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山雪
若徐将军也能如书中男主人公一般回来寻他,他又何须另嫁他人。
片刻后,唐书玉擦了擦眼泪,喊来金枝问:“上回我订的牌位可做好了?”
*
宋瑾瑜跳下马车,向四周看了看,棺材铺和香火纸钱铺仿佛自动散发阴气,夏日未去,却令人只觉阴风阵阵刺骨。
他搓了搓手臂:“……你说那唐家哥儿真的来了这儿?”
冬青也有些怕,抱紧了怀里的鸳鸯猫才勉强稳了稳心神,只是声音仍有些发抖。
“应、应当没错……”
宋瑾瑜有些打退堂鼓,心想那人来这儿干嘛,莫非是为那死去的未婚夫筹备丧事?那自己今日上门,当着人家死鬼未婚夫的面说退婚,那死鬼未婚夫当真不会将他撕了吗?
不对啊,他是来退亲的,若当真有鬼,对方也应当高兴,觉得他识相才是。
思及此,宋瑾瑜背脊又挺直了。
他满心忐忑地组织语言,想着等那唐家哥儿出来后,自己要怎么说,才能让双方都体面。
虽要退亲,可说到底,也并非是对方的问题,若能体体面面,不影响双方家族关系,自然再好不过。
正想着,耳边渐渐传来说话声。
“师傅手艺很好,我很喜欢,这些银子还请不要推辞,算是加急的费用。”
……?
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宋瑾瑜愣了愣,不知怎的,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对……
只是不等他细想,便见有人从那香火铺中走出。
对方白衣飘飘,衣着素雅,就是……嗯略眼熟?
戴上帷帽……更眼熟了。
宋瑾瑜脚步顿住。
唐书玉并不假手于人,而是亲自抱着牌位出来,本是随意抬眼,下一刻,却脚下一顿。
半遮半掩的帷帽下,猝不及防的二人四目相对。
刹那间,惊涛骇浪,天雷地火。
“???”
“!!!”
宋瑾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互相伤害
石碑林立,棺椁重重,香烛纸钱的气息早已日复一日侵入在这片空气中。
无论是哪里看,这里都并非一对刚定亲的未婚夫夫应当相约之地。
场面实在滑稽。
未婚夫夫四目相对,刹那间火花四溅,电闪雷鸣。
宋瑾瑜本该率先开口,然而面对眼前情况,他又不知从何说起,咬唇闭嘴,实在是怕一旦张嘴,这张嘴有自己的想法,说出什么话来,将场面变得更糟糕。
先前他在心里预演的各种开场白和话语,在见到眼前人时,通通没了意义。
心中万千思绪纷乱,宋瑾瑜脑子也乱,他是真没想到这俩小寡夫竟就是同一人,以至于此时仍要顶着脑子里的纷杂思绪,抽空无声低咒了句:难道全京城就这一个小寡夫了吗?!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临阵脱逃,毕竟想退婚日后也有机会,也未必非要今天……是吧?
哈哈……
心里干笑两声,面上也即将挂上略带僵硬的微笑,斟酌良久,鼓起勇气想开口时,却见对面之人看向他的目光逐渐警惕,并紧了紧抱着牌位的手,似在担心他对那牌位图谋不轨。
宋瑾瑜:“……?”
宋瑾瑜面上笑容僵住。
唐书玉:“没找你赔偿平安符,是我心善,你竟还胆敢找来,怎么,是被我夫君日夜纠缠,吓得向他赔罪来了?”
他就知道,徐将军会帮他报仇的!
唐书玉有些美滋滋。
他扯开盖在牌位上的白布,将那牌位托起面向宋瑾瑜,悠悠道:“来吧,向它跪一跪,磕个头,我便代我夫君原谅你了。”
宋瑾瑜目光紧紧盯着那新牌位,上面红漆都仿佛还未干透,混了金粉的颜料填充着刻字,将那“先夫徐远舟之灵位”几个字描得金贵无比,仿佛正主在世。
宋瑾瑜闭了闭眼,仰面朝天。
天杀的!他就说这绿帽子根本不是人戴的!
早已被唐书玉样貌震惊的冬青原本默默后退了几步,那是一点也不想被战场的火光波及到,然而余光瞥见自家郎君紧捏成拳的双手,他又心里一紧。
小碎步跑到宋瑾瑜身后,小声在宋瑾瑜耳边劝慰:“冷静,三郎冷静……”
冷静?冷静个屁?!
宋瑾瑜一把推开冬青,低头调整了下表情,才重新看向唐书玉,面上的假笑变成了公式化的微笑。
“这位,就是唐小公子吧?”
他抖了抖衣摆不存在的灰尘,“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姓宋,家中排行第三。”
唐书玉闻言神色微顿。
宋瑾瑜笑得那叫一个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简直将他这辈子装模作样的本事都堆到了此时此刻。
“今日来见,乃是从家中兄长那里听说了你我这门无厘头的婚事,因我心中另有其人,不愿耽误公子芳华,于是特来亲自寻公子退婚。”
当着那该死的牌位的面,宋瑾瑜实在不愿意落入下风,哪怕已经被抛弃,却还厚着脸皮将表姐借来一用。
姓宋,排行第三,这点消息落在唐书玉耳中,迅速代入到阿爹先前同他说过的话里。
先前在脑子里的模糊人影终于有了具体形象。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
唐书玉视线将眼前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最后做出一个结论,比他想象中要装得更人模人样。
但也只是装的罢了。
正想着,耳边似又飘过了这人几句话,说的什么?哦,他要退婚……什么?他要退婚?!
唐书玉顿时醒神,眯了眯眼,盯着眼前这人,好气又好笑。
“宋家三郎?那是何人?”
“婚约?我怎的不知还有这回事?”
他随意侧头问身边的下人:“你们知道吗?”
下人们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然而不等他们点头或摇头,唐书玉又将头转了回去,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回答。
“瞧瞧,我的人也不知道有这回事。”他微微一笑。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牌位,“阿玉未婚夫,姓徐名远舟,他几岁时便会保护母亲,十几岁时入军营,顶立门户,入伍多年,兢兢业业,刻苦努力,连升几品。”
“我们的相识,正如话本故事中的美人与英雄,他曾救我于危难,又待我如珠似宝,这便是阿玉心目中的夫君了。”
说罢,他又面露伤怀:“如今,他虽不在,也依然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夫君。”
唐书玉抬眼扫了扫宋瑾瑜,眼神戏谑:“至于宋郎君嘛……”
“咳咳……”他故作含蓄地轻咳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各花入各眼,想必未来也定有好女子好哥儿能看到宋郎君的好,心甘情愿,心悦于您。”
简而言之,你算什么玩意儿?我能看上你?
虽然唐书玉也不喜欢宋瑾瑜,可宋瑾瑜来退婚,他就不高兴了,搞得好像他就想要这门婚事似的,凭什么是姓宋的退,而不是自己退?
好笑!
宋瑾瑜脸色不太好看,果然装的总归是装的,永远也不可能成真。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唐书玉道:“瑾瑜从前也听说过徐将军,只是不知原来他比传闻中更君子端方,此生错过相识,瑾瑜也深觉可惜。”
“对了,唐小公子何时与徐将军成的婚?虽有些迟了,但瑾瑜也愿补上一份贺礼。”
要说宋瑾瑜最不愿意面对的是谁,必然要数唐书玉手里那张牌位排在第一。
可偏偏,唐书玉将那徐远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又将对他的不屑明晃晃挂在脸上,话里话外他不配他比不上。
宋瑾瑜能忍?
他不能欺负死人,欺负欺负活人总行吧?
唐书玉面上笑意微敛,眼中光芒锋利如刃,纷纷向宋瑾瑜刺去。
“贺礼就不必了。”他掰着手指装模作样数了数,做恍然状,“下月似乎就是宁家小姐入太子府的日子?您这贺礼与其送我,不如送给宁家小姐,毕竟,您便是送了我,我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回礼啊。”
“对了,郎君说自己有心上人?对方是何人?也心悦您吗?你们何时成亲呀?”
美人表情乖乖巧巧,说出的话却是剧毒无比。
来啊,互相伤害啊!
宋瑾瑜假笑也维持不住了,“小公子怀里这牌位挺新鲜,新做的吧?做工不错,不知徐将军灵堂设在何处?我也想前去祭拜。”
唐书玉咬牙微笑,“是新做的,宋郎君若是喜欢,日后有机会,我也寻人为你新做一张,百年之后,你都不用买牌位了。”
宋瑾瑜:“有你这样的未亡人,徐将军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含笑九泉。”
唐书玉:“有你这样的表弟,宁家小姐……”他话卡壳了一瞬。
半晌,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才在宋瑾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掩了掩唇,“真是对不住,我今日才在佛祖面前上过香。”
“这会儿打诳语……似乎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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