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山河
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殷呈,他刚出宫门口,就让癸十拦下了。
听完癸十的禀报,殷呈好奇地问:“王君这是想做什么?”
癸十正直道:“属下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禾绾来了。”
殷呈的脸色瞬间凝重。
“主子。”癸十说,“王君大概是想…替您做些事。”
殷呈一双狭长的眼顿时充满了危险,冷冷看向他。
癸十随即跪下,“属下知错。”
殷呈焦虑得来回踱步,禾绾的情况他是最清楚的。
他和天极山庄的事,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瞒着念念。
的确,避开禾绾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可逃避却并不能解决问题。
况且他皮糙肉厚,挨点打也无所谓。
自家小美人就是个娇弱甜软的大家公子,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癸十抬高音量道:“主子!这是王君给属下指派的第一个任务。”
殷呈脚步一顿,内心十分煎熬。
他当然知道自家小美人的意思,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男人都不可能让老婆一个人面对危险。
癸十又道:“如果主子拒绝了王君,王君肯定会非常难过的。”
殷呈踌躇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尊重老婆的意思。
“你们守好王君,随时跟我汇报禾绾的动向。”
“属下誓死保护王君。”
“若是禾绾对念念动手。”殷呈狠下心,“不必留情。”
他扭头回了皇宫,主打就是听老婆的话。
皇帝正躺在白玉尘怀里打盹儿呢,就听到小安子来禀报,呈王殿下他去而复返。
白玉尘:“…”
这弟弟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小安子再报:“呈王殿下自己去偏殿了,说要在宫里住一段时间。”
皇帝微惊,“和夫郎吵架了?”
白玉尘斟酌着道:“恐怕不是,之前还让我去给他夫郎诊脉,看起来不像吵架了。”
那皇帝便万般不解了,“既然没吵架,来宫里住什么?”
皇帝沉思半刻,唤来暗卫,“去查查呈王府出了什么事。”
“是。”
暗卫离开后,皇帝从龙床上爬起来,“不睡了,今日还得与工部的人聊聊造桥的事。”
白玉尘道:“就不能歇一天?反正呈王也在,让他去不行吗?”
“…他懂什么造桥利民。”皇帝非常嫌弃弟弟,“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不长脑子的呈王殿下满心都是家里的老婆。
要不然偷偷溜回去看看?
呈王府里,林念亲自将禾绾带去南苑,“禾公子,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你,还请不要怪罪。”
禾绾冷哼一声,“殷呈呢,叫他出来见我。”
“王爷他离京办事了。”
禾绾皱起眉,“这么巧?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怎会骗你呢。”林念上前亲热地拉着他的手,“禾公子,你既然是王爷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他浅浅笑道:“我是不会骗你的。”
禾绾挣脱开他的手,万般嫌弃,“也不知道殷呈是不是瞎了眼了,竟娶了你。”
林念也不生气,“嫁给王爷,是我的福气。”
禾绾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没处使。
他没好气道:“去给我拿些吃的来。”
“好的,禾公子。”
林念出了南苑后,收起脸上的笑容,吩咐镜衣:“从今天开始,全府斋戒,不沾一点荤腥。”
镜衣顿时了然,“是。”
下人房里,花月比手画脚地跟众人说起禾绾曾经做过的事。
“有一回炎汝派出一支骑兵突袭,恰好是王爷轮值,结果禾绾说自己肚子痛,非要让王爷伺候。”
花月气鼓鼓地说:“延误了时机,彩霞城差点就被突破了。王爷那次挨罚可严重了,一百军棍呢,昏迷了整整三天。”
小酒儿问:“王爷干嘛非得去照顾他啊,就算他是师尊的孩子,也不能耽误战事啊!”
花月说:“你们不知道,他每次都说‘我小爹爹是因为救你才死的’,王爷根本就没办法拒绝!”
银珠问:“所以,师爹真的是为了救王爷才…?”
花月痛苦地点头。
银珠道:“难怪那个禾绾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几个小侍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叹气。
良久,小酒儿道:“王爷肯定很痛苦。”
银珠道:“可这禾绾也太过分了,王爷就不能狠下心不管他了吗!”
“王爷对他们才没什么感情呢。”花月说,“要不是因为师爹…师爹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在北境,没有人比他对王爷更好的了。”
小酒儿道:“反正我已经决定阳奉阴违了,王爷对禾绾有愧,我又没有,我要去库房把最烂的陈货全拿出来给他用。”
银珠竖起大拇指。
除了全府斋戒,林念还命人将库房里所有的金银财宝都贴了封条,上面落了一个大大的林字印记。
当晚,禾绾就冲到主楼质问林念。
“姓林的,你这是什么意思?”禾绾将一碟白水煮豆腐扔到林念脚边。
瓷盘摔出脆响,白嫩的豆腐拌着瓷片碎了一地。
小福闻声大哭。
禾绾咬牙切齿地问:“你这贱奴哭什么哭!”
小福不理他,自顾自哭得更大声了。
林念一脸受伤的表情,“禾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禾绾踢开溅到脚边的豆腐,怒道:“你给我吃的都是什么,殷呈都不敢这么怠慢我,你怎敢?!”
林念泫然若泣,“我听闻禾公子来自常年厮杀的北境之地,便想着为公子积福,早早开了佛堂…这怠慢之意从何说起!”
第76章 殷呈突然就明白了吃软饭的意义
“是啊禾公子,我家王君吃的也是这些,若是你不信,大可去厨房看看。”
小福哽咽着说:“王君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小福一哭,旁边的花月也跟着哭。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此起彼伏。
林念在心里默默想,难怪男人总说听小哥儿哭会头疼。
小福哭着继续说:“不止如此,我家王君还特地手抄佛经,公子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如此折辱我们王君,呜呜!”
禾绾一看,桌案上果真摆着一沓厚厚的手抄佛经,他随即不屑一顾道:“谁要你假好心。”
“呜呜…”小福扶着林念,“王君你别难过,咱们只当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林念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是我逾矩了,还请公子不要怪罪。这佛经本就是为公子祈福,既然公子不要,那我将它们都烧了去,也好过碍了公子的眼。”
“你…你哭什么!烦死了,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哥儿,遇到点儿事就知道哭哭哭。”禾绾觉得心烦不已。
他想起自己来兴师问罪的目的,随即道:“给我钱,我要出去吃饭。”
林念也没多说,摇摇欲坠站起身,从小匣子里拿出几个银锭子,“公子,这是我的嫁妆,你拿去用吧。”
蹲在房顶上的殷呈有些诧异,老婆这是玩的哪一出?
确定禾绾走后,林念随手扔了手帕,脸上哪里有半点泪意。
“小酒儿。”
门外的小酒儿走进房里,“王君。”
“多注意着他点,要是他再做什么伤害王爷的事,就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的传出去。”
小酒儿立马道:“是!”
别的不说,单是抢夺别的哥儿的嫁妆,就够他遭人耻笑的了。
以后看天极山庄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林念想,或许江湖儿郎对名声并不看重,不过能让他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算是赔本买卖。
小福和花月也收了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