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安闲
“走,今日我们好好喝一点。”宋青也笑着说话,让林月去屋子里把酒拿出来。
卢秀梅是真的把陆宁当自家的孩子,也没让宋嘉回避,几人坐在桌子前,热热闹闹的,四个男人喝着酒,几个女人小孩吃吃菜,吃好后就出去了,让四个人好好的喝喝。
宋青夹了一口菜:“既然宁子已经找好事了,我和二河明日就和他一起去县里,田里的事情爹就多操操心。”
宋父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去,田里就是转转,拔拔杂草的,不费事。”
宋父可能是喝了些酒,拍着陆宁的肩膀,“好孩子,既然活着回来了,就好好的过,我和你爹关系好,把你当自家的孩子,多来这里,咱们爷俩今日好好喝一杯。”
陆宁从回来,接收到的最多的善意就是来自宋家,卢秀梅,宋父,宋青宋河,他们的关心无处不在。
陆宁红着眼睛喝了一口酒,“好。”
四人喝的都有些多,让他们喝完醒酒汤后,扶着去睡了,卢秀梅也没让陆宁回去,就和宋父挤挤就行。
卢秀梅在家里看着昊儿,宋嘉和两个嫂子打算去山上挖些野菜,这段时间山野的野菜疯长,之前春播都没时间去挖,再不挖过段时间就老了。
这段时间都农忙,山间荒地的野菜长的很多,地菜、蕨菜、婆婆丁、野蒿、野芹,马莲菜等,三人挑嫩的摘了不少,又捡了些能吃的蘑菇,挖了些竹笋,三个筐子都满了。
回家洗洗晒晒,吃不了的还可以晒干储存起来,或者腌制起来,农家总有办法延长它们的食用期限的。
等着陆宁他们醒了后,卢秀梅还给他带了一篮子回去,省的他还要自己去摘,而且他又要县里做事了。
卢秀梅把篮子给他说到:“明日早上就来这里,我多做些饼子,你们路上吃。”
陆宁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就是现在拒绝了,婶子明日还是会塞给自己,想着等有空再买些东西送来。
陆宁提着篮子回家,和宋家的热闹不同,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放下篮子,又去挑水把菜园子浇了一遍,又打扫了下院子,就坐在屋子前放空了自己。
晚上洗漱完,陆宁强迫自己早些睡,明日要早些起,到县城还需要一个多时辰,要赶在辰时初到,所以寅时末就要起来。
第二日,天还没亮,借着月光走到宋家,宋青他们也起来了,卢秀梅正在给他们装饼子馒头,还有一人一个竹筒装水,竹筒串好绳子是可以挂在身上的。
看到他来了,卢秀梅给他包好的馒头说道:“宁子,这是你的,天黑你们路上慢点,午时在铺子里要一碗荤汤就馒头吃,知道吗,你们都是出力气的,不用太苦着自己。”
陆宁接过东西点了点头,“婶子,进去吧,我们走了。”
卢秀梅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了后才转身关上院子门。
三人到码头已经辰时了,管事看着陆宁带过来的两人也很年轻结实,点了点头,让他们去搬货了。
码头的货物很多,粮食、布匹、水果、药材、器具等,都需要人来搬,运气好搬一些轻的,运气不好就是重的,搬多少自己要记录下,当然也有人专门记录,然后根据搬多少结算。
这些活计陆宁不在话下,管事看着他就是扛着东西,步伐也稳健,满意的点了点头,米粮布匹这些货物还好,不怕摔,但有些器皿水果之类的就怕摔了,摔坏了他们是需要赔的。
这些来当脚夫的,没有一个能赔的起的,所以他招人就喜欢陆宁这样的,就是搬了一上午也不见多累的样子。
第7章 兔子
午时宋青带着陆宁到码头的铺子要了一碗骨头汤,大骨熬的汤,里面还有些萝卜,撒点葱花,虽然没有肉,但还是很香的。
宋青喝了一口汤,和陆宁说着:“这家的骨头汤好喝,用的骨头多,汤也香浓,往年我和二河都会来吃,也不贵,一碗二文钱,要是想添点肉就是八文了。”
陆宁点了点头,也吃着馒头喝着汤,搬了一上午了,三个人都饿了,也没说话,专心的吃饭。
店里大多都是码头的脚夫来这里吃,店铺不大,里面坐满了人,外面店家也搭了一些桌子,还有人直接蹲在外面吃着。
下午三人做完,结算了六十文钱,今日到码头的货船不算多也不算少,收入还算可以,三人揣着钱就往家里走了。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陆宁洗漱换下脏衣服,洗了衣服顺便提了一些水回来浇菜,要说不累也不可能,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就起来做饭吃,简单做了点,煮了个稠粥,烫了个野菜就着吃了。
做了一天的事情,晚上倒床就睡了,第二日还是一样去宋家,卢秀梅给他们装好东西。
和陆宁说道:“宁子,你把家里的钥匙给我,白日我没事去给你家菜地浇水,衣服也是,换下来我和大青他们的一起洗了,也不费事。”
陆宁接过东西,“不用,婶子,晚上我回来浇是一样的。”
“都累了一日了,回来浇什么水,我也没啥事情做,你给我就是。”
昨日看着大青二河累的样子,就知道陆宁也是一样,大青他们回来还有饭吃,有人洗衣服,陆宁什么都得自己弄,再年轻也是累的。
宋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给我娘吧,你要不给她都不让我们走了。”
陆宁垂眼隐藏情绪,拿出钥匙,“谢谢婶子。”
卢秀梅拿过钥匙,“行了,你们去吧。”
卢秀梅回去睡了一个回笼觉,吃完早饭后,拿着钥匙去陆宁家里了。
看着菜地还是湿的,想着昨晚陆宁应该是浇过水的,今日应该不用浇水了,打算给他把屋子院子打扫打扫,推开他住的屋子。
墙角用土砖搁置了一张床,也不能称作床,就是一个板子,上面有被子,衣服也是随意放在床尾,连个箱子都没有,卢秀梅抹了抹眼泪,大致给他打扫了一下,床也规整了,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清理的。
厨房就在外面,一个简易的灶,一口铁锅,放了油盐调料,两个碗筷,墙上挂着装野菜的篮子,堂屋里也是一块板子和一个小方凳,墙角放了一些粮食,一小袋子米和一袋子杂面粉和一些菘菜萝卜,再就什么都没有。
卢秀梅看到院子一角晒着不少木头,看来是打算做家具的,心里欣慰了不少,她刚刚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心里难受的紧,这孩子实在是过的太苦了。
陆宁这里实在是没什么要做的,卢秀梅就锁着门回去了。
之后三人又再县里做了两日的工,就下雨了,下雨天只能在家里休息,做了三日一共一百六十文,陆宁把一百文串在一起放到了罐子里藏在床底,六十文放在了外面,买东西用。
雨下了两日就晴了,三人又去县里做工,又做了四日,卢秀梅让他们休息一天,连着做人也受不了的,而且水田要插秧了,宋青他们暂时不去县里了。
趁着休息,陆宁去镇上了买了一坛好酒,四十文,镇上还有浊酒,便宜一些,又去山上打了一只兔子,他不是专业的猎户,好在他做过士兵,也操练过,还是有些准头的,没有工具只能用石头打了。
拿着东西去了宋家,卢秀梅接过东西说道:“你去山上了?”
“嗯。”陆宁点了点头,“这些日婶子照顾良多,买了点酒。”
卢秀梅看到酒坛上写着‘兰’字,她不识字,但是他认识这个标记,镇上兰家酒坊的酒,很贵的,“你这孩子,买这么贵的酒干什么,打点浊酒就行。”
“不贵的,婶子。”
既然买了,卢秀梅也不多说什么,“行,晚上来家里吃饭,婶子做好吃的给你们下酒。”
看着陆宁点了点头,卢秀梅说道:“下次不可再买这么贵的东西,你自己存些银钱,好娶亲知道吗?”
“早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回来还有热饭吃,热水喝,也不再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陆宁张着嘴巴看着卢秀梅,怎么就说亲事上了呢,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不用这么看着我,婶子在帮你寻摸呢,你放心,婶子肯定好好的帮你看看。”
陆宁低下了头,娶亲啊,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想有人陪着一起过日子,有人一起吃饭,有人一起说话,一日三餐,山间四时的日子肯定不错。
抬起头笑说:“好,谢谢婶子。”
卢秀梅看他这样期待,也笑了,“等着给你找到了,再谢我也不迟。”
晚饭在宋家吃的,宋母把兔子做成了麻辣兔丁,很是下酒。
“这兰家的酒就是香。”宋青打开陆宁带来的酒,一人倒了一杯。
“哎,今日有口福。”宋父也笑着说。
卢秀梅把最后一盘菜放到桌子上,听到他们说话,“好酒慢些喝,别馋的和八辈子没喝酒一样,喝急了头晕。”
“是,是”宋父麻溜的点了点头。
宋青吃了一兔丁,“这兔子娘做的也好吃,还是宁子手艺好,打的到兔子。”
他们这里没有猎户,听说猎户很会打猎的,好的猎户连野猪、鹿也是可以打的,不像他们追个兔子还不一定追的到,山上的野鸡兔子灵的很。
不过这打猎也危险,往南走两三百里地,那里有大山,也有猎户,他们也听说过猎户在山里遇险的事情,轻则受伤,重则丧命,还是老老实实种田安稳。
宋河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往年我们要捉兔子还得找洞,用烟熏,逮到还好,逮不到,追也追不上,野鸡也是,就在你面前飞过,就是追不上,哈哈。”
宋青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也哈哈笑了起来,“你还记前年,我们还有大山哥几个,去山上摘栗子,碰到野鸡从我们面前飞过,我们四个人追了半个山头才追上。”
“好在是追上了,不然也太亏了。”
几人嘻嘻哈哈的聊着一些趣事,陆宁也认真的听着,偶尔插上两句话,一顿饭吃了许久。
第8章 退亲
之后陆宁又去县里做工,宋家开始插秧农忙,往年插秧全家人都要出动的,今年卢秀梅没让宋嘉下田,马上要嫁人了,在家里做做饭顺便看着昊儿,虽说自己哥儿在十里八村属于顶好看的,但还是要养一养的。
忙了七八天,春种结束,宋青宋河两人又和陆宁一起到县里做工,日子慢慢的进入初夏,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家里的木头基本晾晒好了。
三人踏着夕阳往回走,陆宁和宋青他们说了暂时不去县里了,他在家里打家具。
宋青:“宁子还会打家具?”
“嗯,之前在边关,认识一个老兵教了我一些,打给自己用还是可以的。”
他们不是每天都在打仗,不打仗的时候,除了每日操练还需要下地种田的,修缮房营,和他一起的老兵对他很好,他给兵营打一些桌椅板凳的时候,也会教他。
这个世界上亲人可能不一定好,但是也好的外人,比如说教他木工的老兵,还有宋家一家人。
宋青笑着说道:“好好,自己打家具还能省下一笔工钱。”
陆宁回到家里,把装钱的罐子拿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这一个月来的工钱,一共一千六百八十文和他原本就有三四百个的铜板在身上,这一个多月陆陆续续用了一些,还剩一千八百六十文。
陆宁拿绳子把一千文串了起来,这是一贯钱,剩下八百六十文,八百文串成了八串和六十文单独放在外面,明日要去买一些粮食了。
随后又从房梁上拿下来一个盒子,盒子很好看,一看就不便宜,但主要是盒子里面的东西。
盒子里面是他这些年的军饷和赏赐,夏朝普通士兵每月一两银子的军饷,后来他被调到先锋营里面,军饷是二两。
五年来,盒子里有八十两的碎银子,还有三个十两的银元宝,这是将军赏给他的。
陆宁拿起盒子里的玉指环,这是他们最后一场战役,他们一支小队突击的时候抓到对方逃跑的都尉,在他身上搜到的战利品.
可能是打了胜仗,将军高兴,直接赏赐给他们了,他分到一个玉指环。
玉不是农家能接触到的东西,但也知道不管什么样的玉都不便宜,就是不知道这个指环品质怎么样,想到那个都尉连逃跑都要带的东西应该是值钱的。
这个盒子当时就是装这些东西的,里面除了指环,还有珠子、玉佩、黄金和一些首饰,小队其他人看他拿的最少,就把盒子给了他。
盒子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还镶嵌了一个绿色的石头,盒子本身还有一股的香气,老兵和他说过有些名贵的木头就是带着香气的,就是不知道这个盒子是用什么木头做的。
盒子里只有一百一十两银子,陆宁准备把一千文放到里面,后来想了想,明日要去镇上买东西需要用到钱,之后又把盒子放到了房梁上,一千八百六十文铜板放到罐子里,放在床下面。
第二日,陆宁带上钱,先去买了一些粮食,和油盐酱醋之类的物品,让铺子的掌柜把一千文换成了一两的碎银子。
白米买了二十斤一百六十文,糙米买了二十斤八十文,粗面也买了二十斤一百四十文,油盐酱醋花了一百九十文,总共花了五百七十文。
又去肉铺买了一条肉四十文,没有什么要买的就准备回去,到家里把东西放好后,陆宁拿着肉去了宋家,进门发现气氛并不是太好。
卢秀梅看到陆宁来了强打着精神让他进来,看到他手上的肉,“你这孩子,又带东西来,这个你拿回去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