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安闲
事情说好后,就开始搭水槽了,河里的水流转动水车,水车上的水顺着水斗就流到了田里。
村里这个水车一天能灌溉一百来亩地,宋家和周围的人家的田不到两天就能灌溉完,放好水再整一遍田,让水和泥土充分的混合,就可以插秧了。
宋青帮着陆宁把田家的两亩地需要的秧苗拔了起来,这是个技术活,手指伸进泥里,从秧苗的根部把秧苗带起来,这样才能保证秧苗的成活率。
拔出一把用稻草捆起来,挑到自家水田里,隔着差不多距离扔下去养着。
宋青:“我们先把你这两块田的秧插了,我爹他们还在那边拔秧苗。”
陆宁点了点头,三个人,两亩地,快一些今天就能插完,弄完他的就可以去给宋家帮忙了。
都是做农活的好手,也没多说话,挨个的下田找个位置插了起来。
民间插秧也有个说法,“宁在水上漂,不可没了腰”,说的就是插秧时秧苗的腰要与水面齐平,一行一行的插,间隔有序。
午时林月和宋嘉送来饭菜,看着这两块地已经插了不少,说道:“你们速度还是挺快的,今天就能插完吧。”
三人到树荫下吃着饭,宋青:“嗯,可以做完。”
林月笑着说:“等着过几个月稻子熟了,宁子也能打粮食自己吃了,那个时候小嘉已经嫁过去了啊。”
想到这里陆宁嗯了一声,嘴角也翘了起来,任谁看了就知道他高兴。
陆宁明晃晃的笑容看的宋嘉一愣,明媚的比今日的太阳还要耀眼,实在是有一些傻气的,随后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他们八月份就要成亲了,很快了。
等着宋家的水田全部插完后,这个农忙算是全部结束了,官府那边也会安排人来收夏收的粮税。
夏朝建朝有一百来年了,和平多年,风调雨顺,没有发生太大的灾难,就是边关偶尔打仗,但也不多。
平民百姓的日子,只要努力都是比较好过的,前几年,新皇继位,粮税从以前的十税一改成了二十税一,人丁税也从以前的一两银子改成了七到十五岁三百文,十五到六十岁五百文,六十岁以上的不用交税,平时的徭役也可用银两抵。
第27章 夏税
宋父在家里算今年要交给官府的粮税,他们家二十二亩地,今年每亩地出粮两石左右,这次夏收一共打了四十四石粮食,二十税一就是二石又二十斤粮食。(为了方便计算,本文一石按一百斤计算。)
不过他们家还有两块旱地,大概有两亩,每年种一些麻、棉、豆子之类的,宋父准备好粮食和钱,等着官府的人来收。
这次的税收要连同人丁税一起收了,七岁以下小孩和六十岁以上老人不用交人丁税,他们家一共七个大人,就是三千五百文。
过了两日,村长就带着官府的差役来收税,宋爹把准备好的钱粮交给的差役。
差役让人称好粮食,对照着手里的账册数目,算了下,数量是对的,笑着说道:“每次来你家收税是最快的,很好。”
每家每户的田产数量都在官府有登记的,官府收税都是按照这个平均的数量来收的。
比如说今年风调雨顺,亩产都在两百斤左右,就按这个来,你要是种出三百斤也按照两百斤来,要是没侍弄好只有一百斤,也是按照两百斤来。
所以对于百姓来说,好好的侍弄自己田才是最重要的。
宋爹也笑着对差役说:“这是应该的,差爷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不用,还要去下一家收,”差役拒绝了宋爹,随后对着跟在一旁的村长说道:“要是每一户都是这么自觉就好喽。”
村长在一旁赔笑:“是是,下来我就和他们说,一定提前准备好。”
差役也没为难他,小河村收税还是比较顺利的,“走,去下一家。”
到了陆宁家门口,村长敲了敲门,和差役说道:“这家今年刚回来,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前两日刚刚买了两亩地,已经到衙门登记了。”
差役仔细看了下手里的册子,上面确实今年六月份刚刚登记的,那就是没有粮税,只有人丁税了。
陆宁打开门看着村长身边站了一个穿着差役服饰的人,还配着刀,想着应该就是收税的。
“差爷,村长叔。”陆宁喊人。
差役摆手,“今日来收夏税,你家这次只收人丁税,五百文。”
陆宁点头,“稍等,我回去拿。”
差役看着陆宁步伐稳健,走路带风,很像是练过的,问村长:“他之前干什么去了?”
村长回道:“五年前征兵去了边关打仗。”
差役点了点头,难怪,原来是上过战场了,还能活着回来,是个有本事的。
陆宁拿了五百文文给了差役,差役在册子上划了他的名字,表示这家已经交税了。
“下一家。”
到了陆家老房子这边就不一样了,这家人磨磨蹭蹭的,差役在一旁都等的不耐烦了,对着后面的两个差役说道:“你们去帮他们抬。”
陆家的老爷子走了过去,紧张的问着差役:“今年的粮税按一亩多少斤算?”
差役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回道:“两百斤。”
听到两百斤的数量,陆老头立马说道:“啊,两百斤,去年不是一百九十斤吗?”
就连在旁边的站着的陆家老婆子也尖声问道:“对啊,怎么就两百斤了呢。”
尖锐的声音刺到了差役的耳朵,本来他们家就磨磨蹭蹭的,这会还这么说,立马不高兴了,“怎的,你们以为我在骗你们。”
村长也用眼睛瞪了陆老头子,意思是别再说了,赶紧交完完事。
差役拿着册子,看了一眼老陆家的几个人,语气不大好,“今年风调雨顺,县尊大人亲自安排人各地查访,多数产量都达到两百斤,还有侍弄好的,都超过两百斤,怎的你们家没有?”
随后嗤笑一声:“怕是自家的田没侍弄好吧,不然你们和我去县尊大人面前辩一辩?”
老婆子一听这话,立马禁声,缩了回去,陆老头子陪笑道:“哪敢怀疑差爷,我就是问问,问问。”
差役:“赶紧了,别耽搁我办差。”
“是是是。”陆老头子连忙说着。
陆家老屋这边两房的人,老的小的加起来有十二口人,其中三个小的都没满七岁,不用缴纳人头税,陆老头子今年刚好满六十岁也不用交,剩下的八个大人需要缴纳,四千文。
一下子去了四两银子,老婆子心疼肉疼的,又不敢不给,拿钱的时候也磨磨蹭蹭的,差役等的很不耐烦,拿到钱就去了另一家。
交税交税,这是皇上定的税收,也敢磨磨蹭蹭惹的差爷不快,村长也忍不住瞪了他们一眼,跟着差役去了下一家。
等着差役走了后,陆老头在桌子前坐着问两个儿子,“你们是怎么侍弄田的,今年是两百斤啊,我们家只有一百七十多斤,比去年还少? ”
陆金陆银低着头挨训,老头子知道他们俩懒散,没想到在粮食的事情上还这么的懒,看着面前的两个儿子,又想到早死的二儿子,是个勤快的,田也侍弄的好,最后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他老了,力不从心了。
老爷子站起身来往外走,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等我死了,你们要还是这样,以后都喝西北风吧。”
水稻挑种子,育苗,还需得隔三差五的拔杂草,除虫害等,这些两人做的都不算勤快,要不是老头子总是使唤他们去弄,怕是连一百七十斤都没有。
两人被他爹训了还不服气,二十来亩地,也是他们两个累死累活的侍弄的。
陆金很不服气,“你看看爹,怎么还怪我们呢,我们也好好侍弄田了啊。”
陆银也觉得他爹没事找事教训他们,不高兴的说道:“爹是觉着我们不够勤快,陆宁那臭小子倒是勤快,天天在宋家田里忙前忙后的,也不见来我们家帮帮忙,还是陆家的人吗?”
陆金也知道这件事,又想到那次陆宁浑身杀气,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敢说什么了。
倒是老婆子问道:“陆宁给宋家帮忙?”
陆银瘪了瘪嘴,“是啊,割稻子、晒谷子、犁田、插秧,这宋家把他当免费的长工使呢。”
老婆子碎了一口,想到当初的老二也是这样,和他们分了家,就再也没给他们做过事,恨恨的说道:“和他爹一样,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一家人都忘记当初是怎么对老二一家的,没分家前,老二一家都是干的最多,吃的最少,打骂最多的。
家里的地基本都是陆宁他爹一个人侍弄的,做饭洗衣服都是陆宁娘在做,老大老三就只会口花花,说好听的话,就这样,趁他们不在家欺负陆宁一个小孩子。
第28章 菜地
就是最后分家了,一分钱没给,最后还是村长看不下去,做主分了四亩地,就这样还不算,因着分地了,老婆子非要陆宁一家每年给养老钱,这才让村长写了文书,就这,还想着老二接着给他们干活?
要是卢秀梅在这里,只怕是一鞋底扔在他们脸上,脸还真大。
陆银也愤愤不平,“陆宁还买了两亩地呢。”
老婆子一直在家里待着,这段时间又是农忙,也没出去,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尖声叫道:“他买地了?”
陆银点了点头,“看他当初痛快的给了五两银子,就知道这小子手里肯定有钱,有钱也不知道孝敬爹娘,就给点粮食打发了。”
陆银说的这话完全忽略了还有两百文钱的事情,而他作为亲儿子还在啃老是事实。
陆金看到他老娘似乎又想去闹的事情,虽然自己也不痛快,但是想到当初陆宁说再闹就去报官抓春生的事情。
连忙说道:“娘,陆宁和宋嘉定亲了,去岳家帮忙是应该的,而且我们两家已经分家了,上次去闹了,你没看到陆宁想杀了我们的样子吗?”
“而且,您也要为春生想一想,他不能去坐牢打板子啊。”
老婆子一听,晃了下神,确实,那日的陆宁看着她就和恶鬼一样,现在想到还浑身打哆嗦,要去闹的心思立马歇下了。
陆银那天不在,有些诧异的问道:“大哥说什么,春生怎么会坐牢呢。”
陆金又把当日的事情说了一遍,陆银沉默了,当初春生推陆宁的事情,村里有人看到了,要是真的报官,他们也抵赖不了。
陆家人怎么讨论陆宁的,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就只会嗤笑一声,他们痴心妄想。
他和宋嘉的亲事在八月份,还剩下一个多月就到了。
现在他房子也修整好了,田也买了两亩,虽然有些少,但还是让村长留意谁家还要卖田的,再买一些就好了。
家里还有张家父子在打井,陆宁还是让宋嘉每日中午来家里做一餐饭,现在有新的厨房,做饭方便多了。
陆宁到厨房转了一圈,水缸的水不多了,一会等着宋嘉来了去把水打满,正想着呢,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想着应该是宋嘉,赶紧出去把门打开了。
看到是他心里想着的人,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着,脸上都是笑意,“来了。”
宋嘉也跟着笑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没有刚开始的生疏,似是又回到了小时候,宋嘉在后面叫着陆宁哥哥的那种熟悉感。
“嗯,娘说你这没有鸡蛋了,让我拿了一些过来。”
陆宁接过他手上的篮子,“嗯,谢谢婶子,进来吧,外面热。”
夏日中午太阳烈,宋嘉走过了,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陆宁给他倒了一杯凉茶,“歇一会儿,都出汗了,中午太晒,你以后没什么事,早些过来,或者戴着帽子再过来,”
“好。”听着陆宁絮絮叨叨关心的话,宋嘉喝着凉茶,弯起了眼睛。
“宁哥,爹和大哥他们今日去镇上卖粮食了,娘说晚上到我家里去吃饭。”
看着宋嘉两眼弯弯笑着和自己说话的样子,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好。”
感受到头上的动作,宋嘉耳尖泛红,这个动作还是小的时候,陆宁对他做过,那个时候只有大哥哥对弟弟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