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间了
不知过了多久。
江南竹觉得这个澡是白洗了。
但情况早已容不得他再多加细想,他听见齐路不停地呼唤他,像他的动作一样,细细密密。
好在他还有些理智,推住了要动作的齐路。
江南竹回头嗔怪地瞪着他,齐路看见他的眼角眉梢都是红艳艳的,越发生出念想,只是江南竹的手死命阻着他,不让他前进毫分。
他觉得自己要发疯了。
像是射箭,弓弦紧绷着,却不允许他将箭射出去那样,勒得他手血肉模糊的难受。
江南竹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语气却软绵绵的,“你是要杀了我么?”
齐路喘着粗气,不解地盯着他。
江南竹见他那副样子,知道他是听不懂他说话了,有些着急,“你…你先抱我到床上…”
这句听懂了。
齐路匆匆用个毯子草草裹了江南竹,抱着人往外走。
出了浴房,一切都明晰起来。
江南竹躺在床上,上半身还正常,下半身早就蜷缩成了虾,齐路恍然发现,眼下最朦胧的,倒成了江南竹的眼睛。
“你会不会?”
江南竹又急了,“不会你…你也不能…”
齐路看着他,认真道:“我会。”
江南竹避开他的目光,“那你先去拿东西。”
“什么?”
江南竹气得又推他,“你还说你会!”
江南竹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齐路脸红得要滴血。
还是急。
齐路匆匆忙忙,头一回,江南竹躺在床上,带着些赴死的坦然。
这一夜,格外漫长。
江南竹如今才知道,齐路的莽原来是各方面的。
他一直冷静自持,却被齐路搞得崩溃不已,他想,如果他还有点力气,一定要骑在齐路身上狠狠扇他几巴掌。
只可惜,他太累了,累到没有一丝力气,累到刚一停下就昏睡过去。
第47章 醉仙聚事急生变
齐路睁开眼时,江南竹尚未醒来,只一个毛茸茸的乌黑脑袋对着他。
齐路年轻力壮,昨晚乍然经历,一时没多加克制,江南竹到后来都意识不清了,只无意识地流眼泪,那双丹凤眼如泉眼一般,一刻也不停地渗出水来。
齐路将人翻过来时看到那双通红的眼,心里难受得不行,慌乱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遍寻衣物不得,被子又不干净,只能用粗粝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给他拭泪,手指贴近眼睛,江南竹下意识地眯眼,烂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好渴……”
声音又小又哑,齐路半晌才听清他说什么,下床匆忙捡了件不知是谁的衣裳囫囵围上就去倒水,把凉水给灌了进去,人才渐渐缓过来,江南竹的眼珠子转动了几下就又顿住不动了,齐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这束视线的落脚点在自己的嘴唇上,这才想起嘴唇上的伤口,昨晚被咬破了,现在已结了层薄薄的痂,只是说话拉扯间还有些疼,脑中又浮现昨晚的场景,齐路的呼吸有些乱。
江南竹用那双昏昏沉沉的眸子盯住他狼狈的嘴唇。
目光像一条线,拉扯着齐路低下头。
毫厘之间。
江南竹按下齐路的脑袋,却趁机错开了自己的脑袋,嘴唇擦着齐路的脖子滑过去。
齐路被困在江南竹的颈窝里了。
江南竹的颈窝里热腾腾的,他喜欢将香膏涂在耳后,颈窝中汗津津的,透着股淡淡的香,齐路的鼻尖浸在里面,感觉像入了种着许多花的温泉山洞。
江南竹疲惫不堪,声音细若蚊呐,“终于抓住你了。”
原来刚刚的那束目光只是勾引他靠近抛出的诱饵,但他心甘情愿地上钩了。
江南竹说:“劳烦你……给我洗个澡……”
接着,齐路感受到压在自己脑袋上的力气消散了,他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人,锁骨上的汗水还在,灯一照,亮得和撒了珍珠粉似的,那双骗人的漂亮眼睛已经闭上了,只剩下两排湿淋淋的长睫毛。
齐路是第一次给别人洗澡,给一个人事不省的人洗澡。
齐路浑身通红地出来时,怀里人早已睡熟。
齐路掀开被子起身,江南竹翻了个身,脸对着外,头发随着动作垂落,小半的墨色遮了大半的脸。
今天休沐,齐路也得闲,他仔细地看着安安静静睡着的江南竹,为他撩开那小半的墨色。
头发是软的,阳光是软的,齐路的心也随着一起软了。
江南竹迟迟没出来,主屋的门也紧紧关着,明井站在院子里,不住地往屋子方向张望。
主屋的门刚一打开,四处张望的明井就和齐路对视上了。
齐路不知为何,看见有些殷切地张望着门的明井,心情就似笼上了一层阴影般不爽利。
明井走过来,对着齐路行了一礼,眼睛却往屋里瞥,齐路不作声地关上了门。
齐路低下头看着明井,是比寻常十五岁的孩子要矮些,难怪看着要显小。
可十五岁,这个年纪,不算小了。
齐路当年进军营,大概也是这个年纪。
明井收回视线时,余光偶然路过齐路的锁骨处。
脖颈和衣襟的交界的地方,有两道红痕。
像是手指甲抓出来的。
他年纪虽小,但从小被当供人玩弄的娈童培养,对于这方面的事,他比很多人懂得都多。
齐路察觉到他的目光,往下看见了衣襟处的红痕,再抬头时,看见了一双已然变得冷澈锐利的瞳仁。
眼神不算客气,说出的话语倒算有礼,“大殿下,王爷是病了吗?”
齐路道:“没有,他在休息,现在不要去打扰他。”
明井犹豫半天,硬磨得齐路要走了,才又说道:“大殿下,睡久了也不利于身体…赵嬷嬷照顾王爷八年了,我让赵嬷嬷进去,给王爷看看吧。”
齐路刚要开口,一旁的窗户被从里打开。
江南竹头发散着,衣襟草草地被拉到脖子上遮掩,状态不错,只是说话嗓子是哑的,“明井,你去叫赵嬷嬷进来。”
明井看齐路一眼,而后问道:“殿下,要不我也进去吧。”
江南竹倚在窗户边上,目光平和,“不,你叫嬷嬷来。”
明井的眼珠子移动,站在一旁,被忽略掉的齐大殿下疑心自己是被瞪了一眼,想要说话,却有些心虚。
明井进去时,江南竹正拿了一本书在看,一旁放着一盘子火烧。
他现都已穿戴妥当,面色红润,应是并不打算出门,所以并没有刻意去遮掩脖子上红紫的痕迹。
明井拿了个小瓶子进来喊了声“殿下。”
江南竹“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
明井道:“殿下涂点药膏吧,这个药膏对这些淤青最有效了。”
江南竹接过小瓶子,又指了指桌上还剩一半的火烧,“吃点吗?”
明井看着江南竹青青紫紫的脖子,“殿下,您…”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您是愿意的吗?”
江南竹合上书,冲他笑了一下,“怎么?怕我吃亏么?”
这是愿意的意思了,明井被这句话噎了噎,没回答,反而问道:“殿下,你喜欢他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南竹“啊”了一声,似乎自己也很迷惑,“我不知道,喜欢?我很久都没有真心实意地去思考这些了。”
江南竹若有所思,“‘喜欢’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太重了,有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承担。我只是跟随了自己的心意走,并不想去思考这么多。”
江南竹将膝盖上放着的书搁到一边,微微垂下脑袋,视线似乎凝到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白玉手镯上。
明井昨晚看到齐路将江南竹抱进去,因此一早就到主屋院子里等着,江南竹没按时出来让他焦心不已,瞥到齐路胸口的那两道抓痕后更是一颗心都吊起来了,他生怕齐路仗着身份和力气,欺负了江南竹。
可是眼下,听了江南竹的话,他倒是茫然了。
喜欢吗?他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不能为江南竹提供任何的见解。
他不懂什么叫喜欢,更不懂什么叫爱。
长公主府长达八年,觥筹交错、逢场作戏的生活,让他对感情的感知能力逐渐消退,早难以真正融入寻常的生活中去。
江南竹亦是如此。
将军府后门处,一个女子等在外面,瞧见后门打开,急切地要迎上去,却在看清人的一瞬间愣在原地。
香兰早忘了自己蒙着面,下意识就想奔逃,齐路皱着眉,只一个眼神,六子就窜出去,将人按住了。
香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只是回来拿东西,特意在后门待着,想着不招人眼,后门多是侍女小厮走的地方,她只希望碰到一两个人帮忙通传一声,哪想到正巧就碰上齐路。
“将她脸上的布扯下来。”
六子照做,女子露出脸来,这下轮到齐路愣住了。
他记性好,况且香兰没被赶走前,在云舫院中待了许久,又是贴身伺候江南竹的,他自然记得。
可是,按理说,这香兰应该被遣送回邶国了才对。
香兰慌忙道:“殿下饶命。”
齐路耐着性子询问:“你怎会在此?”
香兰不说话,只说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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