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山河
另外三个小孩见状,纷纷效仿。
阿图那千鸢笑着给这几个小崽子分了好几种不同的糕点。
待分享了贡品,族人渐渐散去。
赵铎这才带着珍珠过来。
“珍珠。”阿图那千鸢说,“来得正好,看我给你留了什么?”
珍珠好奇地凑过去,“什么呀?”
“是头彩哦。”阿图那千鸢神秘兮兮地打开食盒。
珍珠一看,食盒之中是一碗菌菇饭,虽说有些凉了,不过摆盘极其好看。
油滋滋的糯米里混合着各式各样的菌菇,还有青豆、腊肉丁、火腿等材料做辅,咸香味儿甚浓。
菌菇饭是每年的重头戏,所用的菌子都是祭山神这天早上天不亮就上山采的。
从采摘到下锅不超过两个时辰,吃的就是这股新鲜劲,那可比什么肉菜香多了。
“好香呀。”珍珠说。
“带回去和家人一起吃吧。”阿图那千鸢轻笑,“当个宵夜,放在蒸屉里蒸一刻钟就行了。”
珍珠乖乖点头,“嗯嗯!”
阿图那千鸢越看珍珠越满意,满眼都是慈爱的目光。
于是珍珠回家的时候,还提着一个食盒的菌菇饭。
结果他回家一看,弟弟带了贡品回来,小斋也带了贡品回来,小爹爹也带了贡品回来。
殷呈两手空空。
元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爹,你出门就不捞点什么东西回来吗?”
殷呈晚上去解决那几个异族人,根本没去山神庙,因此也不知道山神庙有发贡品这个环节。
“这是?”殷呈问。
林念答道:“山神庙的贡品,吃了以后就会被山神庇护了。”
殷呈望着这一桌琳琅满目的食物,沉默半刻后,问:“宁州的山神能庇护咱们明州的人吗?”
元宝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管他呢,反正都是神,拜拜又没什么。万一以后他调任去了明州,咱们还是关系户。”
殷呈:“…”
林念拉着男人,“元宝说得对,求神拜佛不就图个心安嘛。”
殷呈被老婆拉着坐下。
林念问:“一下午都没见着你人影,阿呈,你去哪儿了呀?”
“哟,呈王君这会儿想起来世界上还有一个我了?”殷呈酸不溜秋地说。
林念笑着打他一下,“当着孩子的面你胡说什么呢。”
老婆打他就跟撒娇似的,一点手劲儿都没有,软绵绵的跟给他掸灰没区别。
林念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切好的八珍糕,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明保佑,神明保佑。”
殷呈配合地咽下去。
珍珠端着热好的菌菇饭过来,“好香好香,元宝拿碗。”
元宝一边摆碗一边不服气,“哥,你为什么会有这个饭!我都没有!”
珍珠笑嘻嘻地说:“不告诉你~”
殷呈在一旁搂着老婆生闷气,还能为什么,肯定是那个黄毛。
他小声跟老婆吐槽,“咱们珍珠从小娇生惯养,怎么还会被一碗蘑菇饭骗走!”
林念哭笑不得,“快吃吧,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不饿吗?”
“难为呈王君还记得我。”
“没完了是吧!不吃自己去外头锄地。”
珍珠和元宝看俩爹拌嘴,在一旁偷笑。
-----------------
阿图那一族由来已久,几百年前也曾有过内乱。
当时有一脉旁支因不满主家势大,起了反心。却被其后人背刺,告知了主家。
这后人因检举有功,特单开一脉分支,名为阿图。
经过百年发展,自是壮大了数倍。
若是西南异族有排名,那么阿图家能排到第二。
因此也有了不成文的规矩,比如阿图那少主若是娶了阿图家的哥儿,便是得到了阿图家的支持。
以往几十年,两家的确是有诸多纠缠。
往前了说两家几百年前那就是一家人,从名到姓,也不过一字之差,根本割扯不断。
到现在或姻亲,或利益,一时半会也扯不清楚。
不过到了千鸢这一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反骨。
千鸢嫁给了汉人赵朗,成了西南军统帅的夫郎。
到了他们的儿子赵铎这儿,自然也不会遵照什么不成文的规矩。
因赵铎天赋实在是高,年纪轻轻就成了有史以来最强的蛊师,就算很少露面,年轻一辈中也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言。
本族中想嫁他的人也不少,只是还没人敢像阿图雅那样大张旗鼓地以未婚夫郎自居。
这事儿以前也没传到赵铎耳朵里,便也罢了。
如今他知道了,自然是要去阿图家讲清楚的。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去找族老见证,阿图家现任家主阿图颜就先带着族老找上门来了。
来的还不止族老,乌泱乌泱一大群人。
西南异族大大小小也有几十个,都依附于阿图那家族生存,因此族老的地位极高。
千鸢还在想莫不是阿图雅要逼婚,却不想阿图颜是来找人的。
“你说什么?阿图雅不见了?”千鸢惊讶,“昨日祭山神时我便瞧见他了,不过一夜之间,怎会不见了?”
阿图颜道:“昨夜我儿彻夜未归,保护他的那几个奴隶亦是不见了踪影。还请家主出面,助我找回我儿。”
第272章 洄珠21
“这是自然。”千鸢问,“可带了寻踪虫?”
阿图颜道:“带了,只是…”
千鸢见他欲言又止,“怎么?”
阿图颜将随身携带的竹篓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只小虫摆在手心。
那小虫长着翅膀,却始终不肯飞起来。
千鸢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顿时站了起来,“可派人去寻了?”
“平常他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没有。”阿图颜这时看见一旁沉默不语的赵铎,道,“昨天祈神舞时,不知少主可曾见过我儿?”
赵铎点头,“见过。”
阿图颜道:“那少主便是最后一个见到我儿的人,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赵铎抬眼,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不曾看见,我昨天一整天都与我未婚夫郎在一起。”
阿图颜道:“少主当真不知我儿去了哪里?”
他这话说得便就有些步步紧逼的意味了,千鸢道:“辛洄说了不知道,小家主再问几遍都一样。”
阿图颜一听小家主三个字,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这时,族老道:“蓝家的哥儿说昨日辛洄对他下了蛊,这是怎么回事?”
赵铎神色就更淡了,全然看不出喜怒。
“不知。”
赵铎话音刚落,一个蓝家人就拍案而起,“你说不知就不知,那我们家小辈何故满脸红肿?”
“不知。”
“你!”
赵铎反问道:“我为何对他下蛊?”
那蓝家人顿时哑口无言,虽说自家小辈一口咬定是辛洄动的手脚,可为何缘由,却始终不肯多说。
辛洄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哥儿下手,可自家小辈什么都不说,若非那脸实在肿得厉害,他也绝不会来找辛洄要解药。
千鸢道:“虽说辛洄是少主,却仍要遵守族规,你且将此事原原本本道来,我才好为你做主。”
那蓝家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干巴巴道:“还请少主将解药交给我。”
辛洄道:“不知其毒,无药可交。”
千鸢也是看明白了,这群人来者不善。他道:“其他人呢,还有何事,不妨都说出来。”
族老道:“仅此两件事,他们来协助寻找阿图雅。”
千鸢点点头,“这样吧,我随蓝家去瞧瞧那个脸肿了的小辈,辛洄与小家主一道去寻阿图雅。”
族老点头,“可。”
有人问:“可连寻踪虫都找不到阿图雅的踪迹,我们要从哪里找?”
千鸢道:“寻踪虫不敢进月见山,或许阿图雅误入了月见山。”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在座众人都清楚,还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