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小虎的。”
“小虎成亲了?!”
“还没呢,不过先有了孩子。”
“这是怎么说的?”
罗秀叹了口气,“孩子的母亲身份怕是不一般,小虎一直没告诉我们,我和你大哥猜测,这人多半在平州还是官身,所以两人暂时没办法成亲。”
“啊?”小凤惊的目瞪口呆,半晌道:“这孩子真有能耐……”
俩人抱着朝儿端详,小家伙瞪着乌黑的大眼睛也看着他们,小凤用舌头打了个响,这娃娃就眯着眼睛咯咯的笑起来,给两人稀罕的够呛。
“长得跟小虎小时候真像!”
“是呢,要不我和你大哥一眼就瞧出这孩子绝对是小虎的,一晃小虎都有孩子了,妞妞家的也快满周岁了吧?”
妞妞前年成的亲,嫁给了冀州府本地人,婆家是开粮铺的家底殷实,人也不错,就一个儿子,妞妞嫁过去就当家了。
“快了,前几日还抱回来了呢,自己嫌热就不给孩子穿袜子,还晾着肚脐,那不得着寒凉啊!让我骂了一顿。”
“年轻人带孩子马虎,第一个孩子都不会带,想我当初刚生小鱼的时候也是这样。自己觉得冷就给孩子多穿,自己热了就给孩子少穿。”
俩人聊起往事忍不住叹息,一晃他们都人到中年了。
中午留在小凤这吃了顿饭,下午罗秀带着孩子又去了杨氏那一趟,给她看了看孩子。
这几年杨氏的疯病好了不少,基本上很少犯,但身体却越来越虚弱,找了郎中看说是她底子亏得狠了,伤了寿元补不起来了。
上次小虎回来过来看了看她,母子俩也没什么话说,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
这次罗秀带着朝儿来多待了一会儿,他没告诉朝儿是小虎的孩子,不过杨氏也能猜出来,毕竟这孩子跟小虎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杨氏小心翼翼的抱着朝儿,生怕把他摔了,抱了一会儿就还给罗秀,她身子不行没有力气了。
临走时杨氏扶着门框道:“我能给他做几件衣裳吗?”
罗秀点头,“我叫人给你拿两匹细绢来,你给他做衣裳”
“哎……”杨氏强忍着泪水,笑着点头应下。
第121章
三翻六坐八爬,小朝儿比同龄的孩子都要快一点。
九个多月的时候学会了第一句话,“爷爷。”
把郑北秋高兴坏了,每天下值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孙子,背着孩子到处溜达,还趴在炕上给孩子当马骑。
过去他虽然宠孩子,但没像现在这般,隔辈亲可真是吓人,真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罗秀也不遑多让,早早就给孩子攒上家底了,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以后想干什么,但钱财上肯定不缺。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小朝儿满周岁了。
郑北秋请几个酒楼的大厨在家里摆了二十桌酒席,邀请了同僚、亲戚和朋友参加朝儿的周岁礼,那场面热闹极了。
罗秀给孩子穿了一身红锦缎做的小棉袄,头上戴着镶宝石的虎头帽,脖子上挂着金项圈,手上一对金镯子,往那一坐好像神仙座下的童子。
大家伙都好奇这孩子的娘亲是谁,不过郑北秋和罗秀一直没说,大伙也就没敢问,私底下揣测着,这孩子娘亲的身份多半上不得台面,所以才不敢告诉大家。
这话传进罗秀耳朵里,心里不免有难受。
他和郑北秋倒是不在意这些,不管孩子的娘亲是谁,只要是小虎的他们就喜欢。
不过孩子不行,等朝儿再大一些懂事了,别人问起他的阿娘,孩子心里能不难受?光是想想夫夫俩都受不了。
罗秀赶紧给小虎写了封信过,叫他抓紧时间跟孩子的娘亲商量商量,务必回来一趟,哪怕假装办场婚事也行。
*
平州大营,小虎收到信后一字一行的读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一晃朝儿都一周岁了,回想起来昨日还抱在怀里那么小一个人,如今都会说话走路了。
可惜自己不能陪在他身边,错过了他的成长,幸好有爹爹和阿父帮忙照顾。
他揣起信晌午吃饭的时候去找十一。
自打生完孩子这一年,十一都没怎么搭理过他,小虎既觉得委屈又有些难过。
明明那时他抱着自己,说喜欢他的,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找了一圈在校场找到了十一正在训几个新兵蛋子。他虽贵为郡王世子但从进入军营开始,就跟底层士兵一起练兵打仗,如今凭借战功已经升到了神机营的百户。
看见郑擒虎过来,刘真眼皮跳了一下,挥挥手道:“都去吃饭吧,下午继续来操练!”
“是!”几个士兵一溜烟的跑了。
刘真弯腰收拾地上的兵器,“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过没事别来找我了么。”
“朝儿会走路了。”
刘真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过那个孩子是个意外,他不该生下来的。”
郑擒虎上前几步拉住他,“那是我们的孩子!”
刘真甩开他的手道:“在军营里注意点,别这般拉扯,万一被人看见……”
还不等他说完,小虎一把将他抗起来,转身朝旁边装兵器的库房走去。
“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
“你叫大点声,旁边的人可就全都看见了。”
刘真屏住呼吸,气的恨不得扭断他的脖子,握了握拳到底没舍得下手。
进了库房,小虎抬腿把门踢上,把人放下来。
刘真瞪了他一眼,把衣服整理平整,“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我要去吃饭了。”
小虎从怀里掏出信递给他,“我要名分。”
“什么?”刘真没听明白。
“我要跟你成亲!”
“你疯了不成,我现在的身份怎么成亲?”
“朝儿没娘亲长大了会被人笑话。”
刘真一哽,“要不你……随便娶一个应付过去?”
郑擒虎气的牙根痒痒,“我给他娶个后娘,以后欺负他,打骂他,生了别的孩子孤立他?”
刘真拔高声音,“你还想跟别人生孩子?!”
“不是你说要我给他娶后娘吗?”
“随便你!”刘真转身就要走,小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扯到怀里,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张嘴明明是软的热的,怎么说出的话这么尖锐,让人心痛。
一吻分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郑擒虎用拇指轻揉着他的下唇,“就那么讨厌我吗?”
刘真垂着眼眸不语,通红的耳根已经暴露他的心思。
哪里讨厌,他分明都快喜欢死了。
偏偏自己的身份没办法跟小虎在一起,一直拖着他,心里过意不去,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真,我可以无名无分,但是朝儿不行,他不能被人骂野种……”
刘真闭了闭眼,“我想想办法。”
郑擒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刘真推开他匆匆的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小心的展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说不出难过。
他的孩子会叫人了,还会走路了,可惜他都没见过。那是他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怎么可能不想念。
刚把朝儿送走的时候,天天夜里睡不着觉,总能梦见孩子哭闹声,午夜梦回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
但是不行,他一日不继承郡王,就一日不能暴露身份,否则被他爹知道了,世子之位肯定不保。
娘亲和他这些年的努力,全给那些庶子做了嫁衣。
刘真吸了吸鼻子,把信折好藏进暗格里,总会有办法的。
*
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五月中旬,昌郡王刘光中风了。
他中风不算意外,嗜酒如命,每天至少喝半斤白酒,加上长期大鱼大肉身体臃肿。之前就有过一次中风的经历,半边身子麻木动不了。
郎中给他诊治时提醒过刘光不能再这般酗酒,结果他压根没往心里去,依旧我行我素该怎么喝怎么喝。
这回终于彻底瘫了,躺在床上像一滩烂肉,说不了动不了,嘴歪眼斜口水流得哪都是。刘真过去看了一眼,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
他这样没办法再驻守平州,六月份朝廷下令调他回冀州,由十九岁的三皇子接任边关事宜。
刘真也一并调回冀州,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家里的几个姨娘遣散,庶子们打包发配了出去。
不能怪他如此绝情,早些年刘光身体好的时候,左一房又一房的纳妾,若是光纳妾倒没什么,他娘也不是容不下旁人的人。
关键他不该纵容妾室害人,当年哥哥被人推下河淹死,娘亲已经查到妾室的头上,结果最后刘光为了保妾室不让她继续查下去,只处死了几个下人这件事就揭了过去。
所以刘真才被迫换上男装,假扮成哥哥刘旭,不然世子之位易主,他娘的正妻也保不住。
如今终于熬出了头,眼下刘光虽然没死,但也跟死人差不多,听着最宠爱的妾室在门外哭嚎被拉走都没办法阻止。
刘光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一双三白眼狠狠的瞪着自己的儿子。
刘真站在一旁浅笑道:“爹不用着急,我给姨娘找了好去处,保管她以后日日思念您。”
“嗬嗬……”
“当年他敢对哥哥动手,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刘光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