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山雪
没赶上热闹就算了, 还偏偏刚好错过, 这怎能不让人遗憾。
唐书玉更是懊恼, 若是方才坐的不是宋瑾瑜的马,而是徐将军的马就好了。
就不该听宋瑾瑜的鬼话,说什么徐将军是去办正事, 要快马疾行, 沿途还不知有多颠簸,不如让徐将军先行一步, 他们在后面稍慢一些赶上就好。
唐书玉想着夜间山路难行, 便同意了, 谁知却刚好错过魏王被抓的好戏,如何让人不懊恼!
他下了马,看着被戴上镣铐,已经完全失去心气的魏王, 唐书玉没忍住瞪了宋瑾瑜一眼:“都怪你, 若非你骑太慢,说不定早就到了。”
宋瑾瑜闻言还来气呢,什么骑得太慢, 若非有唐书玉在,他能骑这么慢?还有什么早就到了……你想怎么早到?骑徐远舟的马?真当他是死的?
“怎么就怪我?谁刚刚一直说慢点慢点的?若非迁就你,我能骑那么慢?明明是你害我没赶上才是!”宋瑾瑜没好气道。
唐书玉轻笑一声看他, “就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前两日在山上骑马,你也就这速度, 我让你慢点,是怕你一不小心路上摔了,还连累我。”
在平原草坪,宋瑾瑜骑马还行,可若是山路,宋瑾瑜怎能比得过训练有素的士兵。
唐书玉是真怕他摔着。
宋瑾瑜闻言也怒了,“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不行,比不上你的徐哥哥,你只想骑他的马,根本不想坐我的!”
想坐徐将军的马怎么了?徐将军的马又快又稳还有安全感,那是唐书玉从初次与徐将军相识时便知道的事。
若非不忍见宋瑾瑜一个人孤零零落在后面,他才不会放弃徐将军的马,选择坐宋瑾瑜的呢。
然而宋瑾瑜丝毫不领情,甚至还污蔑他,唐书玉也又气又委屈,眼眶泛红,怒瞪着宋瑾瑜,“那又如何?徐哥哥骑射本就比你好,你再怎么练也比不上。”
这话落在宋瑾瑜耳中,与“就算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心悦于你”无异,宋瑾瑜当即打受大击。
果然,唐书玉的心上人一直是徐远舟,自己不过是阴差阳错之下,误得了对方的夫君身份,唐书玉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徐远舟。
宋瑾瑜:“你冷漠!”
唐书玉:“你有病!”
宋瑾瑜:“你无情无义!”
唐书玉:“你无理取闹!”
二人开始对骂,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俨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忘了周遭其他人。
太子看了看沉浸在对骂之中不知疲倦的二人,又看了看引得二人吵架的源头……得,徐远舟也正看得津津有味,在场众人里,就徐远舟看得最起劲。
太子无语之余,又不免被这种氛围感染,心上仿佛也去了一块大石头,似是从压抑的仇恨斗争,转到了吵闹的嬉笑日常,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上前拍了拍徐远舟,“有这么好看?该做正事了。”
徐远舟笑容乐呵,望着宋瑾瑜与唐书玉二人笑嘻嘻道:“多有趣啊!”
太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不由也跟着笑了声:“是挺热闹。”
然而再想看热闹,他们也还要做正事。
徐远舟不得不收回视线,上前从士兵那里接手魏王,亲自押送魏王上囚车。
魏王一言不发,只是路过宁贞仪时脚步顿了顿。
他偏头看向对方,良久,才声音干涩低哑道:“无论你信不信,我真的曾为那个孩子心痛过……”也为曾经对她的所作所为后悔过。
宁贞仪视线甚至没有偏移,始终望着宋瑾瑜与唐书玉的方向,似虚似实。
那又如何呢?
一件事,从一开始是错的,那之后的一切,便都没有意义。
除了恨意和屈辱,宁贞仪对魏王以及那个孩子,没有别的感情。
她从一开始,就是去报仇的啊。
如今大仇得报,那点恨意与屈辱,也将消失了。
宁贞仪浅浅笑着,没有看魏王一眼。
她双眼微眯,感受着夜风吹拂在自己身上,心中无比畅快与自由。
然而就是这各自做事,无人看着宋瑾瑜与唐书玉的短暂时刻,那边却出了状况。
争执愈演愈烈,情绪上头,吵架便升级成了打斗。
二人下意识进入了平时在院子里拿暗器玩过家家角色扮演的状态。
只是今日不巧,他们半夜起床,并未带太多暗器,只分别带了最喜欢的。
宋瑾瑜自然而然掏出来一直揣在怀中的玄铁扇。
唐书玉也干脆利落拿起了垂挂在腰间的莲花手持。
二人对准彼此,同时发射。
然而刚刚按下机关,两人同时瞪大双眼,瞳孔地震。
糟糕!这回不是用来玩的棉针,是真的玄铁啊啊啊啊!
唐书玉声嘶力竭:“快躲开!”
宋瑾瑜崩溃大喊:“快蹲下!”
唐书玉迅速下蹲,宋瑾瑜飞速用扇子格挡,将玄铁针打偏。
……
片刻后,二人静静等待过后,感受着并未感到疼痛的身体,先是活动了下手脚,随后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对方也没事,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后怕地抚着胸口,一副差点喘不过气的模样。
再次看向对方时,什么吃醋,什么吵架,通通被抛诸脑后,激动地上前拥抱,紧张地检查对方的身体,并互相说着“你没事吧?”、“我没事!”这些关心的话。
确认彼此都没事后,二人才后怕地长出一口气。
唐书玉:“吓死我了!”
宋瑾瑜:“差点就没了……”
二人不敢想象,若是今日他们就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冤枉这么玩笑般地丢了性命,在他们死后,会被整个京城嘲笑成什么模样,说不定死后几十年,都还要被拉出来鞭尸,不得安宁。
那太可怕了!
想到那样可怕的后果,宋瑾瑜与唐书玉二人便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会去后,就把这些暗器收入库房,再也不碰了。
有心理阴影了……
二人拥抱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怀抱,心中的紧张与害怕方才有了依靠和安抚。
此时此刻,他们哪儿还记得方才是在吵架,甚至差点发生械斗,心中满满都是对对方的懊恼与愧疚。
宋瑾瑜眼眶一热:“抱歉,都是我太小气了。”
明知道是因为得知徐远舟还活着,唐书玉今晚才会那么激动,他还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心上人又如何?前未婚夫又如何?他才是唐书玉的夫君,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更改的事实。
他都是夫君了,让一让又怎么了?
唐书玉鼻头一酸,瞬间便心软了,想想今晚发生的事,唐书玉也些心虚。
见到死而复生的徐将军太过激动,他眼中只有徐将军,一直看不够,甚至差点忘了宋瑾瑜。
虽事出有因,可到底忽略了对方。
“我也有错,我不该忽视你,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你不如别人,哪怕它是事实。”
宋瑾瑜:“……宝贝,后面这句就不必说了。”
二人噗嗤一笑,相视莞尔。
然而当视线相对,方才宋瑾瑜喊出的那个称呼才后知后觉进入二人脑子里。
唐书玉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
宋瑾瑜也耳根发热,视线飘忽。
唐书玉矜持地想:宝贝……他怎会这么称呼?这是否意味着在这人心里,自己是他珍贵的宝贝?
宋瑾瑜心旌摇曳:好、好肉麻……也好喜欢……明明只是一个称呼,怎么仅仅是想着,他便也觉得甜呢?
视线飘忽时,偶然对视一笑,便是身心酥麻,眉眼如电。
二人心神荡漾,飘飘如仙,差点忘了此间何处。
直到过了许久,心神逐渐平复,不再那么飘忽,二人方才感觉到了不对。
周围……似乎太安静了?
方才还有说话声,走路声,手链脚铐碰撞的声音,此刻却全都没了,仅剩夜风穿行在林间的声音,夹杂着几声遥远的狼啸,却更显得此夜寂静。
他们缓缓抬头,视线偏转至其他人,等看到不远处的太子、徐远舟、宁贞仪……守在远处的将士,二人方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他们还在。
二人这口气并未松太久,他们又察觉出了不对。
怎么这些人都看着他们?眼神还那般奇怪?
感受到周遭奇怪的氛围,二人一头雾水,满心莫名,直到视线四处乱扫,最后终于落在了囚车旁。
却见囚车的门已经打开,然而原本应该上囚车的魏王,此刻却趴在车辕上,双目圆睁,眼神茫然,脖子上有一个贯穿的小洞,鲜血自小洞汩汩流出,浸染了脖子和车辕,显然已经流了有一会儿了。
而周围其他人,也静静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了。
太子眼神复杂。
徐远舟神色惊异。
宁贞仪表情怪异。
宋瑾瑜:“……”
唐书玉:“……”
二人:“!!!!!!!!!”
临死之前,魏王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唐宋二人身上,似是不敢置信自己的死亡会这么儿戏。
他并未死在想报复他的亲生父亲手中。
也没有死在死里逃生回来报仇的兄长手中。
甚至没有被定下罪责,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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