净灶台,出去洗干净抹布。
舒乔关好橱柜,起身跟在他身后,嘀咕道:“那你待会儿先洗,我后边洗就行。我摘了不少皂角回来,本来今天应该一起洗头发的,不过你明日还要干活,还是哪天回来早些再洗吧……”
“好,我明日早些回来。”程凌笑了笑,拉着舒乔的手回屋里找换洗衣裳。
程凌洗澡一向快速,泼几下水,搓洗干净,衣裳还没完全穿好,就唤舒乔可以进来了。
舒乔早已收拾好衣裳,坐在灶屋里,听着隔间的动静,应了声,但没进去。
程凌一身热气出来时,对上舒乔清亮的眸子,顿时笑了声,凑近捏了捏他的脸颊,低声道:“这次不上当了?”
舒乔抓过程凌的手,哼哼道:“那肯定,吃一次亏就够了。”
程凌扬起嘴角,给舒乔打好水倒进浴桶里,才回屋去。
夜里洗漱完,烛光摇曳,屋里安静而温馨。
如今天气还未彻底回暖,白天有太阳时好些,不那么冷,但天一黑就有些冻人了。
舒乔梳好头发,连忙吹了灯,一下子扑到床上,不小心踩到程凌,听他闷哼一声,偷偷笑了笑,连忙手脚利索地爬回床里侧躺下。
程凌一把将舒乔捞过来,揽进怀里,摸了摸他的脸,凑近道:“是不是偷偷笑了?”
“没呀。”舒乔在黑暗里抿紧嘴,笑眼弯弯,贴近程凌道,“没有的事,阿凌我们快睡吧,明天早上我再给你烙几个鸡蛋饼带去吧。”他怕程凌午饭那顿吃不饱。
程凌用腿轻轻夹住舒乔乱动的身子,懒懒道:“饼子就不用了,今晚包子没吃完,我拿几个去就行。早上你不用起早,安心睡。”
“那好吧,我后天再做。”
黑暗中,舒乔窝在程凌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渐渐沉入梦乡。
接下来几天,程凌每日天不亮就和栓子出门,傍晚时分才回家。舒乔在家绣被面、喂鸡割草,日子过得充实。
被面绣好的那天下午,舒乔仔细抻平叠好,给喜婶子送去。
喜婶子展开一看,喜得眉开眼笑,直夸舒乔手艺精巧,当即结了余款,又给他抓了一把野果子,都是家里孩子去山里玩时摘回来的,吃起来酸酸甜甜。
“留着当零嘴。”喜婶子笑眯眯道,“下回有活计,婶子还找你。”
舒乔揣着新挣的工钱和野果子,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野果子是山里长的,拇指大小一个,舒乔也说不上来叫啥名。他好奇地尝了一个,顿时酸得直皱脸,怪不得娃娃们都不太爱吃呢,他心想。
“还想说和云哥儿一起去摘些吃呢……”舒乔小声嘀咕完,回家就把野果子放在堂屋里,谁爱吃谁吃吧。
这天晚上,程凌下工回来时,背篓里除了惯常带的东西,还多了两包点心——一包是舒乔爱吃的桂花糕,另一包是许氏喜欢的芝麻饼。
“粮铺的活今天完工了。”吃饭时,程凌说道,“工钱结得爽快,还多给了二十文,说是咱们活儿干得扎实。”
“那敢情好。”许氏高兴道,“这东家厚道。”
程大江也乐呵,“活儿干得好,咱拿这钱是应当的。”
程凌夹了块炒鸡蛋,继续道:“我和栓子商量了,明天去小临说的另外几家问问。槐花巷那户人家要修缮院子,听说工期长,要是能接着干,这个春天就不愁了。”
舒乔盛了碗汤坐下道:“多打听几家也好,挑个合适的。”
程凌点点头,想着明天不行再去问问舒小临,两边消息合计一下,省得白跑一趟。他们总归不住城里,消息没有那么灵通,倒是多亏了有舒小临在,比往年要顺畅不少。
晚上,程凌把工钱给了一半许氏,同舒乔回屋里数他们如今的现钱。
“最近绣被面加上阿凌的工钱,咱们手里有十四两多银子了。”舒乔码放好串好的铜板,抬头笑道。
“嗯,等哪天我们进城扯块布,给你做身新衣裳。”程凌温声道。
“啊?”舒乔挺直腰背,看了看身上的衣裳,“我的不用吧,我还有的换呢。”
“有的换也可以买新的。”程凌说道。舒乔身上的衣裳,除了去年成亲时许氏给他新做的那身,其他都是旧衣裳。天气快暖起来,棉衣一换,春衣就不太够了。
舒乔还想说几句,但对上程凌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乖乖点头道:“那好吧,我到时也帮你做一身。”
程凌没应,只亲了亲他的脸颊。
两人正说着体己话,忽听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这时辰,天色已全黑,村里人若无急事,很少串门。舒乔和程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
“这么晚了,会是谁?”舒乔轻声问。他不免想到上一次深夜敲门,还是隔壁吴三出事的时候……
程凌也想到了,起身道:“我去看看。”
他走到院门边,隔着门板沉声问:“哪位?”
作者有话说:
梅开二度
第74章
墨团在门边焦躁地走来走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随即仰头响亮地“汪汪”叫了两下,爪子挠了挠门板。
门外静了一瞬,很快传来一个压得低低的、带着喘息的男声,语速又快又急,“程凌,是我,曹树。”
曹树?程凌站在门后,眉头微动,直接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个高大身影,提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映出一张紧绷的脸——正是曹树。他额上带着汗,呼吸尚未平复,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曹树哥?这么晚,有事?”程凌侧身让他进来。
“急事。”曹树跨进门,灯笼随手搁在墙边,眉头拧着,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我夫郎发动了,日子提前了,得立刻去刘家庄接稳婆和草医。程凌,劳烦牛车借我一用,跑一趟。”
程凌听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后院走,丢下一句,“等着,这就套车。”
程凌朝父母房间快声道:“爹,娘,是曹树哥,苗哥儿要生了,急用牛车去刘家庄!”
屋里灯亮了,许氏和程大江也匆忙披衣出来。许氏一听是这事,脸上那点睡意立刻没了,“苗哥儿发动了?哎呦,这是大事!他头一胎,曹大娘年纪大了怕是顾不过来。儿子,你赶紧套车和树小子去刘家庄接人,我过去看看,好歹能搭把手,烧个水应个急!”
她说着,又看向还有些发懵的舒乔,“乔哥儿,你也跟娘一道去,多个人跑腿递东西也快些。”
舒乔心里扑通扑通跳了起来。看着曹树那沉默却紧绷的侧影,还有娘焦急的神色,他知道这事耽误不得,连忙点头,“哎,好!”
曹树闻言,转向许氏和舒乔,哑声道:“劳烦婶子和乔哥儿了。”
“都是前后屋住着的乡亲,别说这见外话。你也别太担心,苗哥儿年纪轻,身子骨看着也结实,会顺当的。”许氏见曹树神色沉得吓人,放缓声音宽慰了几句。
程凌动作很快,很快套好车。事急如火,他回屋抓了件厚外衫披上,便同曹树急匆匆出了门,灯笼的光晕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这厢,舒乔和许氏也利落地穿好了衣裳。程大江点了家里另一盏更亮的灯笼,说道:“我同你们一道过去。这黑灯瞎火的,路又不平,多个人稳妥些。”
墨团见他们全都匆匆忙忙要出门,也不再叫唤,只是紧紧跟在舒乔脚边,不安地转来转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哼。
舒乔弯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墨团乖,在家好好看门,我们很快回来。”
程大江吹熄了堂屋的油灯,关上门,三人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后边曹树家去。
夜风凉飕飕地吹在脸上,舒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许氏身边靠近了些。
灯笼的光摇摇晃晃,只能照亮脚前一小块坑洼不平的土路。路过其他人家,窗户都是黑的,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不知哪家院里的狗被脚步声惊动,“汪汪”吠上几声,更衬得夜寂静。
舒乔抬头看了眼天空,厚厚的云层遮着,不见月亮,只有零散的几颗星子缀在天边,光芒微弱。
许氏小心地避开路上的坑洼,低声道:“女人和哥儿生产,都是从鬼门关前走一遭。曹树家里就他奶奶和苗哥儿两个人,咱们既然晓得了,过去搭把手也是应当的。”
一旁程大江也道:“曹树这孩子是个踏实肯干的,话不多,但心里有数。这几年靠着自己,新房建了,地也添置了,日子眼看着红火起来。往后咱们两家多走动,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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