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张春摆手,“郎君说的哪里话,我们当下人的自当以郎君为重,那几个妇人摆明了要下您的面子,小的怎能不帮忙。”
罗秀扶着他的根本上了马车,心里忍不住感叹,前些日子跟着林老夫人见的人都很和善,没想到今日自己出来一趟就遇上这般棘手的人。
可是如今相公入司户所,也算是不小的官职,就算没有林老夫人引荐也有人上赶着登门拜访,也不知刘夫人为何这般轻慢自己。
其实二人不知道,原本郑北秋这个位置是刘家花大钱,走关系想要调过来,没想到中途被人截了胡她能不气吗?
今天就是打算下罗秀面子的,谁承想这乡野来的夫郎竟然十分油滑,没让她找到机会。
*
从刘家回来罗秀情绪有些低落。
吃完饭两人坐在灯烛前,罗秀给孩子们赶制春衣,郑北秋看完最后一份文书捏了捏鼻梁道:“今天去刘家了?”
“嗯。”
“刘夫人不好相处?”
罗秀抬起头,“嗯?”
“昨天见你高高兴兴的准备着要去参加什么茶会,结果回来也没提起,想来是在那过得不高兴。”
罗秀放下手里的针线,“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她们说话的语气和打量人的眼神叫人不舒坦,好像看什么阿猫阿狗似的。幸好张春帮我解了围,早早就离开了。”
郑北秋一听瞬间蹙起眉头,自己费这么大劲当上官,不就为了夫郎和孩子们能过上好日子,如今夫郎被人瞧不起心里不免有些烦闷。
“没事,下次她再给我递帖子我不去了。”
“阿秀,让你受委屈了。”
罗秀弯起嘴角,“哪有什么委屈,如今的日子过去想都不敢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一点也不委屈。”
郑北秋却暗自记下刘家的事,想着以后有机会高低要搞一下他,没得让自家夫郎受委屈的道理!
衣裳缝好,罗秀咬断线拿起来抖了抖,其实他也明白,刘家的那几个夫人无非是看他穿的普通,说话又没见识。
他一个乡野里长大的小哥儿,跟着相公走到今日不容易,不会这些就慢慢学,总归不能让相公为难。
两人都为对方着想着,感情愈发深厚。
*
房子买好后孩子们念书也提上了日程,这事又麻烦了林大人,郑北秋找不到好的学堂便跟林立打听了一下,他家小子在哪念书。
林立道:“辰儿在我一个老友那开的私塾里念书,统共六七个孩子,夫子学问没得说,以前在府学也是廪生,教这些孩子绰绰有余。”
郑北秋一听眼睛亮起来,“那还收孩子吗?我想着把家里几个孩子送过去。”
“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改日你带孩子们过来,我领你们认认门。”
“好,又麻烦林大哥了!”
林立笑着摆手,这点事那算得上麻烦。
孩子们念书安排妥当,罗秀又想着开铺子的事。
他还打算开布坊,最起码布坊干熟了,别的没干过也不敢轻易投钱。
抽空他在府城的布坊转了转,发现这边的细布比镇上还便宜,一匹细布五百二十文,整整便宜了八十文,一匹粗布是两百文,绫罗绸缎价格十分昂贵,罗秀见到之前在益州织过的丝绸,那会儿布坊收一匹是二十两贯,如今一匹布居然卖八十两银子,整整翻了四倍!
罗秀听得咋舌,挑来选去最后买了两匹缎布。一匹六贯钱,倒是跟自家卖的价格差不多,不过样式和颜色更多,做出来的衣服肯定更好看。
付了钱罗秀有些肉疼,不过也没法子,那日在刘家被人打量过后罗秀就知道,平日在家穿什么都没关系,但是出门在外他和相公都得有一两件好衣裳,不然让人瞧不起。
逛完几家布坊,罗秀心里有了底,眼下买铺子不现实,城中铺面昂贵,一个普通的临街铺子都要几百两银子,不过租铺子倒是租得起。
等相公休沐时跟他商量一下开铺子的事。
第100章
晌午杨二柱赶着马车把小虎、小鱼和闹闹接了回来。
如今三个孩子都在私塾里念书,起先小虎不想去,他心思都在习武上,还是郑北秋逼着他去读书,好歹开蒙了再说。不然以后大字不识走武路也困难。
以前郑北秋担忧小虎读了书跟他爹似的,变成狼心狗肺的人,不过现在已经想开了。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看得出这孩子本性不坏,即便以后心思变了也无妨,自己也不是当初那个光会打仗的莽夫了。
“阿父,阿父。”孩子们下了马车就往罗秀屋里跑。
灶房的娘子早把饭菜做好了,罗秀正在给小乖系围兜,省得吃饭的时候弄脏衣裳。
“回来啦,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院中有井,二柱子帮忙打了一桶水倒进木盆里,仨孩子围在一起把手洗干净了才进屋。
小乖早就等急了,“哥哥,哥哥!”
小虎伸手把他抱过来,小鱼和闹闹也围在他捏捏小手,捏捏小脚逗得小乖咯咯笑个不停。
“有没有想哥哥啊?”
“想,可想了!”
“都哪里想哥哥了?”
小乖指着胸口、指着脸蛋还指了指小手,逗的大伙哈哈笑。
罗秀看着兄弟几个感情好,心里也舒坦伸手接过小乖放在小椅子上,“快吃饭吧,小虎今天都学了什么?”
“先生教悬腕和运腕画圈。”
罗秀疑惑,“这是做什么?”
小鱼道:“是练习腕力的,夫子说手稳了才能写出漂亮的字。”
“原来如此,那累不累?”
三个孩子同时摇头,“不累。”
“夫子还夸我手稳呢!”小闹举着胖乎乎的小手显摆。
罗秀忍俊不禁,“好好学,听夫子的话莫要贪玩,也不许调皮捣蛋。”
吃完饭下午孩子们不用去念书,私塾都是半日的课,罗秀便让他们在家看着弟弟,自己则带着张春继续出去寻铺面。
张春看出自家郎君是打算开铺子,小声询问道:“郎君是想要开布坊吗?”
罗秀点头,“你觉得在府城开间布坊如何?”
“布坊不错,不过……”
“怎么了?”
“城中的布坊大多是孟家开的,其他人家要么只能卖粗布和经布(细布),绫罗绸缎是不能卖的。”
罗秀皱眉,“还有这种规矩?”
“不光如此,若是普通人开铺子,除了每年的交税钱外还要额外拿出一笔钱交给孟家,否则来年布都进不到。”这些事都是他从前任主子那边听闻的。
“这孟家什么来头?”
“小的不知,不过听之前的主子们提起过,好像是与京府的大人有关系。”
罗秀一听心凉了半截,看来想在府城做生意也是件难事,若是没有门路铺子开起来也找不到进货的渠道。
晚上郑北秋下值,罗秀把这件事跟他提了一嘴。
“听张春的意思,若是不经过孟家同意,这布坊在府城怕是开不起来。”
“别着急,我帮你打听打听。”
“嗯,我也两手准备着,开不了布坊就看看别的生意。”
郑北秋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发顶道:“我们阿秀越来越厉害了。”以前腼腆的见人不敢说话,如今都能自己想法子开铺面。
罗秀笑着拍了他一巴掌,“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当是十八九岁的小孩呢?过日子不能把压力全都放在你身上,我有手有脚的自然也要帮忙,自己赚得银子花着也痛快。”
“好,我们阿秀真有志气!”郑北秋稀罕的不行,打横把人抱起来朝炕上走去,搬过来住的好处就干那事方便,锁上门两人怎么折腾都不怕。
光炕上弄还不够,郑北秋抱着他在地上对着镜子弄,羞得罗秀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咬了好几口。
随着年龄增长,罗秀也逐渐体会到其中的趣味,有时隔几日不弄还馋得慌呢,性子也放开了许多。
不过两人一直避讳着没打算再要孩子,一是生太多孩子对罗秀身子不好,二来养活孩子负担也不小,眼看着他们都大了,得攒钱置办家业为他们将来的婚事考虑了。
*
郑北秋把布坊的事放在心上,休沐日林立邀请他和几个同僚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郑北秋提了一嘴。
明面上官员是不许开设铺子的,但哪个家里头没几间铺面,就拿林立来说,他和夫人成亲的时候,陈家赔送了四间铺面。
若没有这些铺子的收入,光指着他每个月几十两银子的俸禄,根本不够一大家子的花销。
其他官员家里多多少少也都有点家业,有点是铺面有的是田地,总而言之都有额外的进项。
听到郑北秋打听布坊的事,林立便拉着他小声道:“弟夫想打算开间布坊?”
“以前在镇上开过布坊,想着来府城也继续开一间,其余的铺子没接触过不知道什么行情。”
“开铺子倒也不难,不过这布业的源头掌握在孟乾坤的娘子手里,你们要开铺子怕是得走一走他的门路。”
孟乾坤是冀州府的司理参军,虽说官位跟郑北秋同级,但他有个大哥身份不一般,听说在京府任职,所以他在冀州府吃得开。
郑北秋在心里暗暗记下来这人,若是有机会跟他结交一番,再商量开铺子的事。
时间一晃来到五月,端午节休沐三日。
这几天有不少人登门拜访,当然不乏送礼的,罗秀不敢全收,照着郑北秋交代的只收了该收,不能收的一件都没碰。
除了收礼他也准备回礼给郑北秋的上司和同僚送去,这些东西罗秀都不懂,还是专门去了一趟林家,请教了林老夫人才准备好的。
给相公同僚准备的礼品大多是吃食,即粽米、红枣、茶饼、鲥鱼、烧鸭等等,当然富贵人家也用送贵的礼品,譬如宫扇、红麝香珠、玉如意这些东西罗秀可送不起。按照礼单每户都准备了一份,其中就有孟家。
孟家娘子收到郑家送来的礼品愣了一下,不怪她疑惑因为两家没什么交情,自己与郑家夫郎都没见过面。
她本是江南大商贾家的姑娘,别看她家大业大,但在贵人眼里身份始终是上不得台面。
以至于她在冀州府城都没几个朋友,索性她也懒得跟那些官家女子哥儿结交,自己经营了不少铺子,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头。
冷不丁收了郑家的端午礼品,便找到相公询问,是不是跟他们家有交往。
孟乾坤也不晓得这件事,他跟郑北秋只有几面之缘,只知道他是从边关调回来的,身后可能有王家的关系,旁的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