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没事,不累。”
罗秀也道:“妹夫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看着就行。”
“哎,有啥事叫我。”刘彦起身出来。
罗秀坐在旁边仔细瞧了瞧二柱子的伤口,伤在前额上,三寸多长的口子,因为缝针把额前的头发都刮了,头皮上像趴着个蜈蚣似的十分骇人。
“也不知会不会落下毛病。”
郑北秋道:“这事二柱子是为了帮咱们才受的伤,若是落下毛病咱们得管着。”
“是这么个理,今天对亏了他们俩过来,不然我一个人真招架不住。对了,张林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从衙门回来的时候时辰不早了,他娘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有些担心,说明日再过来。”
罗秀点头,“幸好你回来,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就体现出有官身的好处来了,若是平头百姓被人欺压的也没法子反抗,指不定就得把铺子还回去,即便郑北秋打仗厉害,可跟要是把陈家人打个好歹,肯定得吃官司。
如今不用在逞凶斗狠,只不过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对方就得乖乖赔偿银子,郑北秋心道:边关这几箭真不白挨。
待了一会儿小鱼和闹闹从小凤那屋跑过来,这俩孩子下了学就听说爹爹回来了高兴不已,一直还没见着呢。
“爹,爹!”俩孩子争先恐后的扑到他怀里。
郑北秋一手一个把人抱了起来,“小点声,你二柱叔受伤了,让他好好休息。”
“哦。”俩孩子捂着嘴压低声音。
“我见你阿父在信上说你们俩都去念书了?”
“嗯!我和弟弟都念了半年多了!”
郑北秋笑着贴了小鱼的脸颊道:“都学什么了,跟爹说一说?”
俩孩子压着声音把学的千字文和百家姓念给他听,“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两人的记性都不错,半年时间就把这些都背了下来,也能写上几个简单的字。
闹闹道:“夫子说今年就开始教我们握笔写字了,爹给我们拿回来的毛笔和砚台都能用上了。”
郑北秋又摸了摸小闹的脸颊,“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俩去姑姑那边早点休息,明日一早爹再叫你们起床。”
俩孩子依依不舍的离开,郑北秋带着几个下属去镇上的客栈安顿,回来后让罗秀带着小乖去小屋休息,自己留在这看着二柱子。
“你奔波了这么久去歇着,还是我看着他吧。”
郑北秋摆手,“没事,这次回来没着急赶路,中途赶上下大雪在驿站休息了好几天呢。”
罗秀见他脸色不像疲乏的模样,点了点头道:“那我带着小乖先去休息了。”
翌日一早,二柱子醒了,除了有些头晕恶心外没看出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倒是陈家人一大早就拎着东西拿着钱来赔礼道歉。
昨日还耀武扬威的几个人,今天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连头都不敢抬躬着身子道歉,“昨个是我们几个兄弟孟浪了,打扰了老板做生意,还,还不小心打伤了您的人,还请您原谅则个。”
罗秀惊诧不已,连忙喊来相公,小声在耳边道:“这是什么意思?”
郑北秋拍拍他肩膀道:“没事,我来应对。”
这几个人看见郑北秋更害怕了,好悬当场跪在地上,不停的躬身作揖。
郑北秋道:“昨个长吏已经打过板子,我也就不多追究了,不过我那兄弟头还没好利索。”
“小的明白,杨兄弟养好身体之前,吃喝花销我们一律全包!”
“对,全包!”几个人从怀里拿出钱袋子,里面装了三十多两银子,这是三家人合伙凑出来的,着实肉疼不已。
郑北秋颠了颠银子挥挥手,几个人如释重负放下东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二柱子头上的伤好的倒是挺快,但是不知道伤到哪了,说话不太利索,每次说话磕磕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来。
郑北秋干脆把他留在身边当个跑腿的,他本就脑子不灵光如今又说话不清楚,这辈子讨媳妇是困难了,总不能把他扔下不管了。
二柱子倒是挺高兴,他就愿意跟着张林子和郑北秋这两个哥哥。
没过几天张林子也来了,还拿来半筐鸡子给柱子补身子的。
“前天被几个衙役抓进老房里,快把我吓死了,亏得大秋哥来把我弄出去。对了,还没来得及问,大秋哥这是……当官了?”
郑北秋笑着点头,“从六品的官职,冀州司户。”
“六,六品?!”张林子都惊呆了,只觉得腿发软有些站不住,他虽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这么大的官除了当初一起避难的林大人,恐怕他这辈子都见不到。
“那,那我还能叫你大秋哥吗?”
郑北秋佯装生气道:“不叫哥叫啥?”
“大,大秋哥。”
“咱们哥们弟兄这么多年的交情,也不能因为这个生分了,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了你们帮忙照看家里的铺面,哥哥承你们的情,以后有什么事但凡能用着的尽管说话。”
“这不是应该的吗,大秋哥也说了,咱们兄弟十多年的交情了!”
晚上郑北秋做东请大伙出去吃了顿饭,不光感谢二人帮忙,更是一顿即将分离的饭,他打算带着罗秀和四个孩子去府城了。
今晚刘彦难得没当厨子,大家伙是在另一家食肆吃的饭,席间郑北秋开口道:“原本打算快走的时候再跟你们说,不过眼下大伙都在,趁着人齐全就说一声,等小乖过完周岁,我打算带着阿秀和孩子们去冀州府城。”
小凤疑惑道:“去府城做什么,啥时候回来?”
“去府城定居。”
“啊?”大家伙惊讶的抬起头。
这件事昨晚两人就商量过了,罗秀虽然不舍小镇上的生活,但为了能跟相公在一起也愿意跟过去。
小凤面露不舍,“你们这一走,留下我和刘彦怎么办啊?”
郑北秋道:“你们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大哥又不能陪你们一辈子。”
“可我舍不得你们。”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罗秀道:“也不是永远不回来了,逢年过节若是有机会我们还会回来看你们,你们有空也可以去府城来找我们。”
话虽这么说,常胜镇离着冀州府八百多里地,光路上的行程就得大半个月,若无要紧的事谁会来回的跑?
张林子见气氛有些沉闷,端起酒杯道:“大秋哥当官了这是好事啊!我敬您一杯!”
郑北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感慨万千,说实话他真没想过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多少人费尽毕生心血也未必能做官,他是走了狗屎运拿命换了个官职。
可谓是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牵绊筹谋难抵天意随手一掷。
一顿饭吃到最后几个汉子都喝多了,大伙是真心为郑北秋高兴。不舍也是真心的,小凤本来就没了娘家人,婆家也不怎么走动了,如今大哥和嫂子又要离开,便觉得心里难受的够呛。
罗秀也舍不得小凤,他也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除了相公连个亲人都没有,唯有这个妹子跟自己亲。
姑嫂俩手拉着手泪眼婆娑。
“等我们在府城安顿妥当,若是有合适的机会,把你们也接过来去府城开铺子。”
小凤抹着眼泪点头,“你们也得常回来看看。”
“放心,肯定会的。”毕竟这是他们的根,爹娘都埋在这,什么时都断不了的。
第95章
其实还有一个多月他们才走呢,得等小乖过完一周岁的生辰,天气暖和了才动身。
这段时间郑北秋抽空回村子里给爹娘上了坟,告诉他们自己当了官的消息。
“爹,儿子没给你丢人,成了咱们老郑家第一个当官的。娘,过去您总瞧不起我,觉得我处处比不上二弟,如今我当了官,您是不是能高看我一眼?”
郑北秋苦笑一声,不受宠的孩子终其一生都在求爹娘的认可。
最后到了二弟坟前,虽然是衣冠冢但郑北秋还是给烧了纸,“小虎跟着我你放心吧,那孩子跟你不一样,是个老实听话的,我稀罕他当亲儿子养呢。我要带他去府城了,以后逢年过节不能回来给你们烧纸了,到时候在十字路口给你们烧,别忘了去拿。”
郑北秋最后给爹娘和爷奶的坟磕了三个头,拍了拍身上的雪起身离开。
家里,罗秀收拾要拿的东西,孩子多衣裳鞋袜都多,一个箱笼装不下,最后只挑拣了干净没补丁的衣裳装进去,旧一些的就不要了。被罗秀拿去给了柳花和蔡家嫂子。
蔡家夫郎家里也有四个孩子,最大的十七八,最小的才六岁,这些旧衣裳正好都能穿上。
“东,东家这些衣裳都给我了?”蔡夫郎拎着包袱满脸不可置信。
罗秀点头道:“去府城的路太远,车上装不了太多东西,这些旧衣裳占地方索性都给了人。”
“唉哟,可太谢谢您了!”蔡家夫郎高兴极了,要知道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添不了一件新衣裳。孩子们都是小的捡大的衣裳穿,补丁叠着补丁,只要能穿就不会扔。
晚上把包袱拿回家,打开一看里头居然还有细布做的衣裳呢!都没破就是袖口磨坏了,洗的干干净净,都是体面人才能穿的衣裳。
他把衣裳拿出给孩子们比划一下,差不多都能穿上,小一点的也没关系,拆了布料拼在一起做成裤子一样穿。
白得了罗秀这么多衣裳蔡夫郎有些不好意思,第二天把自家攒的十几个鸡子拿来给了罗秀。
“嫂子这是做什么?”
“衣裳俺看了都是好料子,拿去当铺也能当几个钱呢,俺哪好意思白要啊。”
罗秀笑道:“那么点旧衣裳哪值当跑一趟当铺,况且你给我干了这么长时间,送你也无妨的,这些鸡子拿回去吧留着给孩子们吃。”
蔡夫郎摆手,“送了人的东西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只是东家们这么一走,以后怕是找不到这么好的活计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铺子我准备兑给柳花小姑,她肯定会留下你的。”
蔡家夫郎一听又是一阵感谢,自打他来布坊帮工家里的日子好过多了,不然光指相公一个人赚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吃饱饭都困难。
把布坊赁给小姑是前几日跟郑北秋商量的,一开始郑北秋是打算直接把铺子租给外头人。
虽然价格高但是库房在后院,租给旁人小凤他们就有些不方便。
罗秀还想着直接把铺子交给妹子经营,小凤一听连忙摇头,“这一间食肆忙的我和刘彦都脚打后脑勺,哪有功夫再管布坊啊?”
两人一想也是,最后决定交给柳花打理,一来两家是正经亲戚,加上这么多年的交情,铺子交给她罗秀最放心。二来柳花在铺子里帮了两年的忙,价格什么的都知晓。
抽空罗秀便拉着柳花说了这件事。
“啥?你要把铺子转给我?”
罗秀点点头,“等小乖过完周岁礼我们就去府城了,与其把铺子赁给外人还不如交给你来经营。”
“去府城?”柳花还不知晓郑北秋当官的事,罗秀跟她说了一遍,惊的她目瞪口呆。
拉着罗秀的手,眼眶有些发红道:“这一走得多长时间能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