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知山河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都不来!简直要气死了!
小哥儿一辈子就过一次及笄礼,他居然敢缺席!
“小梨子,磨墨,我要写信骂死他。”
珍珠洋洋洒洒写了十多页纸,连信封都塞得鼓起来了。
“对了公子。”小梨说,“主君找画师来给你画像了,那画师估摸着这两日就要来。”
“画我的画像做什么?”珍珠不解地问。
小梨说:“估摸着是送回京城吧,林老主君肯定很想你呢。”
珍珠觉得有道理,把信封交给小梨带去驿站。他则是收拾好一地的零件,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污渍下了阁楼。
“殷非池,你给我站住!”林念抄起鸡毛掸子追着一个小少年,“胆子肥了啊,敢去赌坊玩了。”
殷非池上蹿下跳,十二岁的少年正是活泼开朗的年纪,“小爹!我是去查案的!”
“你还学会撒谎了是吧!你个毛头小子查什么案,给我站住,今天我非收拾你不可!那赌坊是你这个年纪能去的地方吗!”
殷非池不服气地反驳道:“凭什么我不能去!老爹他还去呢!”
“你给我站住!”
“你不打我我就站住。”
“你再躲一个试试看?”林念累得气喘吁吁,这小子学几年轻功,虽然还不及男人,可也是有模有样了,寻常飞檐走壁那是不在话下。
殷非池转角见到他哥,赶紧躲在珍珠身后,“哥,你捞我一下,小爹要揍我!”
不知道为什么,珍珠总觉得这一幕非常眼熟,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以前似乎也有人这样被追着打的…
“小爹爹,这是怎么了?”珍珠问。
林念深吸一口气,“你让他自己说。”
殷非池支支吾吾。
珍珠顿时明白了,他弹了弟弟一个脑瓜崩,“你规矩点。”
殷非池捂着脑袋,“哦。”
珍珠熟练地挽着小爹爹的胳膊往堂屋走,“小爹爹,你消消气,犯不着跟元宝那个蠢崽生气。”
他一边说,一边给殷非池使眼色。
殷非池赶紧道:“小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嘛。”
“小爹爹,手疼不疼呀,来我给您按按。”珍珠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身子要紧,我扶您先回屋歇着。”
林念在珍珠的甜言蜜语攻陷下,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凶巴巴瞪了小儿子一眼,“行吧,这回就放过你,再有下次,我让你爹亲自来揍你。”
“是是是,保证不会再犯。”殷非池刚松一口气,正准备溜呢,突然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殷非池感觉到了身后一股危险而又熟悉的气息,他僵硬地扭过头,果不其然,和他爹来了个对视。
“…爹。”殷非池捂脸,“别打脸。”
殷呈回来的路上已经听手下的人说了,无非是殷非池这小子正处于中二时期,热血着呢。
他和他的几个好兄弟听说了前几天城里出现了一个偷鸡摸狗的小贼,这几个小孩觉得自己身为彩霞城未来的耀眼新星,是时候该出手了。
所以这两天他们到处在找那小贼的线索呢。
这事儿本来不是坏事,可坏就坏在这几个小孩年纪尚小,去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难免有什么危险。
等老婆和珍珠都进屋了以后,殷呈才问:“你知道你今天错哪儿了吗?”
殷非池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该惹小爹生气。”
“错在有本事闯祸,没本事擦屁股。”殷呈说,“你能混进去,那不算本事,能全身而退,才叫本事。”
殷非池似懂非懂。
但是不妨碍他朝他爹竖起大拇指,“还是老爹你厉害!”
殷呈挑眉,难得夸一下儿子,“你也不赖。”
屋子里,父子俩挽着手坐在软榻上,林念说:“对了乖崽,我跟你爹商量了一下,你及笄礼咱们回京城办怎么样?”
珍珠不解,“为什么回京城办呀,是皇伯伯招爹爹回京了吗?”
林念捏了捏珍珠的脸颊,说:“当然是昭告天下,吾家有儿初长成了。”
珍珠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过来,他耷拉下脸,“小爹爹,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及笄就嫁出去吧?”
林念“噗嗤”一笑,“怎么可能,就算你自己愿意,我跟你爹还不同意呢。”
“嘻嘻,我就知道小爹爹你舍不得我。”珍珠黏糊糊跟小爹爹撒娇,“我还想陪你们一段时间呢。”
林念被小糖糕哄得眉开眼笑,“小混蛋,你爹那不着调的性子算是全被你学去了。”
第253章 洄珠2
珍珠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那小爹爹是不是更喜欢我啦?”
“油腔滑调。”林念一时还很感叹,怎么突然之间,珍珠就从一个软乎乎的小奶崽变成了翩翩小公子了。
殷呈从门外进来,“说什么呢?”
林念说:“在说珍珠及笄礼的事呢。”
殷呈问:“那咱们乖崽怎么想的?”
因为今天收到了‘某人’的信,珍珠对自己的及笄礼都不期待了,他兴致缺缺地说:“去哪里办都一样。”
“行,那咱们回京城大办一场。”林念说,“正好回去陪陪你外祖父,他之前还在信中念叨着你呢。”
珍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一个胆大妄为的计划涌上心头。
他弯起眼睛笑得很甜,一副乖乖崽的模样听着小爹爹说话,实则早就神游到别的地方去了。
殷呈看一眼就知道家里这小乖崽开始琢磨什么坏主意了,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小梨哭着跑来说公子不见了。
珍珠留了一封信,大概意思是说他一个人先行回京,叫爹爹们不要担心。
林念赶紧派人去围堵珍珠,生怕他出了什么危险。
他担心地说,“他一个小哥儿,会点三脚猫功夫就敢出去闯荡了,简直胆大包天!”
“老婆,别担心,咱珍珠聪明着呢。”殷呈搂着老婆回屋,“珍珠身边有两个暗卫,出不了事。”
林念瞪男人一眼,“都怪你,把珍珠宠得无法无天了。”
殷呈有点心虚,“咱们就这一个小哥儿,宠点就宠点呗。”
“等等…”林念突然狐疑地望着男人,“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珍珠偷跑出去了?”
“那哪儿能啊!”殷呈一脸正直,“我下午一直跟你在一起啊老婆。”
他顿了顿,委屈巴拉的地说:“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林念总觉得怪怪的,平常男人是最溺爱珍珠的,父子俩联合起来骗他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男人今天从军营回来之后的确没有跟他分开过…
不管有理没理,反正先瞪男人一眼就对了,“都是你的错。”
殷呈抱着人哄,“是是是,我马上派癸十去把珍珠找回来。乖宝,别气了,来亲一下。”
林念半推半就,“哎呀,你烦死了。”
两人闹了一阵,殷呈这才算将老婆哄好。
殷呈在心里想:这小珍珠胆子确实太大了,等回京之后,一定要狠狠教育他一顿才行。就把他平时的小零嘴全断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先斩后奏。
而此时,珍珠已经背上小包袱,踏上了去往西南的官道。
两个月后,五毒堡。
一辆装着果蔬的三轮自行车慢悠悠进城,骑车的是一位老伯。
自从自行车在大殷普及之后,没几年就风靡全国了。
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都会买一辆三轮自行车,平时全家代步方便极了。
待三轮自行车从眼前走过,才能看见果蔬堆儿里坐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小公子。
三轮自行车停下后,小公子从上面跳下来,身上还裹着几根菜叶,“老伯伯,谢谢您。”
骑车的老头摆摆手,临走之前还送给他一个脆生的水萝卜。
珍珠背着他的小包裹,一边啃着萝卜一边往前走。
这新摘的萝卜吃起来脆甜,珍珠啃得起劲,突然听见前方巷子里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珍珠钻进巷子里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好几个哥儿在欺负一个,推推搡搡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被欺负的那个小哥儿眼眶红红的,揪着自己的衣服默默流眼泪。
“你就会装无辜,明明是你把本公子的花篮碰碎了,搞得还像是我在欺负你一样。”鹅黄裙衫的哥儿道,“你看看我的花篮,全让你毁了。”
他对面的那个小哥儿小小的一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他细声细气地说:“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
“你赔得起吗?”鹅黄裙衫的哥儿翻了个白眼,“到时候你又去大人面前告状,说我欺负你。”
他身边还围着好几个同龄的小哥儿,“就是,林泠最会装无辜扮柔弱,博书院里那些郎君的同情。”
“哭哭啼啼的,看着就心烦。”
“你们还不知道吧?林泠的小爹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小爹都上不了台面,他自然也上不了台面咯。”
珍珠本来还在观望,听到这个名字,他呆了几息。
林泠不就是五舅舅家里的小哥儿么?
那面前这小哥儿岂不是他的小表弟?
上一次见到林泠小表弟还是六年前,他就记得有个乖乖小表弟胆子特别小,说话声音也细,就跟小猫叫似的。
至于小表弟长什么样子,他还真是想不起来了。如今再看眼前人,确实是跟五舅舅长得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