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30章

作者:胖海带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天作之合 种田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这东西能肥田,城郊的菜农或花农会有专门的粪夫与马行谈好,定期来将堆积的粪清运走。

对于马行来说,堆积如山的马粪是个麻烦,想来他们去找个伙计打听一下,买些回来是没问题的。

“没错。”程凌笑着点头,又道:“到时选根盘厚实,分株多的韭菜根种,我估摸着这东西不能连着种,今年用了的根,来年得回土里好生养着才行。”

程大江深以为然道:“作物也得歇口气,跟地一样,不能紧着一处耗。”他看了看后院,“家里韭菜根倒是够轮换着来。”

“不够我再去村里问问谁家有多的。”许氏说道。

这一聊大家都没顾上吃饭,饭菜都凉了,许氏见他们吃得差不多,就没再回锅热。

她和程大江虽听了法子,但没亲手干过,心里终归没底,又拉着程凌细细问了一遍。

舒乔吃了两个饼子也饱了,坐在一旁安静地听。

程大江琢磨着说:“儿子,你说在里边砌土槽,那还得晾上几天,有些耽搁工夫。不如直接用板子钉几个木框,挪动也方便。”

“木框好,就听爹的。”程凌从善如流道。

“那成,板子我去江木匠那儿找,请他帮忙钉好。”程大江道。

许氏又问:“瓦罐要挑大小不?”

“不挑,能遮光就行。”

“不挑就好,我下午就去老宅,把瓦罐搬回来洗刷干净备着。”

许氏心里盘算着,这营生要是真做成了,家里日子能宽裕不少。年前割一茬,开春再一茬,赶上好时候,能卖上好价钱,赚头很大。

“对了,既然地窖要种韭黄,那今年就存不下多少菜了,好在今年留的萝卜菘菜不多,紧着吃完,我再多腌些萝卜,免得放坏了。”

“还有后院干草堆,趁天气好,当家的你待会儿去拿耙子摊开晒晒。”

干草是家里牛过冬的口粮,都是些牛爱吃的草,平日割回来晒干存起来,三五不时得翻翻晾晒,牛吃得才舒坦。

许氏安排好伙计,大家很快去忙。

舒乔起身收拾碗筷,程凌跟出来帮着打水。

舒乔找了丝瓜瓤过来,却被程凌顺手接过去涮起碗来。他还想去抢,就被程凌拉着坐在一旁小凳上,也就随他去了。

他拿过葫芦瓢,边舀水边道:“下午我就不去山里了,同娘去老宅那边收拾。”

程凌蹲在一旁,手上动作不停,点点头道:“老宅那边堆的物件不少,估计翻起来得费不少功夫。”

乡下人都爱惜物件,不是彻底用不了都舍不得扔,今年去修屋顶时,程凌还看见小时候用的粗碗,底下印着梅花样,缺了个口。

加上他爷奶留下的物什,还有二叔家的,怕是要翻找一阵。

“老宅积了不少灰,到时带个布巾包好头发和口鼻。”程凌洗好碗,沥干净水,站起来道。

“好,我到时拿你搭在椅子上的旧布巾去。”

程凌下意识道:“那不是被我拿来擦……”

舒乔猛地捂住他的嘴,他想起来了,先前他们那什么时,阿凌顺手拿来擦了,好似扔在盆里,他忘了洗了。

舒乔羞红着脸,飞快撇了眼院里正忙的程大江,放下手来,小声道:“我拿我自己的布巾,不用你的。”

程凌知他不好意思,凑近了说道:“我还有其他干净的。”

“不要。”舒乔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轻轻推他转身,嘟囔道:“你留着自己用吧。”

“晚上……”

刚开口就被舒乔轻拍了一下,程凌收住声,眼里笑意更深,不再逗他。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33章

老宅离山脚不远,几人结伴同行。到了岔路口,舒乔和许氏停下脚步,程凌和程大江则继续往山里去砍柴。

这一带如今少有人来,几间老屋孤零零地立着,四周荒草丛生。虽已枯黄,走起来仍有些绊脚。

“这边都是老房子了,大多都推倒了,就剩这几间还留着。”许氏在前头带路,顺手拨开挡路的枯草,“七八年前有野猪下山,伤了好几个人,大伙儿才陆续搬到前头起新屋,离官道近,出入也方便。”

她指了指不远处,说道:“那片空地原是晒场,当年最是热闹,孩子们晚上都爱来这儿玩。”

“特别是夏天,月亮明晃晃的,凌小子没少跟着村里孩子来粘知了。大伙儿都爱来这儿乘凉唠嗑。”许氏语气里带着怀念。

舒乔虽未亲历,听着也能想象出当年的热闹光景。夏日虽热,在村子里却有一箩筐的乐趣——上山撒欢,下河摸鱼,总有玩不完的花样。

说起粘知了,他不免想起娘家。这会儿娘和小圆该在准备出摊了,小临想必也吃罢饭继续忙活了。还有舟阿么和方大娘他们,上回听说方大爷染了风寒,不知好些没有。

舒乔收起思绪,又问道:“那野猪后来怎么赶走的?”

“哪儿赶得走啊。”许氏摇头,“那野物是山里没吃的才下来的。家家户户敲锣打鼓,还放了爆竹,它愣是不走。最后还是村长请了刘家庄的刘猎户,加上村里十几个汉子才制住。”

“足足猎了八头!有头刚下崽的母野猪,听他们说性子特别烈,十几个汉子都按不住。最后还是刘猎户在箭上抹了药,连射好几箭才倒下。”

许氏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说道:“村里有些个逞强的汉子,想着去猎野猪能分到肉,也跟着去了,结果被野猪獠牙刮了腿,抬回来时血流如注,哎呦,现在想着都怕。”

“好在伤得不深,草医给止住了血。你是没见着,那野猪獠牙又长又尖,吓人得很。”

舒乔听得心惊,蹙眉道:“这人也太莽撞了,为口野猪肉拼命,幸亏没事。”

“可不是嘛!”许氏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起来那人你也见过,就是单婶子的汉子王大胜。当年单婶子哭天抢地,非说自家汉子为村里受了伤,要分一整头猪,还得是最大的那头。”

“村里人本来还同情她,可刘猎户是个直性子,当场就说王大胜净帮倒忙,见野猪冲过来还想拉人垫背,没踹他几脚算好的,还想分肉?门都没有!”

庄稼人谁不知道野猪的厉害?皮厚牙利,跑起来飞快,没事谁去招惹。出发前村长千叮万嘱要听刘猎户指挥,没本事的别去,偏有人不听劝,这才遭了殃。

舒乔听得入神,问道:“最后没分给他们吧?”

“哪能啊!被拉去垫背的是曹家独苗,他家老太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大家子要进屋打王大胜,最后还是村长拦着,分了小块肉意思意思。”

说着话,两人已到老宅。许氏取出钥匙开门,说道:“不过两家从此结了梁子,碰面总要拌几句嘴。”

舒乔跟进院子,四下打量,嘀咕道:“既是独苗,怎还让他去抓野猪?”

许氏笑了笑,说道:“好孩子,你问到点子上了。曹家的事可不少。曹老大这么多年就两个闺女,曹二也是子嗣单薄,只得了曹树一个儿子。”

“曹大曹二虽是亲兄弟,因着老太太偏心,早就面和心不和。曹二夫妇意外去世后,独子曹树就跟着曹大家过。可老太太偏疼二房这么多年,曹大家心里憋着气,哪会真心待曹树?两口子表面上装得疼爱侄子,背地里没少给脸色,苛待人家。真疼他,能让他一年到头往山上跑?衣裳来来回回就那两身?”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只是外人不好插手。加上村里有些人就爱看曹大两口子明明恨得牙痒,还得硬夸曹树,指望他养老送终的别扭样。

舒乔听得愣住,没想到这小村子里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许氏见他发呆,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城里乡下都一样。”

“也是。”舒乔回过神。在城里巷子时,他虽少出门,也常听说东家吵西家闹的,其实哪儿都差不多,只是换了地方换了人,他才觉得新鲜。

“也好在曹树那孩子争气。抓野猪时他才十六七,身手灵活,被刘猎户看中收了徒。跟着师父进山打猎,前两年自己攒钱起了屋买了地,娶了夫郎,带着老太太搬出来了。”

“你没见曹大两口子那脸色,又是害怕又是松了口气,想笑又不敢笑的。”许氏收好钥匙,说道:“既怕曹树不给他们养老,又高兴家里少了两个吃闲饭的。”

“又想使唤人,又嫌弃人,这也太……”舒乔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伙儿都这么说呢。”许氏用布巾包好头脸,拿着扫蛛网的笤帚先进了屋,“不说这些了,先干活。”

闲聊归闲聊,正事可不能耽误。

舒乔应了声,仔细打量院子。布局和家里差不多,就是多了两间耳房。屋瓦前些日子修过,虽显老旧倒还不破败。

“乔哥儿,隔壁屋应该有些瓦罐,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哎。”舒乔系紧布巾,只露双眼睛,转到隔壁屋子。

这间屋东西少些,墙角结满蛛网,积着厚厚一层灰。舒乔仔细翻找能用来盖韭黄的瓦罐,还得是宽口的才好用。

老宅除两间耳房外还有四间屋。程家爷奶那间锁着,许氏和舒乔没进去。其他几间翻遍,只找到九个合适的罐子。

“九个加上家里那些,也不知够不够。”许氏拍着身上的灰,叉腰道,“先这样,不够再想其他法子,实在不行咱们买新的回来。”

“好。”舒乔拿来箩筐,按大小把罐子装好,手上又各提一个。

许氏锁好门,这才同他往回走。

“听你爹说,砍完那几棵树就不用再砍了,到时候去竹林挖几个老竹头就成。”

“老竹桩头也耐烧呢,就是时不时会炸一下,还得劈开烧才行。”

“哎呦,忘了让他们挖些冬笋回来了。”许氏在前头忽然想起。

舒乔脚步一顿,他也把这事忘了。早知道有冬笋,今早该去挖些的。他望了眼山林,有些犹豫。

“不过不急,笋子后头还多的是,改天再专门去一趟。”许氏补充道。

舒乔顿时又轻松起来,想着到时候定要跟娘一起去挖。

回到家,两人立刻搬了小板凳擦洗瓦罐。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种韭黄的家伙什准备妥当。

九个罐子刷起来不费事,舒乔把它们一个个倒扣在太阳能晒到的地方沥水,擦干手取了针线篓子到堂屋做活。

见许氏在缝棉服,他正疑惑是给谁做的,就被拉起来比划尺寸。

“这颜色虽暗些,但棉服不常换洗,深色更耐脏,衬得人也白净。”许氏让他转了个身,仔细端详,“乔哥儿估摸还得长个儿,我得再放点余量。”

“娘,这棉服是给我的?”舒乔回头,愣愣地问。

“傻孩子,娘还骗你不成。”

舒乔摸着柔软的棉布,心里暖融融的。今年才得了身新衣裳,这会儿又有新棉服。虽知爹娘和阿凌待他好,可这份心意还是让他感动。

一身棉服可不便宜呢,寻常人家都要穿好几年,穿不下了拆改给弟妹。他带来的那身就是旧棉絮掺着新棉花缝的,没想到娘给他做了身全新的。

许氏抬头见他眼眶发红,心里一软,柔声道:“爹娘都是自家人,给你做身衣裳是应当的。乔哥儿就开开心心等着穿新衣裳,可不兴掉金豆子。”

“嗯。”舒乔笑着点头。在娘面前险些落泪,他有些不好意思,坐下后只顾低头摆弄手中的帕子。

许氏这辈子就程凌一个孩子,总盼着有个姑娘或小哥儿,娘俩能一起做针线说说体己话。如今这个愿望总算实现了。

乔哥儿心思细腻,许氏见他一直低着头,特意抓了把红枣和地瓜干放在桌上,“乔哥儿尝尝,活儿不急,咱们边吃零嘴边做。”

舒乔这才坐直身子,拿了块地瓜干慢慢啃。

“今年地瓜种得少,就几分地。要是喜欢吃,明年咱们多种些。”

“好。”舒乔用力嚼着硬实的地瓜干,腮帮子都酸了。

许氏笑道:“今年没看准天气,晒得太干了,倒是磨牙的好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