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他压低声音,四处看了看。
杏叶察觉他在找猎物,猫着身子跨过去,挨着程仲,也帮他看。
程仲本不想抓猎物的,但这都送上门来了。
他顺着痕迹追去,杏叶走得慢。
程仲看哥儿跑几步就脸红,干脆单臂将他一拎,拍拍哥儿腿道:“夹紧。”
哥儿两条腿立马绕着男人腰上。
程仲一手托着他,在山中如履平地。
杏叶看到周遭的树丛飞速往后退,程仲时不时停一下,用弓拨开杂草,接着又找准一个方向去。
不知多久,杏叶腿都夹酸了,屁股底下坐着的手依旧抱着他稳稳当当。
杏叶靠过脸去,挨在程仲肩头。
仲哥不仅力气大,耐力也好。
杏叶安心极了。甚至因为他跑得太快,都有点昏昏欲睡。
终于,在杏叶一个哈欠刚要打时,程仲捂住他的嘴,停了下来。
杏叶立马揉着鼻子,将声音忍下。
双脚落地,杏叶腿一软,险些给他跪下去。
程仲托着哥儿两个手臂,冲着他笑,声音极低:“不用行这么大礼。”
杏叶皱了皱鼻子,轻轻哼了下。
程仲等他缓过来,压着哥儿的肩膀蹲下。
杏叶不敢动,只眼珠子到处转看。
没见着什么动物。
程仲低声道:“等着。”
杏叶点点头,看程仲拿着弓箭,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施展的空间。
哪知挪到一半,被程仲一臂勾回。
“去哪儿?”
杏叶悄悄道:“不去哪儿,怕你不好射箭。”
“没事。”程仲收回手,拨弄下哥儿挂在腰上的药囊。
灌木有人腰高,他俩就蹲在灌木后头一个斜坡上。
程仲道:“我只是追到这儿,或许就在附近,不知要等多久。”
杏叶兴致勃勃找猎物,小声道:“多久我都等得。”
既然如此,程仲也不再多说。
他暗暗藏着,静等猎物。
不知多久,程仲侧头,哥儿已经蹲得累了,改跪趴在草上。腰肢细细的,被腰带勒出一条,兴许才他巴掌宽。屁股上倒有点肉,抱着的时候软弹。
程仲一顿,移开眼。
走时再找找山药,多挖些,给哥儿补身子。
只那地方有肉顶个什么事儿。
又过了会儿,眼前还是没动静。
程仲起身,打算回去。
杏叶忽然拉住他手,示意他蹲下。
“你别惊了它们!”
程仲曲腿,单膝跪在哥儿身侧。“不等了,你受不住。”
“我等得。”
“兴许半日。”
“也等得。”
“兴许一日。”
杏叶红了眼,好不容易看到踪迹,怎么能放弃呢?猎户就是这么碰运气的?!
他拽着程仲的手不放,执拗道:“我都等得。”
怕他不信,杏叶道:“在家是王氏常有不顺就叫我跪,跪一夜我也是跪过的。”
“你别看轻我。”说到后头,杏叶都带了央求。
杏叶能感觉出来,他跟着程仲上山,程仲并没有好好找猎物。
分明都看到踪迹了,有经验的猎户都能追捕,怎带了自己就等不得。
他不想当个拖累。
程仲哪里看得他急,擦了擦哥儿眼角,道:“是我错了,杏叶别恼。”
程仲惦记哥儿说的话,目光落到他腿上。
若是这样,兴许哥儿腿上也有损。下一次上县,还是让大夫看看。
杏叶红着眼哼声:“你别说话了,吓着猎物不来。”
程仲看他反客为主,无声笑了笑,轻轻将哥儿乱了的头发捋顺。
“那就等吧。”
猎户追踪猎物是常事儿,程仲以往蹲守猎物,没个几天不行。
今天纯属碰巧,给哥儿撞上了。
不过一上午过去,并没有收获。
程仲看了看树缝里的阳光,把干粮拿出来,分与哥儿吃了。
杏叶坐在草上,本靠着刚刚好的斜坡,嚼着干巴巴的饼子吃得津津有味。
他还惦记着猎物,眼睛四处看。
程仲见他兴致高,也不说扫兴的话。
吃了午饭,程仲想带杏叶回去。但杏叶倔,程仲再换地方找了一下午,一无所获,哥儿再不走也得走。
回去时,杏叶趴在程仲背上。
不是他要程仲背的。
是他主动蹲下来,让杏叶趴上去的!
因为赶着回,程仲走得很快。杏叶听得几声撕拉声,皱着眉四处看。
等到了家,才见程仲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
杏叶先洗干净手,去找程仲。
看他已经开始坐在灶前烧火,杏叶就回去拿了针线来,端着小凳坐在程仲身边。
“把衣服脱下来。”
程仲诧异看着哥儿。
杏叶不知怎么脸红,又道:“我给你缝一下,都破了好几处。”
程仲:“明日缝,晚上伤眼睛。”
“明日有明日的事。”杏叶捻着程仲衣袖轻轻扯。本就破了的袖口顿时露出那大口子。
程仲只得脱下来,给了哥儿。
他火气重,不怕冷,脱了也没急着拿一件外衫穿。而是忙着做好饭,又把哥儿药熬了。
杏叶就坐在灶边,抚平了程仲的衣服,一针一线细细缝补。
哥儿身上还是那件霁青的衣裳,敛着眸,长发垂在身后。
昏黄的火光下,哥儿温柔得不像话。
程仲恍惚一瞬,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成了家,夫郎给他缝补衣裳的样子。
不过也只一眼,就默默收回。
哥儿要嫁人的。
这念头闪过,程仲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他眉头皱得死紧,眼神凶恶冷冽,但他自己却未曾察觉。
程仲烦躁,迫着自己扫除了心中这念头,赶紧盛饭。
晚间吃过,杏叶泡着脚,又就着油灯缝了一会儿。弄好后抖了抖,顺势将衣裳放在要洗的那堆衣裳里。
明儿他就不出去了,先把衣服洗了,再给仲哥做些好吃的干粮。
吃过饭,擦擦身子就睡觉了。
杏叶缩进被窝里,摸着手腕上的桃核串。
他两只脚热乎乎的,相互蹭了蹭。
忽然想起程仲那大手捏着时的触感,像被烫了下,身子轻轻一颤,将脑袋埋在被子上。
他蜷缩起来,白色的亵衣下,肌肤成了粉红。
农家哥儿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农忙时下田也是有的,哪里有什么脚不能见人的说法。
但总归是不常露出来的地方,叫人看了不说,还紧紧抓住,莫名就害羞得不行。
杏叶裹在被子里,颤颤巍巍。
迟来的羞赧将他快要烧起来。
他微微张唇,轻轻呼吸,脸也红得厉害。
若此时亮了灯,就能看见哥儿眼里水色潋滟,养得好了几分的脸也看出几分漂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