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山河
“可以带我去城门那里看一看吗?”
“好呀!”
“小爹爹,你平时在这里都吃什么呀?”
“果子!”
“有水源…啊, 我听见水声了,是有什么暗河吗?…唔,好像不是暗河,好奇怪的地方。”
花月能感觉到水流的动向,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是他可以在大漠里分辨方向,找寻水源绿洲一样,几乎可以算作是一种本能。
而这种感觉在地宫里尤为明显。
等他到了城门,抬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座城门像是完全用沙子堆砌而成,他伸手触碰,指尖可以很轻易的刺进沙子里。
这沙子里完全没有加入任何粘合,竟然能与木石打造的城门外观一模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尤其是城门口,底下悬空,头顶的沙子堆砌成拱形,不仅没有散开,反而棱角分明。
那扇紧闭的城门亦是黄沙堆砌,还不知外面的情况,看来只能等这扇门自己打开。
可这么一扇沙子城门,当真可以自己打开吗?
花月只是疑惑一瞬,很快就放下心来。
一定可以的。
毕竟当初王爷就顺利的从这里离开了,现在他们自然也可以。
花月想着想着,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魔鬼城!
这里是魔鬼城!
那个传说中由小鬼抬着跑的沙漠之城!
花月不自觉地抓紧了一旁小爹爹手臂,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小爹爹,这里不会是…魔鬼城吧?”
漂亮眼睛说:“这里…?”
花月深吸一口气,据说魔鬼城里妖魔横行,虽说是神话传说,不过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搞不好里面真有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诡物…
“小爹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花月有些不放心地问,“这里没有什么小宠物吧?”
漂亮眼睛没听懂,慈爱地笑一下算了。
花月不怕地面上的,就怕地底之下的。
尤其是那些长得诡异恐怖的生灵。
之前有一回,不知是谁进献来一条奇蛇,居然有三颗脑袋,看得人心里发毛。
那人认为,此等异兽,只有尊贵的呈王殿下才配拥有。
王爷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花月冥思苦想了一阵,这才想起来。
王爷当时说的是:带着你的畸形蛇滚出大殷。
大约是脑子里装了回忆,花月这会儿也没那么害怕了。
他转念又一想,既然小爹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想必此地应该没有什么长相恐怖的生灵。
他望着小爹爹的侧脸,心想,就算是遇到超恐怖的东西,他也会保护好小爹爹的!
地宫里果子倒是有不少,水源也充足。
不过每天光吃果子,是个人都顶不住。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见天日、又没有丰富食物的地方,漂亮眼睛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多年。
花月想想就为小爹爹心痛。
等他们离开魔鬼城,他就把皇位还给空桑岐。
他要带着小爹爹游山玩水,吃遍天下所有的美食!
空桑岐觉得很不解,明明花月之前还甜甜的叫他爹爹,转眼之间对他的态度又变了。
看他的表情像是马上就不孝了。
最关键的是,辰沙一直不愿意与他接触。
就算他有心想挽回,可对方就是不给他一丁点的机会。
每次看到他,那俩父子都会默契地扭头就走。
哪怕空桑岐随时随地都在想着,如何制造新的偶遇,可每一次,夫郎和儿子都能目不斜视地避开他。
迟煦看他笑话的时候,他暴躁极了。
“你得意什么,追了阿月这么久,他不也一样不为所动么。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娶阿月了,他根本不爱你。”
这话算是刺痛迟煦了。
于是抑郁的男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又过了一些时日,就在花月对整个魔鬼城逐步了解的时候,城门开了。
花月帮着小爹爹收拾行囊。
哪怕在魔鬼城住了这么久,属于小爹爹的东西也少得可怜。
一行人离开魔鬼城的时候,正值夜晚,漂亮眼睛也能适应。
可一到了白天,他的不适感就显露出来了。
白天的亮光刺眼,让他完全不敢露出眼睛来。
花月将衣摆撕出布条来,缠在小爹爹的眼睛上。
又用外衫将小爹爹整个人裹起来,“小爹爹,我背你走。”
“嗯!”
一直在一旁,就等着背夫郎的空桑岐满脸的后悔与心痛。
无人在意的角落,炎汝太上皇轻轻地碎了。
第469章 【煦月】儿子都回来了,夫郎还会远吗
要说这世间那么多有名有姓的神医大夫,花月最信任的还得是白水城主白玉尘。
小爹爹的病耽搁不得,花月想带着小爹爹去京城求医。
回炎汝的路上,趁小爹爹睡着之后,花月对空桑岐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空桑岐听完之后,心凉透了,十分难受。
怎么说呢,夫郎和孩子都跑了,他一个人守着这万里江山有什么用?
他已经不是二十来岁那个野心勃勃、想要征服天下的炎汝皇帝了。
人就是这样,得到了什么,就越不珍惜什么,反而开始肖想自己没有的。
空桑岐故作严肃道:“这皇位岂能说换就换?又非儿戏!”
花月冷哼一声,“小爹爹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你难道不想他好起来吗?”
空桑岐道:“那我们炎汝也有神医,为何非要去他大殷寻医问药?”
“若是炎汝的大夫能治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花月道:“若是炎汝的大夫治不好小爹爹,我肯定要带他去京城。”
空桑岐说:“那我也要去。”
“你不能走。”花月严肃道,“你走了,炎汝怎么办?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巴不得从咱们手里把皇位抢过去。”
空桑岐一顿,方才阿月说的是‘咱们’。
他在心里笃定,儿子就是已经接受他了!
儿子回来了,夫郎还会远吗!
空桑岐道:“做了那么多年皇帝,早就腻了,他们想要,给他们就是。阿月,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和你们父子团圆。”
他心想,儿子听了这话,还不得对他刮目相看!
他这是在用行动证明,现在夫郎和儿子比一切都重要!
然而他想象中花月欣喜的模样并没有出现。
花月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和…失望。
“你曾经为了皇位,抛下了我和小爹爹。”花月说,“现在你又说为了我们,不要你千辛万苦得来的权利了。”
“空桑岐,你这是在做什么?”
“是在向我证明,你前半生的努力是一场笑话,我和小爹爹也是一场笑话吗?”
说着,花月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跑去抱着小爹爹一起睡觉。
夜里的大漠风很大,也很冷。
花月钻进小爹爹的怀里,只在空桑岐的视线里留下一团隆起的黑影。
空桑岐有些不明白儿子为什么生气,他都愿意放弃一切的权利、地位了,这还不行吗?
迟煦嗤笑了一声。
空桑岐瞬间冷眼,“你笑什么?”
“笑你是个笑话。”迟煦直言道。
空桑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