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山雪
也不知是不自在自己被万众瞩目,还是不自在这万众瞩目中,自己要与对方结为夫夫,此后夫夫一体,再难分开。
然而无论如何,如今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已没有退路。
在唱礼声的催促下,宋瑾瑜与唐书玉,终是望着彼此,深深一拜。
冠帽相抵,金玉相叩,轻轻一声脆响,却好似落在了二人心上,留下一道烙印。
这便是夫夫了。
他们是夫夫了。
从今往后,便当真要如那祝词中说的,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但……
但……
他们能做到吗?
怀着忐忑与迷茫,两位新人被齐齐送入洞房。
一群人想闹洞房,可两位新人却并不怎么配合,这般情况下,所谓的闹洞房,也只能草草结束。
送走这群人,房门又被退下的丫鬟关上,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好安静。
太安静了。
这下,两人都感觉到了不自在。
龙凤红烛静静燃烧,悄然带走了令人煎熬的时间。
一个想着他怎么还不走,一个想着他怎么不说话。
互相对视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唐书玉:“你不去待客?”
宋瑾瑜愣了愣,下意识道:“大哥没说啊。”
唐书玉:“……”
宋瑾瑜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听兄长话是好事,可在对方刚嫁过来,在洞房都没入时,张口闭口都是大哥,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
从前宋瑾瑜就对此比较敏感,如今成了婚,也不知丈夫两个字究竟有何魔力,总之宋瑾瑜沾上后,便也仿佛戴了什么高帽,更不愿意低头,暴露自己的无能与短板。
他倔强道:“我是说,前面有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唐书玉轻哼一声,却也没再揪着不放。
刚刚出了丑的宋瑾瑜深知多说多错,谨慎地没再随意开口。
这一沉默,又是许久。
二人:“你……”
“……”
二人:“你先说。”
“……”
唐书玉:“我饿了。”
宋瑾瑜:“我要更衣。”
两人:“……”
两人愉快地决定,一人留下用膳,一人去净房更衣。
然而两人都并未全心全意做自己的事。
唐书玉坐在桌边,吃着桌上冷掉也好吃,还算合胃口的糕点,心却飘去了不知多远。
新婚洞房花烛夜,该做什么,他怎会不知。
不说从前看过的无数话本,就说昨日阿爹交给他的图鉴,他也翻看过。
自己看时虽也害羞,却也只自己知道。
如今却是不仅要与另一人看,还要与对方亲自做那等事,仅是想想,唐书玉便满脸红云,脑袋冒烟,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自在。
真的要做吗?
必须要做吗?
为何成了亲就必须做那等事?不做不行吗?
唐书玉天真地想。
若是自己拒绝,对方却非要强来,又该怎么办?
宋瑾瑜虽不比徐将军,比过他却是板上钉钉,若是他要强来,自己岂不是……
还有,成了婚却不圆房,责任必然在他,若是宋瑾瑜以此为由,借此抓他把柄,今后岂不是要低他一头,看他脸色行事?这要唐书玉如何受得了!
嘴里美味的糕点瞬间没了滋味,唐书玉心慌意乱,七上八下。
另一边,宋瑾瑜也在思考人生。
他虽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洞房要做的那些事,从前他也没少听说,亲身上阵,却是从未有过。
宋瑾瑜既紧张又心酸,想他清清白白一小郎君,过了今日,就要不干净了。
浓浓的不舍在心中翻滚蔓延,压得那点微弱的期待抬不起头来。
宋瑾瑜忍不住想,今晚真的要洞房吗?必须要洞房吗?若是不洞房会怎样?
不洞房……会不会被人怀疑他身体有问题?
听说新婚夜不洞房,就是冷落新夫郎的表现,伤对方面子,还会害对方在夫家抬不起头,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自己不愿洞房,那唐书玉不依不饶,不肯放过他,非要他的清白身子又当如何?
思及此,宋瑾瑜便有种想要一直待在净房的冲动。
然而唐书玉肚子总会填饱,宋瑾瑜也不可能在净房待一夜,有些事,终究要面对。
半个时辰后……
唐书玉最终下定决心,狠狠心想: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宋瑾瑜期期艾艾换好衣服:也罢,就当佛祖割肉喂鹰……
两人纷纷怀着要奔赴战场的心情,再次见到了对方。
“你……”
两人话音一顿。
宋瑾瑜:“你吃好了?”
唐书玉:“你也洗好了?”
宋瑾瑜犹犹豫豫:“那、那就寝?”
唐书玉磕磕巴巴:“行、行吧……”
话虽如此,然而说完之后,两人却谁也没有动。
一个低着头看地上地毯,仿佛能将它看出别的花样,一个抬头望着灯烛,仿佛要练成意念控灯。
两人:他怎么还不动?
两人: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唐书玉眼尾微瞥。
宋瑾瑜眉心微蹙。
终是宋瑾瑜没忍住,轻咳两声道:“丑话说在前头,过了今晚,你我就是正儿八经的夫夫,我把清白给了你,你就不许再惦记着旁人。”
可怜见的,婚前至今,徐远舟始终是宋瑾瑜心头挪不开的大山,如今能正当提出来,宋瑾瑜总算感到一丝舒心。
唐书玉:……?
什么人啊,还威胁他?
一口一个清白,好像谁想要他身子似的。
他当即抿了抿唇,皮笑肉不笑:“郎君说笑了,我什么人啊,哪能玷污您的清白?”
“您那清白身子,自个儿留着吧!”
说着,他便趁宋瑾瑜愣神没反应过来之际,将人推出门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宋瑾瑜站在门口,表情从茫然到疑惑再到愤怒。
他梆梆敲门,声音气恼:“唐书玉,你就非要一直惦记着徐远舟?”
连口头承诺不再惦记都不肯,假话都不屑说一句?
他这绿帽子,还有摘下来的一天吗?
唐书玉想想自己方才竟还想着与这人圆房,便恼羞成怒:“是的呢,我心悦徐将军,心甘情愿放下他之前,都要为他守身如玉。”
至于什么时候放下?慢慢等着吧!
宋瑾瑜气急败坏:“我才是明媒正娶的!”
他才不要当三儿!
二人鸡同鸭讲。
唐书玉余光瞥到兴致勃勃蹲在角落看戏的鸳鸯猫,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抱起猫就打开门丢进宋瑾瑜怀里,后者手忙脚乱接住。
“带着你的猫,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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