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山河
他要把小爹带回祖籍,和外祖一家葬在一起。
夏映本来想问男人,何时抖出韩锦欢的真实身世。
男人只说不急。
韩锦欢不善经营,又没了林二暗中帮忙,铺子的生意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年底宗亲分账之时,竟然比往年少了起码六成。
韩锦欢不以为意,反正钱都落入了他的口袋里,至于其他宗亲的荷包瘪不瘪,与他无关。
宗亲想要追责,他便抱着夏老家主的牌位痛哭,说他们欺负他们孤寡父子。
生意有赚有赔,只为了一年的分账就要逼死他们。
这日子没法过了。
如此云云。
宗亲们拿他没办法,毕竟韩锦欢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多的是流氓手段。
到了第二年,分账更是少得可怜。
三房最先坐不住,当即就和韩锦欢撕破了脸。
林二接到消息的时候,三房已经和韩锦欢撕扯得不可开交了。
时候到了。
其实林二也没想到,这么大的家业,韩锦欢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败到这个地步。
这也是种天赋。
他暗中派人把韩锦欢的身世抖了出来。
信件是伪造的,老鸨是被收买的。
没有什么李家少爷与青楼哥儿的情谊绵绵,全是韩锦欢做戏。
李家勃然大怒,查明真相之后当场就和夏家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消息对于三房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
经此一遭,许多云州的世家纷纷和夏家撇了关系。
准确的说,是和韩锦欢撇了关系。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知道,韩锦欢这次栽了大跟头,搞不好就起不来了。
韩锦欢这才过了几年贵夫郎的生活,在心中早就把自己当做李家的亲儿子了,哪里还能接受自己平庸的身世。
他一开始也怀疑过是不是夏映和林二动的手脚。
但是他暗中已经把鲛纱的织造技术交给了林二,按理来说,林二不会背叛他才是。
除非林二和夏映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他心中疑虑最深的时候,林二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难,就叫林二先捡了话说。
“韩侧君,你怎么搞的,怎么让李家的人发现了?”
韩锦欢一听,怨毒地说:“难道不是你抖落出去的吗?”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帮你伪造身份,还买通了朝廷官员,此事若是被李家查出来,我也会受到牵连。”
“这…”
林二冷笑,“我还不至于自掘坟墓,倒是你,我听说最近你跟三房斗得厉害。你就不会学学夏映,好好哄着三房吗?”
韩锦欢一愣,随后道:“当真不是你?”
“你是不是经常在三房那边炫耀自己的身份,让他们察觉了端倪?”
就韩锦欢这个张扬性子,有了身份之后,不到处炫耀才怪了。
果然不出林二所料,韩锦欢略显迟疑地问:“三房他们能查出来?”
林二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忘记了,三房那位夫郎,家中的哥哥在朝为官?”
三房的夫郎有一个表哥好像是什么主簿吧,林二有些记不清了,但是并不妨碍他唬人。
韩锦欢闻言,唇抖动得厉害,“贤婿,你,你可得帮我啊!”
“哎,所以你以为为什么当初夏映情愿卖了铺子,也不愿克扣三房那边的分账?”林二说,“我走的时候还嘱咐过你,你这竟然一点都没听进去。”
“你自己想死就去死,别拉着我一起,我还要我的荣华富贵。”林二说完,转身就走。
韩锦欢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贤婿,你救救我啊,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二叹气,“要不是怕你影响到我,真是不想管你。”
“对对对,贤婿,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二说:“你身份被拆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李家那边别想了。”
李家虽说是商贾之家,可他们族中有个厉害的小辈,如今可是朝廷的四品大员,在京中做事。
就这门楣,说出去也能沾上点官宦之家。
云州府城的贵夫郎们个个家中都是朝廷命官,他之前就是借了李家的势,才勉强搭上贵夫郎们的边儿,在一旁给正经的官夫郎端茶倒水。
“贤婿,你救救我…”
林二说:“虽然李家那边不认你,但你还是夏家长房长孙的亲小爹。有李家相助对你来说固然是好事,没有李家,你依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韩锦欢凑过来。
林二说:“三房无非是要钱,你若是不想给,那就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要么,把掌家之权让出去,要么…就让三房永远闭嘴。”
“什么?”
林二微微一笑,“韩侧君,装傻就没意思了。”
说罢,他放下了一个瓷瓶。
韩锦欢顿悟。
待林二走后,韩锦欢捏紧瓷瓶,脸上的怨毒几乎化作了实质。
没有人可以把他从家主之位上拉下来,等将来他儿子继承家业后,他就是夏家尊贵的老太君。
三房,一定要除掉!
第385章 映卿楼23
夏映睁大眼睛,“你要毒死我三叔伯?”
林二说:“映映,注意措辞,是韩锦欢要毒死你三叔伯。”
“可是…”夏映担心得很,“万一事情败露,韩锦欢会不会把你供出来啊…
“会。”林二微笑,“所以我给他的只是药效很强的蒙汗药罢了,顶多也就睡个两三天,死不了人。”
夏映恍然大悟,“所以只要韩锦欢敢给三叔伯下药,三叔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就可以看他们狗咬狗。”
“是。”
“夫君,你说三叔伯和韩锦欢斗到最后,谁会赢?”
林二道:“他们都不会赢。”
“嗯?”
“韩锦欢斗不过三房,他只要敢给三房下药,必死无疑。”
夏映说:“那就是三叔伯赢?”
“夏家这会儿都成空壳子了,即便掌家之权到了三房手里,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又有何用?”
两人踱步到了中庭。
这次他们回云州来,主要是为了云州这边的生意。
早些年林二让钟离买的宅子,经过数次翻新之后,也算是小两口在云州的家了。
中庭池塘栽种了一大片荷花。
夏映记得小爹最喜欢荷花,所以他也种了一些。
只是随意种下,没有怎么看顾,长势却很好。
夏映拉着林二坐到池边廊亭下,“夫君,我不明白。”
林二搂过夫郎,“什么?”
夏映伸手就够到了一片荷叶,他摩挲着叶片,却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林二见状,当即了然,“映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如此大费周章地算计韩锦欢?”
夏映轻轻点头。
林二说:“要弄死一个韩锦欢何其容易,只是他那个儿子确实不好办。”
夏映睁着眼睛,不解地望着自家男人。
“毕竟夏慈恩是你的血脉至亲,若是他们父子都死了,那残害手足的名声就该落到你头上了。”
“到时候三房那边必定会借此事大做文章,趁机拉你下来。”
“若是单单只弄死韩锦欢,他儿子必然也会记恨于心,迟早是个祸害。”
“所以韩锦欢该死,却不能死在你手里。”
“映映,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把你从这件事里摘出来罢了,仅此而已。”
夏映突然就明白过来。
难怪当初他们卷走了夏家大部分金银和人脉,林二还是没让他对韩锦欢动手。
夏家交给韩锦欢掌家之前,他每年的分账都没有问题。
然而韩锦欢接手之后,分账一削再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