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 第59章

作者:观山雪 标签: 生子 欢喜冤家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古代架空

从前未曾得见时,他尚且能在心中臆想,对方表里不一,衣冠禽兽,劣迹斑斑。

然而当真见过对方后,他再不能自欺欺人。

见他心神动摇,宋知珩趁热打铁,“我知道,你不愿被仪姐儿催着上进,经此一事,想必仪姐儿也看开了功名利禄,权势地位,不会再催你。”

“你若是和离娶她,她必然心生感激,届时,你便是整日玩乐,她也不会生气,甚至还会陪你,你的生活,不会比如今差。”

宋瑾瑜张了张嘴:“这怎么一样……”

表姐就是表姐,唐书玉是唐书玉。

“可是,那本就是你原本应过的日子。”宋知珩说。

宋瑾瑜瞬间卡壳。

宋知珩叹了口气,“我也不是逼你,只是……有备无患罢了。”

若是真有和离那一日,唐书玉转身再嫁,宋瑾瑜孤零零剩在原地,那种场面,会有多难看。

“正好玉哥儿有徐远舟,你也和仪姐儿再续前缘,各有所得,留下两段佳话,这样不好吗?”

今日之前,宋瑾瑜与唐书玉都下意识觉得,既和对方成了亲,那便是要过一辈子的,怎的无缘无故,就要和离呢?

因而哪怕吵吵闹闹,总将寡夫纨绔挂在嘴边,他们也并未真正入心,便是徐远舟死而复生,唐书玉再欢喜,宋瑾瑜再吃醋,也未想过真的分道扬镳,再续前缘。

然而就在今日,有人却告诉他们,他们啊,是可以和离的。

当这样的选择真正摆在眼前,他们茫然了。

各自心中百转千回,难以言喻。

之后还说了什么,宋瑾瑜不记得了,他浑浑噩噩回到院子,再没记起还要去唐家一事。

然而没等他在床上瘫多久,外面便传来欢喜的通传声。

“三郎!夫郎回来了!”

唐书玉回来了!

几乎未做思考,宋瑾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门口,手刚放上门框,却又忽然顿住,不知怎的,心中竟生出一丝怯意。

片刻后,正拉开时,便感觉门外也传来一阵推力,顺着力道动作,轻而易举。

如此,一个推,一个拉,房门就此打开,日光照射而来。

抬眸望去,视线相对。

一人门外,一人门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美人与纨绔

春光融融, 和风送暖。

唐书玉今日一身青绿,轻风拂过唐书玉衣袖,使他衣袂飞扬, 如青萍杨柳, 湖光山色。

一缕清风拂来, 携着唐书玉身上的素合香, 在宋瑾瑜周身萦萦绕绕,流连盘旋。

不知过去多久,方才有人打破沉默。

宋瑾瑜:“你还知道回来!”

唐书玉:“挡在门口做甚?”

二人不约而同开口, 又不约而同顿住, 一抬眸,一眯眼, 俱是沉了声音。

唐书玉:“你什么意思?不想见到我?”

宋瑾瑜:“你夜不归宿, 留我独守空房, 还嫌我挡路?”

仅仅两句话,二人皆从对方口中听出了怨气极重。

二人纷纷想:他有什么可怨的?!

宋瑾瑜:和离之后,唐书玉就能重新嫁给心心念念的徐将军,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唐书玉:过些日子, 宋瑾瑜就能摆脱自己, 这人以前便总闹着不喜他心有所属,如今即将如愿以偿,不该高兴才是?

二人对视一眼, 纷纷在心中肯定地想:定是这人对自己不满已久,如今能够分道扬镳,便找借口借题发挥罢了!

好好好……他既如此无情, 自己又何必对他客气?!

战火一触即发。

“什么叫夜不归宿?我回个娘家在你口中成了夜不归宿,我若是和谁见面, 你是不是还要说我与人私会?”唐书玉推开宋瑾瑜,跨步进来,没好气道。

宋瑾瑜心口一紧,生气又难过地想:好好,他果然是去见那个姓徐的了,说不准二人早就情投意合,商量好了再续前缘,如今就等着与他和离呢!

宋瑾瑜心头一酸,悲愤道:“听听,你自己都承认了!果然一连几日都在唐家,你就是不想回来!还倒打一耙说我不想见到你,分明是你不想见到我!”

唐书玉瞪圆眼睛,只觉得他不可理喻,自己承认什么了?几日不见,这人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或许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想听懂,故意会错意,借题发挥呢。

宋瑾瑜还说他倒打一耙,依他看,倒打一耙的分明是宋瑾瑜才对。

思及此,唐书玉便心中一气,“我不回来,我不回来岂不是正好?免得耽误你亲亲热热去宁家做客,我若是去了,你们两家亲如一家,夹着我这个外人,岂非尴尬。”

说不定没了自己,他们才能更肆无忌惮地商议和离之后重新结亲一事,唐书玉酸酸地想。

分明是他跑回唐家,害得自己只能独自赴宴,却还要说成仿佛他们两家联合排外,宋瑾瑜从未见过如此无理取闹之人!

“外人?宋宁两家本就是亲戚,赴宴本就寻常,倒是唐家与徐远舟,如今非亲非故,却是既帮着管理家产,又忙着帮办宴席,到底谁是外人?谁不合时宜?”宋瑾瑜拍桌怒道。

唐书玉闻言也来了怒气,跟着拍桌道:“徐哥哥把家产给我,乃事出有因……”

宋瑾瑜阴阳怪气:“是是是,你是他的遗孀,是他未过门的小寡夫,他愿意给,你也愿意要。”

“现在他回来了,不如我退位让贤,成全你们,也好让你们这家产送得更名正言顺?”

唐书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瑾瑜骂道:“想赶我走就赶我走,不必找那些莫须有的借口,将和离书给我,我转身就走,绝不碍你的眼!”

宋瑾瑜听到和离书三字,心中便似针扎一般难受,好好好,他果然图穷匕见,指不定今日回来,便是为了这和离书,等和离书一到手,对方便会立刻转身投入他人怀抱,哪里还会多看自己一眼。

宋瑾瑜心中怨夫发作,面上还强撑着一丝倔强,不肯在唐书玉面前露怯。

“我说你怎么突然回来,原来是要这个,你早说嘛,凭你我这大半年的夫夫情分,你便是随便派个人来讨要,我也会成全你,何必亲自前来。”

他笑得极为难看,快步来到书桌边,提笔蘸墨,便在纸上写下“和离”而已。

素来飘逸的笔迹,此时却磕磕绊绊,歪歪扭扭,几次停顿,每次落笔,都仿佛有一把刀,在心上割出道道伤痕。

极轻极细,并不致命,却如蛛网般密密麻麻,深入灵魂。

唐书玉见他竟当真去写,他望着纸上和离二字,原本只是气极的心里,骤然生出细细密密的疼意。

素来不知愁的人,头回感受到真正的难过,如此清晰。

他几步上前,将那写着和离二字的纸夺过来撕碎,又抢走宋瑾瑜手中的笔,在那纸上愤然写下休书二字,将其丢在宋瑾瑜脸上。

“凭什么和离?谁要与你和离?你且听见了,今日不是你我和离,是我休了你!”

说罢,他便红着眼睛转身跑了。

马车还没卸下,他便又坐了上去,吩咐车夫道:“回去!”

车夫不解:“公子,咱们不刚回来吗?又要回哪儿去?”

唐书玉怒道:“回来什么回来?这里是宋家,与我有什么关系?当然是要回唐家!”

见状,车夫哪里还不知道自家公子是跟郎君吵架了,这是要回娘家呢,当即听话地赶车,再不敢多言。

……

另一边,卧房中,冬青探头探脑地向室内张望,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进来。

他隔着屏风,小心翼翼地对那始终站在桌前,久久不动的身影道:“三郎?”

宋瑾瑜背对着他,毫无动静,仿佛一座僵硬的雕塑假人。

冬青小声提醒:“夫郎坐马车走了。”

宋瑾瑜毫无反应,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道低哑哽咽的声音传来。

“走便走了……还要我敲锣打鼓欢送不成!”

冬青不说话了。

……

“混蛋宋瑾瑜!”

“王八蛋宋瑾瑜!”

“你就是天底下最讨厌的乌龟王八蛋!”

唐书玉便骂便跺脚,仿佛将地毯当做某人,用脚恶狠狠地踩!

踩得脚都累了,这才勉强出了口气。

马车行驶在路上,唐书玉的心绪也随着一起摇摇晃晃,方才与宋瑾瑜的争吵过程不断在脑中回想,想着那些气人的话,唐书玉便又狠狠踩了几脚。

许是动静太大,外面的车夫放慢了速度,扬声问道:“公子?”

唐书玉:“没什么,我活动活动。”

被这一打岔,唐书玉也安静了。

他坐在车内,马车行驶声,小贩叫卖声,路人说话声,嘈嘈杂杂萦绕耳边,唐书玉却浑然不觉,仿佛什么也没听到,整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唐家时唐父唐夫郎与他说的话,回宋家后见到的宋瑾瑜的反应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不断在唐书玉脑中回旋往复,反复播放。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方才听到一道声音:“等等,不回唐府了。”

“……去徐家。”

……

宋家,卧房里。

冬青站了许久,一边活动僵硬的双腿,一边想着是说一声,还是直接悄悄退出去。

眼见郎君还要在那儿不知道站多久,冬青可不想陪着站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