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山河
林念还是第一次见到殷呈身边的暗卫,不免觉得好奇,“他们是一直都跟着你吗?”
“对。”殷呈点点头。
林念问:“那他们是不是很厉害呀?”
“还行,我最厉害。”
“不要脸。”林念嗔他一眼,“哪有这样夸自己的呀。”
殷呈问:“难道念念不觉得我很厉害?”
“你最厉害了。”林念笑起来脸颊上有小小的梨涡,很淡,却让一张冷清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温柔。
殷呈对这个回答满意极了,眉眼间全是笑意。
突然一阵敲锣声响起,一时之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林念也好奇地很,“我们也过去看看。”
不远处一个草台上搭了个像布告栏一样的架子,上面贴着十二张纸。
如意斋、芳香楼、福来客栈…
每个商铺名字下还画着正字。
草台上敲锣的人高声道:“诸位,小人乃是京城明月赌坊的伙计,今日在此地开设龙舟赌盘,赔率一赔三,诸位若想下注,请往这边登记。”
草台下,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虎视眈眈地瞪着众人,在他们中间,有两张并在一起的木桌。
一张木桌上摆着两箱白银,约莫有近五百两。
另一张木桌则是一个文弱的账房先生在写注条。
林念从未见过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庄开注的赌局,“阿呈,这是在赌龙舟的输赢吗?”
“嗯,要不要赌?”
林念想了想,“要。”
殷呈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想买哪一个?”
林念正纠结呢,就听到草台上赌坊的伙计说:
“云锦布庄昨天的表现有目共睹,想来今日晋级也不成问题。不过如意斋这几年的成绩一直很稳在前三,一直是龙舟好手。至于宝银楼,成绩亦是不俗。”
林念听了,拉着殷呈上前。
账房先生问:“这位小哥儿,您买哪个注?”
林念道:“花满楼!”
账房先生瞳孔地震,“小哥儿想买花满楼?”
“不可以吗?”林念虽然不知花满楼是做什么生意的,可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甚是不错,略有几分雅致。
“当然可以。”账房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殷呈一眼,随后将一张写着‘花满楼五十银注’的纸条递给林念。
林念接过注条,仔细看了看注条上的内容。
赌坊应该是在纸上做了一些特殊的处理,闻起来有一股很淡的草药气息。
除了字样外,还花有复杂的花纹,算是一种简单的防伪手段。
账房先生道:“小哥儿可得留好注条,若是遗失,本金一概不退,利金也自然是得不到的。”
“多谢先生。”林念将注条装进自己腰间的小锦囊里,拉着殷呈去到码头。
龙舟比赛,就快开始了。
第28章 这龙舟下官不看也罢
林念找到了花满楼的龙舟,只是他有些疑惑地问:“阿呈,为何花满楼的龙舟擂鼓的是个…哥儿?”
他说不出什么诋毁别人的话来,只是赛龙舟本是老少皆宜的赛事,怎的让一个衣衫暴露的哥儿去擂鼓…
殷呈心想,青楼的龙舟,当然是青楼的哥儿出来鼓舞人心了。
林念却是愁起来,“他是自愿的吗?他的衣服连腿都盖不住…”
殷呈不知道要怎么跟小美人解释这件事情,“呃…或许一开始不是自愿的吧。”
林念这才反应过来,“花满楼是青楼吗?”
殷呈没有打算瞒着他,于是点点头。
林念不再说话了,靠在殷呈的肩头,看着船头整装的那个哥儿香肩半露,勾得同船的汉子心神荡漾。
“阿呈,我想上去跟他说两句话。”林念央求着身侧的男人,“好不好?”
殷呈搂着他的腰,运气一跃至花满楼的龙舟上。
林念踩在摇摇晃晃的船上,感觉站都站不稳,他下意识抓紧了男人的手臂。
男人尽职尽责地给小美人当柱子。
“两位,这是我们花满楼的龙舟。”为首那个汉子道,“比赛要开始了,还请两位赶紧离开。”
殷呈扔过去一个银锭子,“请你喝酒。”
那汉子捡了银子,“你们想做什么?”
林念走到那小哥儿面前,将小哥儿肩头的衣服拉起来,直言:“你是自愿的吗?”
那小哥儿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话,笑地前俯后仰。
“哈哈。”那小哥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是自愿的如何,不是自愿的又如何?莫非小公子也喜欢男人救风尘那一套?”
他语气间满是做作的黏腻,眼尾像是有小勾子一样,一颦一笑都刻意维持着媚气。
他这话引得同船其他汉子也跟着大笑起来。
“我…”林念刚想说话,就被那小哥儿打断了。
“您这样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可莫要与我讲话,免得我这样的烂泥脏污您。”小哥儿掩面一笑,“我呀,就是靠着男人才能生活的。”
林念从自己的小锦囊里拿出那一张注条,“这个送给你,你一定要赢。”
殷呈带着林念飞回岸边,正逢时,号角吹响了。
那小哥儿看清楚注条上写的内容后,神色滞了片刻,随后轻笑,将注条塞进胸前的布料里。
“哥哥们,小言能不能拿到这笔钱,可就靠你们了哦。”他抛了个媚眼,认真地开始擂鼓。
龙舟越驶越远,众人高涨的热情却没有减退分毫。
殷呈搂着小美人的腰还没有松手,“念念,我带你换个地方。”
殷呈昨夜命人提前在酒楼定了一间视野最开阔的雅间,是一个观赏竞渡极佳的位置。
原本这个位置是被某个朝臣定了去,结果他半夜爬到人家房里问能不能把这个雅间让给他,吓得那朝臣当场差点晕厥。
这朝臣原本今天沐休,提前半月就定了这处雅间,就是为了拖家带口来看赛龙舟。
他自是不愿相让,殷呈想花高价买,他却不为所动。
殷呈只好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说:“我做主把北境军兵权送给你玩两天,最多只能两天啊,不能再多了。”
朝臣:“…”
“殿下,这是定金文书,您请拿好,这龙舟下官不看也罢。”
殷呈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能白拿你东西。”
朝臣道:“下官母族与林主君同族,林家幺子也算下官的后辈,既是沾亲带故,下官也不好与王爷为难。”
难怪帝王书里总说姻亲关系尤为可靠。
殷呈道:“张大人,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殷某的地方,尽管开口,殷某在所不辞。”
“下官姓李…”
“…不好意思。”
那朝臣见呈王殿下这态度委实诚恳,一时无言,也止歇了想要面圣弹劾的心思。
就这样,殷呈靠着厚脸皮从人家那里拿到这个雅间的使用权。
与此同时,镜衣备了厚礼上李大人府上赔罪,且花了不少心思,还搭了一根百年老参。
就怕人家面圣弹劾自家王爷。
林念对此一无所知,他趴在露台的栏杆处,“这里看得好清楚呀。”
殷呈翻着菜单册子问:“念念,要不要吃鱼,最近鱼正肥呢。”
“好呀。”林念提着裙摆跳到殷呈身边,凑上前也同殷呈一起看。
“阿呈,我想吃这道鳜鱼羹。”
殷呈划上鳜鱼羹。
“还有这个松鼠鳜鱼。”
“还有吗?”
林念又点了几道菜,他偷偷看了一眼殷呈的脸色,见殷呈神色如常。
他别别扭扭地问:“阿呈,你会不会觉得我…”
殷呈半天等不到下文,问:“什么?”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装模作样…”林念知道自己并不是那种冷冷清清的小哥儿。
相反,他的本性甚至可以说很活泼。
只是他一贯习惯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淡若秋水的模样,刻意将自己表现得不食人间烟火。
就连他最好的两个朋友都不知道他的本性。
他一直觉得,是他身上伪装出来的气质吸引了殷呈。
他曾经也想过,要是殷呈也喜欢那样的,他可以装一辈子的。
可殷呈对他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