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海带
“乔儿,我去后院收拾柴棚。”程凌拍拍手站起来。
舒乔绕着手里的彩线,头也不抬道:“好,去吧。”
程凌往后边去了。火盆里刚燃起来的火,没人添柴,很快又暗了下去。
豆子看了看外头,又看了眼正忙着的舒乔。他在程凌拿回来的柴堆里抓了把干叶子扔进去,不忘又咬了口手里的枣糕。
火苗重新舔上来,噼啪响了两声。豆子这才往舒乔那边挪了挪凳子,看他穿针引线,眼睛一眨不眨。
后院,程凌看了眼天色。
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他没再耽搁,往柴棚走去。先前编的草帘子都堆在这里,只是放了不少柴禾,找起来费功夫。
好不容易整理出一块空地,程凌先将外头堆的柴搬进来,架空放好。实在放不下的,都挪去了灶屋里。
找出来的草帘子,从下往上铺,像盖瓦一样,上层压下层的边,让雪水顺着流走,不往里渗。为防止被风吹跑,程凌又找了草绳麻绳一起绑牢。
今天没有太阳,也不知这雪什么时候下。程凌捡起地上的麻绳,先去把地窖打开个小缝通通气。
家里柴棚就是个木头架子搭成的简易棚子,若是真要下大雪,还真不一定能顶住。
程凌看了眼柴棚,最后还是去前边找了锤子和锯子过来。他打算在中间再立几根柱子撑着,免得真给压塌了。
后院传来“砰砰砰”的敲打声。舒乔从窗户探出脑袋,见程凌正忙得热火朝天,刚要起身出去看看,迎面就见李桂枝推门进来。
“乔哥儿。”李桂枝举了举手里的碗,一边笑道,“我做了些油豆腐,拿些过来给你们尝尝。”
怕他拒绝,李桂枝直接往灶屋走,道:“我今早做的多,正好给你们午饭添个菜。”
“多谢桂枝婶。”舒乔只得转身跟上去,“闻着可真香,桂枝婶手艺越来越好了。”他说着,去锅里拿了正温着的枣糕给她。
枣糕还冒着热气,李桂枝没拒绝。她把手搭在一旁豆子的肩上,弯了弯眼道:“在这边玩了一上午了,跟娘回去不?”
“没事,我就自己一个人做绣活,豆子正好陪我说说话。”舒乔道。
豆子抱了抱自家娘亲的腰,犹豫了下还是说:“我再玩一会儿会儿就回去。”
李桂枝本也没想真催他。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又和舒乔唠了几句,这才端了枣糕回去。
午时将近,豆子记着娘说的话,没再久待,怀里揣着舒乔给的山核桃,噔噔噔跑了回去。
舒乔起身收拾好针线篓子,伸了个懒腰,又缓缓转动脖子和胳膊。他站窗户边看了眼还在柴棚里敲敲打打的程凌,这才去了灶屋做饭。
今早刚做了枣糕,家里也只他和阿凌两人。舒乔打算热些今早剩的米粥,就着咸菜吃就行。
余光瞥到桌上的碗,他才想起去看李桂枝拿来的油豆腐。
掀开盖着的碟子,舒乔才发现油豆腐里竟然还塞了肉——怪不得闻着那么香。
大碗还带着余温。舒乔去拿了双筷子,夹了一个。
油豆腐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先是外皮微微的韧劲儿,接着是里头肉馅的鲜香。肉沫里掺了剁得细细的蘑菇丁,嚼起来又嫩又香,汁水在嘴里爆开,混着油豆腐本身的豆香,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舒乔没忍住,又夹了一个。这回咬开才发现,竟然是两种馅。一种是肉沫蘑菇的,另一种掺了白菜,白菜馅的吃起来更清爽,添了几分脆生生的口感,汁水也更足。
“阿凌——!”
“来了!”程凌放下手里的锤子,走出柴棚,就见舒乔筷子里不知夹着什么,站在灶屋窗口,两眼放光,活像一只偷吃到好东西的小猫。
他一边拍着衣裳上沾的灰,一边走向舒乔,笑问:“吃到什么好吃的了?”
舒乔眯眼笑了笑,见他过来,赶紧伸出筷子,喂给程凌。
“桂枝婶拿过来的油豆腐酿肉,可香了!”舒乔看程凌吃下,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好吃。”程凌嚼了几下咽下,屈起手指擦掉舒乔嘴边沾到的料汁。
舒乔舔了舔嘴角,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桂枝婶卖不卖油豆腐。改天我去问问,咱们也买些回来自己做。”
正好家里才分了好几斤肉。舒乔抬头看了眼挂在梁上的猪肉,想着下午就过去问问,明天就做上。
程凌继续回去忙没干完的活。舒乔则去堂屋铲了些炭回来,烧火热粥。
趁着灶膛里火烧着,舒乔端着装油豆腐的碗看了看。李桂枝拿了不少过来,正好他们午饭吃一些,再留些晚上等爹娘他们回来一起吃。
与锅里渐渐热起来的粥不同,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又冷了几分。
不一会儿,先是细碎的沙沙声,接着是雨丝夹着雪粒子,簌簌地打在屋顶上、院子里、枯黄的草垛上。
“下雪了……”舒乔拿着勺子站门边,眉头微微蹙起。
爹娘今早才出门。还以为这场雪能等到晚上再落,这下可好……
雪很快大了起来。一开始还是细碎的雪粒子,打着旋儿飘下来。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往下落,铺天盖地。
程凌忙完手上最后一点活,确认后院的棚子都拾掇妥当,这才跑回前边。墨团跟在后头慢悠悠迈着步子,对落在身上的雪粒子毫不在意。
舒乔听见动静,过来帮程凌拍了拍衣裳,担忧道:“这雪看着不小,爹娘明天估计不好走了。”
“看明天能不能停。”程凌放好手里的锤子和锯子,又拿了靠墙的铲子,“趁现在还没积厚,我去把后院的路理一下。”
他看向一旁摇头晃脑的墨团,又道:“墨团在后院墙边挖了个洞,也不知里边有什么。我顺道补上。”
舒乔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墨团,怪不得今早都没怎么看到它,原是跑后院去了。他去堂屋找来蓑衣让程凌穿上,又叮嘱了几句。见墨团跃跃欲试想要跟上,舒乔连忙喊:“墨团别去!我给你打饭吃,快些跟上,快快!”
“呜呜。”墨团叫了两声,眼看着程凌拿着铲子朝墙边走去,爪子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可是听着舒乔掀开锅盖的动静,最后还是摇着尾巴颠颠儿地跑去了灶屋。还是吃饭要紧。
午饭两人一狗,随便对付了一口。
下雪后,程凌又多搬了些耐烧的柴火到堂屋放着。
外边雪飘着,屋子里却暖融融的。小炉子咕噜噜冒着泡,水汽袅袅升起,很快又打着旋散开。
程凌拿过一旁的抹布,提起炉子将里边的姜汤倒在碗里。他又重新坐回小凳上,低头将菜种分别挑好,一一放进不同的麻布上,扎紧口子。
肩膀上忽然一重。他侧头看了眼靠过来的脑袋,温声道:“乔儿若是困了,就回屋睡会儿。”
舒乔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又往他脖颈处拱了拱。下雪天好似格外容易犯困,暖烘烘的屋里,听着外头的风声雪声,眼皮就越来越沉。
温热的掌心抚上他的脸颊。程凌道:“去吧,我收拾好就回屋。”
“好吧。”舒乔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他抱着针线篓子和刚开了头的喜服回了屋。被窝凉冰冰的,舒乔也不管,脱了鞋和棉服,直接爬到床里边躺下。多窝一会儿就会暖起来的。
他下巴搁在被沿上,听着外头雪打在屋瓦上的沙沙声,慢慢闭上了眼。
这场雪从午时断断续续下到傍晚。
院子里,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梨树的枯枝上压满了雪,偶尔“咔嚓”一声,断下一截。
晚饭程凌做了面片汤,打了两个鸡蛋,又切了些白菜丝进去,加上中午没吃完的油豆腐酿肉。
油豆腐放太久就不好吃了。程凌夹完最后两个,放舒乔碗里,“吃吧。”
“……嗯。”舒乔吞下嘴里的面,舀了勺汤送进嘴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他又道,“爹娘没吃到。明天一定得去问问桂枝婶卖不卖油豆腐才行。”下午睡太久,又下着雪,他把这事给忘了。
“明早我去问。”程凌看他乖乖吃着,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起身去收拾灶台。
家里一片温暖宁静,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一跳一跳的。
而此时,许氏和程大江、张勇三人,却有些发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后半夜又下起了雪。这回不像昨天那般纷纷扬扬,而是细细密密的雪粒子,沙沙地打在窗纸上,催人入眠。
翌日清早起来,门一推开,先是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比昨儿个的更冽,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
院子里的雪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一声,脚脖子都陷进去。
舒乔呼出好几口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他伸脚往雪地里探了探,一脚踩下去,又“咯吱”一声拔出来,来回踩了两下,这才紧了紧头上的帽子,顺着程凌踩出的脚印走去灶屋。
灶屋,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汽弥漫,暖意融融。
程凌掀开锅盖,白汽争先恐后地涌出,模糊了他的脸。他拿过一旁的盐罐子,眯了眯眼,抖了一小勺放进粥里。
“乔儿醒了。”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意,“旁边锅里有热水,若是不热了再移些柴过去烧一会儿。”
他说着,拿过一旁的木勺,搅拌一下锅里的猪肉白菜粥。米粒煮开了花,肉香和菜香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估摸着够味了,他转身去橱柜拿碗。
舒乔应了声,端着木盆站灶台边,吸了吸鼻子。
“真香啊。”他站在灶膛前暖了暖身子,这才打水去洗漱。
水不是很热了,舒乔漱口后,拧着布巾快速抹了两把脸。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搓了搓冻得有点红的手指,这才倒掉水,回了灶屋。
饭桌上,两碗香喷喷的米粥正冒着热气。粥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亮晶晶的,猪肉和白菜放的足。
舒乔捋下袖子,坐到程凌旁边。余光扫到一旁的大碗,他眼睛一亮,“油豆腐!”
“嗯。今早刚去桂枝婶那边买了。”程凌搅拌了下米粥推到他面前,“先吃粥。等会儿我再把肉剁了,乔儿想加什么馅?”
他惦记着昨天舒乔的话,今早起来就过去问了。油豆腐李桂枝昨天做得多,还剩一些,程凌干脆就都买回来了。这个天气放得住,可以多做些慢慢吃。
舒乔回味昨日吃到的油豆腐酿肉,舀了一大勺粥送嘴里,慢慢吃完才眯眼道:“我两种都想吃,咱们都做吧!”
程凌低头吃粥,借着动作掩住弯起的嘴角道:“好,我等会儿就把蘑菇干泡上。”
舒乔眉眼弯了弯,美美吃着粥,忽然又抬起头看向外边,“怎么不见墨团啊?”
“今早起来见昨天刚补上的洞又被刨开了,我给它关鸡舍去了。”程凌淡淡道。
挖洞就算了,还踩了一脚雪,带到堂屋里弄得到处脏兮兮的。也不知发现什么了,这么兴奋。程凌怕它把洞越挖越大,索性就把它关上了。
舒乔笑得抖了抖身子,又问:“那它吃早饭没啊?”
“不急,待会儿再喂它。”程凌看了眼灶台上的碗,粥还热着呢。
粥里放了姜丝,吃完满满一大碗,舒乔浑身都热乎起来。收拾好灶屋,他回屋拿起了针线。
后院柴棚顶上,昨儿个铺的草帘子被雪压得严严实实,边角垂下来的雪像棉被的褶子。水井旁那口倒扣的水缸,顶上的雪积得像个大白馒头。
程凌喂完墨团,踩着垫脚的石头去那个洞看了眼。昨天他就拿铲子往下探过了,什么也没有。昨天刚填上的泥,这会儿混着雪都被挖了出来。
他看了一圈,先将碗洗干净放好,很快又拿了铲子过来把泥重新填上。防止墨团再来挖,程凌又在院里找了两块石头堵住,这才拍拍手拿着铲子离开。
鸡舍里传来“呜呜”的叫声,墨团在里面哼哼唧唧,听着委屈巴巴的。程凌停下脚步听了会儿,无动于衷地走开了。
程凌拿了铲子去前院铲雪。今早没再下雪,天边云散开了些,缕缕天光洒下来。得赶在太阳出来前铲好雪,不然雪一化,院子里就都是雪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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