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山河
至于什么哥儿的矜持,那大可放在一边。
毕竟三哥又不是外人。
“照哥儿,寻常百姓,纵然是清白之身,也会恐惧衙门。”
王照出身官宦世家,并不能体会寻常百姓的苦楚。
“那为什么不审问他呀?”王照心想,难道是三哥有什么后招?
林三说:“不急。”
王照撇撇嘴,照这个情况看来,三哥又打算对他守口如瓶了。
他现在已经相当习惯了。
毕竟他是江湖儿郎,和他们黑心肝儿的官爷就是不一样。
吃完宵夜,两人慢悠悠打道回府。
林三很忙,县令不止要断案追凶,还得兼顾民生发展。
一回到县衙,林三还得去书房忙公务。
王照不想打扰他,就去后院跟仆人们侃大山。
林三此行带了十一个家中用惯了的仆人,加上衙门里衙役二十五人,捕快十五人,狱卒八人,粗使的侍子六人。
整个县衙,便就是如此了。
至于一些下属官员,他们并不在县衙后院居住,上值才会来县衙。
这些天王照也算看明白了,林三所说的无人可用,指的是无人可以信任。
衙门里这些人也不敢在明面上忤逆上官。
只是那个主簿让王照觉得十分古怪。
这主簿当面一个样,背面又是一个样。
整个县衙,就属他最不服林三。
他资历老,又是当地乡绅,也算是小有声望。
不服林三的也不止他一个人,同样想法的人自然而然地拉帮结派起来。
虽然内部矛盾不断,不过表面尚能维持和平。
至少没人敢在明面上给林三使绊子。
对于林三来说,不求忠心耿耿,只求办事效率,这样便足够了。
然而王照却对这个主簿非常不满。
他总觉得这个主簿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尤其是最开始这个主簿冒充主审,如此行为,必定包藏祸心!
可林三不管,他也不好说什么。
眨眼之间,王照留在松县已经十天了。
松县不说民风有多淳朴,至少大部分百姓还是非常善良的,凶杀案少之又少。
就这个拐子案,已经算得上是松县十年来最恶劣的案子了。
林三从接手松县开始,就一直在追查这个案子的线索。
倒是因为王照,这案子才有了新进展。
被关起来了的货郎从最开始的闲情逸致,再到破口大骂,最后整个人像是患上了失心疯胡言乱语。
林三觉得时机成熟,这才开始提审货郎。
这货郎受不住刑,很快就把事情给交代了。
拐子案竟然真的与他有关系,甚至说,他就是整个案子的第一手。
据他所说,这货郎是‘找货人’,也就是选择合适的孩子,将其拐走。
这找货人还不止一个,他们做着不同的职业,在松县流窜作案,孩子也不会长期留在手里。
他们会把孩子交给东家,由东家来决定将这些孩子卖到哪里去。
有了此人的线索,所有的找货人很轻易就被一网打尽,甚至还通过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神秘的东家的住处。
只可惜那幕后主使早就人去楼空,不见了踪影。
林三心里清楚,此次行动,他们的速度极快,就是为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此人早就逃了。
这只能说明了一个情况:县衙里有奸细。
没能抓到幕后主使,自然也就没办法找到那些被带走的孩子们了。
林三将抓到的人犯一一审问,也不是一无所获。
通过他们给出的线索,林三很快就画好了幕后主使的画像。
至少如今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了。
而王照也有了新线索。
第394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9
抓回大批找货人之后的第二天,王照在外头买早点的时候,偶然间听到一对夫夫在吵架。
他本来无意去听,只是这对夫夫越吵声音越大,他被迫听了全程。
这对夫夫原本也还算恩爱,家中还做着小生意,算是有了糊口的营生。
不说大富大贵,至少也是个小富之家。
可听这夫郎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概是说都怪这丈夫赔了钱,让他们一家陷入窘境。
真正让王照在意的是这夫郎说了一句话。
“你说没碰就没碰?那孩子怎么死的?难不成还是他小爹亲手掐死的呗。”
王照一听,包子也顾不上买了,当即从院墙翻进去。
他的出现着实是吓了院中两个人一跳。
那丈夫问:“你是谁?”
王照说:“我是衙门的人,刚刚听你们说孩子死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没怎么。”丈夫眼神闪烁。
夫郎叉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衙门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王照几眼,“连官服也没穿,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呢。”
王照问:“你们是不是也遇到过一个夫郎,他抱着个孩子,诬陷说是你们杀了他的孩子?”
丈夫大惊,“你,你怎知!”
他的夫郎闻言,亦是吃惊不已。
王照问:“你们还记不记得他的样子?”
夫郎道:“当然记得。他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王照问:“他是不是去官府击鼓鸣冤,状告你杀了他的孩子?”
“对对对。我当真没有碰过那孩子,谁知道他是不是早就死了。”
王照又问:“你被抓进官府,是怎么出来的?”
夫郎没好气地道:“还能怎么出来的,交钱出来的呗。我说你这人到底是谁啊,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王照心中顿时灵光一现,“是不是黄昏过后,天完全黑透了才升堂?”
两口子对视一眼,夫郎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先回答我。”王照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主审的那个官员是不是嘴角有颗痣!”
夫郎道:“是,那又怎么样?”
王照一拍大腿,“哎呀。”
原来他竟然不是唯一的一个受害者。
他当即想去拉他们二人,“你们跟我走,去衙门。你们被骗了!那主审官员不是县令,他断案无效!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个孩子早就死了!”
夫郎一听,赶紧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再问你们,那夫郎带着孩子,孩子是不是从来没哭过?”
丈夫说:“没错没错,我当时还很好奇,这孩子身上奇香无比也就算了,居然好几个时辰都没有哭闹。”
“这就对了!”王照说,“因为这孩子早死了,重香压的是尸臭!”
“啊?”丈夫说,“你说那孩子早死了?”
“不仅如此,那个夫郎也不是孩子的亲小爹,他是被拐来的!”
“什么…”
“总之,你们先跟我去衙门,到时候一切都明白了。”
王照领着这两口子回了县衙,他一看到林三,立马扯着嗓子大喊:“三哥,我找到陈小米和拐子勾结的证据了!”
林三着实没想到,这小哥儿,的确是有一点运气在身上的。
王照把陈小米的画像递给他们,那丈夫当即确定,害的他们家穷困潦倒的罪魁祸首,就是陈小米!
林三跟这对夫夫了解了情况以后,跟他们承诺,抓捕陈小米归案之后,定会补偿他们的损失。
主簿喜欢过官瘾林三是知道的,包括他贪污受贿等腐败问题。
本来他打算秋后算账,却完全没想到,此人竟然与拐子案有关。
林三当即让人把主簿关了起来,全力抓捕幕后主使时,还同时追查着陈小米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