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山河
夏映深吸一口气,“此事你不要声张。”
彩雾说:“公子,留那样的人在身边岂不是很危险?”
夏映道:“此事我自有定夺,你先退下吧。”
“是。”
这时,门外传来小侍子的声音,“姑爷,您不能进去!”
林二也不吵不闹,只是懒洋洋地抬高音调,唤了一声,“映映。”
彩雾现在一听到林二的声音就来气,他袖子一撸,“公子放心,我去教训他,保证不让他伤害到你一根毫毛!”
“让他进来。”夏映说。
“公子!”彩雾跺脚,“他跟韩侧君勾结,肯定会伤害你的!”
夏映沉声,“让他进来!”
彩雾见公子动怒,这才不情不愿地道:“是…那公子,你自己小心一点喔!有危险一定要大喊,我就在门外,我肯定第一时间跑进来救你!”
夏映叹了口气,“彩雾,你的话太密了,歇歇吧。”
彩雾被莲子拉了下去。
彩雾和莲子是小爹留给他的人,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家里为数不多可以信任之人。
夏映知道彩雾只是担心他,一开始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很愤怒。
但是冷静下来细想,林二那般聪明的人,就算要谋夺夏家的家业,也绝对不会选择韩侧君那样的傻子合作。
“映映。”林二走进房间,顶着夏映沉沉的目光走到他身边,刚想坐下,就听到对方说: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林二一顿,问:“映映指的是什么?”
“林云卿,别装傻。”
林二坐到夏映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要让韩侧君上夏家的族谱。”
“我不同意!”夏映一掌掀翻了他手里的茶杯,“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让韩锦欢上族谱一事,绝无可能!”
林二问:“为何?”
“他害死了我小爹,这个理由够不够!”夏映的胸腔微微起伏,满腔怒火,到如今,只剩下了恨。
本来还想让钟离去查,却没想到夏映自己就告诉了他。
“映映。”林二拉起夏映的手,却被夏映挥开。
他不死心,“让我牵一下,咱们都成亲了,两口子牵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只是假成亲而已。”夏映一掌拍到林二的手背上,“你自己都没有资格上我夏家的族谱,竟然还想着去帮韩锦欢,可笑。”
“我不是帮他,我是帮你。”林二突然拉住了夏映坐着的圆凳,将他连人带凳地拖到自己怀里。
两个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
林二低声说:“映映,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放在你身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夏映听到这话,勉强消了些气,问:“所以?”
林二勾唇浅笑,却不似在商行时那般与人勾心斗角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只要韩侧君上了族谱,三房势必会起疑。”林二说,“他们认为你好拿捏,是因为你是个哥儿,所以只会算计你,而不会忌惮你。”
“但是你那个胖弟弟就未必了,他是郎君,若是再得背景强大的小爹相助…到时候,三房的眼睛就会从你的身上,落到你那胖弟弟的身上。”
“你就安全了。”
林二说着,指尖轻轻触碰着夏映的耳垂。
夏映顿时冷静下来,他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耍流氓,而是就着林二的思路,问:“只是上个族谱,为何三房就会忌惮他…等等,你怎知三房…你调查我!”
林二哭笑不得,“就咱们早上去宗祠的时候,三房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我能看不出来?”
夏映撇撇嘴,随后又道:“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林二改触碰为轻揉,小哥儿的皮肉十分光滑细腻,近看之下,夏映五官也生得漂亮。
他只觉得眼前的小哥儿跟一块儿玉似的,都不需要盘,就溜光水滑。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位韩侧君是烟花之地出来的吧?”
夏映惊讶,“你怎知?”
“那做派一看就是。”
“你还知道烟花之地?”夏映冷哼,“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二说:“他没有身份,我就给他一个身份。映映,这一招叫偷天换日。”
“不用你教。”夏映说,“我说了,我不想让他进我夏家族谱。”
“傻子。”林二笑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等你大权在握,夏家任何人都要仰仗你的鼻息讨生活的时候,再把他的名字从族谱划去就行了。”
“你以为我夏家的族谱是什么,他一旦上了族谱,再想划去哪有那么容易,除非他想不开去偷人。”
林二没忍住笑出声来。
夏映不高兴地推他一下,“你笑什么。”
“如果他的身份被拆穿,三房知道自己受骗,到时候甚至用不着咱们动手。”林二说,“我能给他一个新身份,自然也能收回来。”
第369章 映卿楼7
夏映震惊地看着他,“不过一日,你就把这一切都想好了?”
不过一日,他不仅看清楚了夏家的局势,还借助韩锦欢为自己铺路…
林云卿反问:“那不然要多久?”
夏映怔怔地望着他,缓了好半天,“还好我的绣球是被你捡到的。”
“这么说来,映映对我很满意?”林二挑眉。
夏映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人靠得太近了,简直就像是…快亲到了一样!
他忙不迭推开男人,捂着加速地心口,面红耳赤道:“你离我远点。”
林二被推了一下也不生气,不慌不慌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嘴角噙笑,“映映,你发簪歪了。”
夏映下意识想去扶正头上的发簪,又听到男人语调清闲地开口。
“我骗你的。”林二好整以暇,“映映真好骗。”
夏映:“!”
这人怎么这样!
他气冲冲瞪林二一眼,觉得有他在的地方实在待不下去了,羞愤地夺门而出。
还没走到门口,夏映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这是他的房间,要出去也是林二出去!
于是他站定,指着门外,“你出去!”
林二叹气,“新婚第一日,便要赶为夫出门吗?”
夏映觉得自己实在比不过这个厚脸皮,他抬高声音,“莲子。”
莲子闻声走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把姑爷请去厢房,好、生、招、待!”夏映咬牙切齿地说。
怎么会有人生起气来跟撒娇似的。
林二忍笑,“好好好,夫郎别动气,为夫这就走。”
夏映坐回窗前,手里的团扇用了劲儿的一顿扇,试图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林二走出房门,嘴欠似的又添了一句,“夫郎仔细身子,别气病了。”
夏映:“…”气死!
于是,当林二转角进了亭廊之后,就听到了夏映中气十足的怒音:“谁是你夫郎,不要脸!”
林二心情大好,笑得春光满面。
唯有领路的莲子尤其不解,相当不解,完全想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还有人挨了骂还笑得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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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无常码头,林家商船。
钟离办事效率很快,将记录的信纸递给林二。
“二爷,符合要求的有三人,分别是钱家的五郎,周家三郎和李家六郎。”
林二斟酌片刻,这钱五郎子嗣众多,人死了,留下的种却不少。
而周三郎虽有不少红颜知己,家中却独独只有一个正夫。想必这位正夫绝不会忍受自己的亡夫在外还有子嗣。
倒是这个李六郎最为合适,家中妾室众多,他本人却无子嗣,还有小道消息说此人死于马上风…
林二将李六郎的那一页信息单点出来,“大兴。”
大兴最近闲得发慌,当即便道:“二爷,可是有活儿安排我去做?”
“去李家偷一样东西出来。”林二道,“最好是玉佩,印章一类的私物。”
“偷那干啥,咱们又不缺那点钱。”
林二淡定地说:“缺,不然从你每月例银里扣也可以。”
“二爷放心,我一定把这个李六的全部家当都偷过来!”
钟离无语,“让你只拿贴身信物,没让你搬空人家库房。”
大兴挠挠头,“好吧。”
“钟离,去打听一下这个李六在青楼有无相好,是生是死,相逢何年,越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