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山雪
年轻人那点眉眼官司,在场大人自然看在眼中,只是并未拆穿。
于氏看了看二人,小声与夫君说:“小叔小婶感情真好,真没想到,成亲之前,小叔还百般不愿。”
宋兰亭也低着头意味深长道:“是啊,真想不到……”
有好戏看了,美哉!
认过亲后,坐了一上午的众人逐渐散去,处理政务的处理政务,管理府务的管理府务,读书的读书,宋兰亭夫妻走了,孩子回去休息了。
不过片刻,竟只剩下唐宋二人与老夫人,两人心知,这是老太太有私房话要与他们说。
“娘,您该不是有私房钱想给我们吧?”宋瑾瑜只觉气氛不对,心下不安,便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
却不想老太太笑了笑,张口却是:“跪下。”
宋瑾瑜膝盖一软,当即在老太太面前跪了下来,“娘……?”
老太太没搭理他,而是看向表情愣住的唐书玉,笑容和善:“玉哥儿啊,娘生的这小子自小不成器,大小毛病数不过来,他若是有哪里惹你不悦,你也不必容忍,若是你拿他没辙,便与我说,我收拾他。”
宋瑾瑜与唐书玉心下一沉,闻言哪儿还能不明白,昨晚新房的消息,到底还是让老太太知道了,这会儿就是在点他们呢。
他们今日演的那一出,丝毫没将老太太迷惑,她就这样笑着看完全程,最后才戳穿他们,将俩人吓得差点腿软。
然而奇怪的是,被发现真相,原本惴惴不安跪在老太太面前的宋瑾瑜,在最初的震惊散去后,取而代之的竟不是紧张,反而是有些愉悦与……激动?
让你长袖善舞,让你花言巧语,让你会装,如今被发现真面目了吧?
宋瑾瑜默默低头,掩住偷笑,心中暗爽。
就在宋瑾瑜暗暗期待他娘能为他报被绿之仇时,耳边忽而听见一声抽泣。
宋瑾瑜:……?
他抬起头,却见唐书玉双目通红,眸中噙着莹莹泪光,委屈地扑到老太太面前,趴在老太太腿上,委屈哭诉:
“阿娘,您要为阿玉做主啊……”
宋瑾瑜瞪大眼睛。
唐书玉转头泪眼汪汪委委屈屈看着他,“阿玉知道与夫君婚事匆忙,却也是三书六礼皆走过,正正经经明媒正娶的夫郎,夫君却在昨晚洞房花烛夜斥责我心中惦念他人,说我不贞,阿玉一时气急,便将夫君赶出新房,却是辗转反侧,哭了一夜,今日不想让长辈担心,才强颜欢笑。”
说着,他还掉了两滴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阿娘,阿玉先前虽定过亲,却也是正经婚事,之后未婚夫遭遇不测,我虽痛心遗憾,可自与夫君定亲,又嫁过来后,便已决心埋葬从前,真心待夫君一人,可夫君却不分青红皂白,怀疑阿玉真心,阿玉……阿玉心中实在难受……”
“若夫君当真疑心阿玉,又何苦履行婚约,拜堂成亲?还不如就让阿玉为徐将军守寡终身,也算留得一身清名……”
宋瑾瑜双目圆睁。
宋瑾瑜瞠目结舌。
宋瑾瑜不敢置信。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为何明明都是自己熟悉的话语,他却怎么也听不懂呢?
同样的事,换种说法,用点技巧,便能全然变成另一种意思。
什么叫混淆是非,什么叫颠倒黑白,如今,宋瑾瑜可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他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唐书玉:“你……你……”
唐书玉埋头,假装没看见。
死道友不死贫道,虽说装恩爱是二人一起做下的约定,眼下计划失败,唐书玉自然要保全自己,至于宋瑾瑜,这可是宋家,老太太是他亲娘,还能打死不成?
老太太心疼地抱住唐书玉,转头又瞪向自己儿子,问道:“阿玉所说,可是真的?”
宋瑾瑜一噎。
这便是此事最令人无语之处,唐书玉那番话虽然添油加醋,颠倒黑白,但仅从事实来讲,竟也不算错?
他这一愣,落在老太太眼中,便是无言以对,默认了。
她当即怒道:“你这混账!好好的夫郎娶回来,就是给你这般欺负的?!十几年教你做人,你就是这么学的?事情传出去,不知道的,还当我宋家都是这般迂腐不化,喜欢污蔑夫郎的人家!”
“还不快向玉哥儿道歉!”
他道歉?他道什么歉?昨晚要为别人守身如玉这话不是他自己说的?
唐书玉眸中泪光盈盈,轻轻一眨,委屈地望着宋瑾瑜:“阿娘,您也别怪夫君,夫君也是心中有我,才这般在意我是否真心,也是徐将军的事太过突然,我与夫君的婚事又太过匆忙,或许夫君也不会疑心误会我。”
“日久见人心,阿玉相信,只要阿玉一直诚心以待,夫君也总会感受到我的真心,只是需要时间罢了。”唐书玉声音柔柔,一副善解人意小夫郎的模样,当真唬人。
闻言,老太太却更心疼了,这门婚事这般匆忙,还是宋家之故,如今宋瑾瑜因此误会唐书玉,竟都是宋家之过。
她没忍住踢了儿子一脚,怎的还不说话?哑巴了?
宋瑾瑜狠狠咬牙,不能解释,真相就很好听吗?
倔强的自尊心让宋瑾瑜宁愿做个误会夫郎欺负夫郎的渣夫君,而非新婚夜被要为别人守身如玉的夫郎赶出新房的绿帽兄。
莫非唐书玉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妖孽!当真是妖孽!恐怖如斯!
“阿娘,误会阿玉是我之过,可我也是情有可原,阿玉从前与徐将军鹣鲽情深,徐将军死后甚至不忘为其定制灵位,香火供奉,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夫君,担心他对前人念念不忘,有何问题?”宋瑾瑜理直气壮道。
老太太张嘴就想骂儿子,却又听着小子话音一转继续道:“不过,阿玉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疑心他,皆是相处尚短,了解不深之故,若今后日子久了,误会总会化解。”
老太太:“所以……?”
“所以……”宋瑾瑜勾唇一笑,眉梢微挑,望向唐书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
“所以,阿玉,当着阿娘的面,我向你道歉,承诺今后不再误会你欺负你,可你也要许我回房,天长日久,了解彼此,感情才能日益深厚。”
看你还如何赶我出去!
“你我夫夫,哪能一直分房,就原谅我这回?阿玉。”宋瑾瑜握住唐书玉的手。
唐书玉以袖掩面,暗暗磨牙,手上用力,指甲在宋瑾瑜手背留下深深痕迹,后者嘴角微抽,不甘示弱握手的动作也用了力气。
二人暗暗较劲,面上很快绯红一片,表情也隐隐扭曲,最终,双双败下阵来,默契收力,对着彼此微微一笑。
“今后,便有劳夫君了。”
“余生,也请夫郎指教。”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每章按剧情节点写,一天没写完就写两天,写完再更。
第15章 圆房
“云锦山水屏风再往里面挪挪,对……”
“赤金貔貅呢?搬过来没?就放那架子上,正对着门口。”
“这是公子最喜欢的苏缎绣凳,要在里间和外面各放一个。”
“公子最喜欢的流云枕呢?要两个,公子喜欢枕着一个,抱着一个。”
“那边的桌子挪一挪,空出位置来放公子的梳妆台。”
“金枝哥哥,三夫郎的首饰妆品太多了,一个梳妆台根本放不下。”
“当然不会都放这儿,这儿只是给公子打扮用的,更多的都要放在偏房,方便公子随时取用……对了公子最喜欢的那面镜子放哪儿了?那个要放在正屋,公子随时都要用的。”
今日一天,宋瑾瑜院子都在这样的嘈杂声中度过,下人们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竟是让宋瑾瑜连片刻安宁也无。
他眼睁睁看着,原本仅属于自己,仅放着自己物件的地方,被这些属于他人的物件霸道占据,原本熟悉无比的空间里,处处留下了另一人的气息。
一种被冒犯的感觉袭上心头,宋瑾瑜身心不适,却又无可奈何。
“我这小小屋子,竟还放不下夫郎那些个衣裳首饰。”
唐书玉笑意盈盈看他,“夫君也觉得这屋子小了吗?那咱们何时换个大些的院子?”
宋瑾瑜:“大哥大嫂的院子大,你求求他们,说不定,他们就让给你了。”
唐书玉:“……”
宋瑾瑜笑了:“怎么,不是你说,你求求我,我就应你的吗?”
唐书玉掩面欲泣:“我知自己嫁的不过是宋家三郎,不比大嫂嫁的一家之主,不配住最大的院子,夫君不必如此奚落我。”
宋瑾瑜无语,连阴阳怪气都是逮着他损,到底谁奚落谁?
“唉,是我这个做夫君的不争气,没能投生成老大,委屈书玉了。”
他笑眯眯道:“若是书玉觉得正屋太小,旁边还有几间偏房,大可尽占了去。”
唐书玉抿唇:“夫夫一体,自然是夫君在哪儿,书玉便在哪儿。”
二人你来我往,却都不肯放弃正屋的使用权,只好忍下对方。
成婚前,二人俱是独居一院,如今同住一起,便显出了不适。
“你将梳妆台穿衣镜摆那儿,请问我书桌放哪儿?”
“那敢问夫君,您用那书桌,是要读书理事,还是要写锦绣文章呢?”
“……”
“夫君,我睡不惯这张床,想将我从前睡的那张换来。”
“睡不惯你昨晚不也睡挺好?你若不喜,大可以搬去我昨晚睡的书房。”
“……”
“来人,把被褥撤了换新的。”
“不行,昨日才换的,新婚都没过,这么着急换掉,你想让人都知道你我感情不和?”
“况且,红色多美啊。”
宋瑾瑜想到今日被对方逼着穿了那身桃花粉……深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上午认亲,下午布置屋子,时间便在二人你来我往中一点点过去。
待到日头落下,灯烛亮起,喧嚣热闹的院子渐渐安静,分别沐浴更衣回来的二人对视一眼,下一刻,不约而同往床铺方向跑去。
唐书玉刚挨着床,眼见着就要上去,却见宋瑾瑜自他身后一滚,瞬间越过唐书玉,滚进了里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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