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我晓得的,阿姐。”
宋芙一笑,看哥儿一双干净眸子,越觉得好。
“晓得就是了。”
程金容端了一叠自己蒸的米糕来,也坐下。
她问了下他们那边最近的农活干得怎么样了,菜苗栽了没,薯种育下没有,之后又留杏叶吃饭。
杏叶怕他许久不回去,程仲担心,便推拒了起身告辞。
程金容也不强求,送哥儿出了院门,才回来。
宋芙道:“杏叶现在是愈发适应了。”
程金容道:“我也瞧着是。都交朋友了。”
*
自从杏叶跟于桃出去过一次之后,哥儿偶尔就会上门找他。
有时候两边互相送着些东西,或是刚采的野菜,或者是一块肉饼,一个馒头。
久而久之,杏叶与于桃处成了朋友,在村里也算有个说得上话的人。
不过杏叶没高兴几天,二月中旬一场倒春寒,就把他给吹病了。
症状不严重,只是咳嗽。
程仲守着哥儿,盯了他两天,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地里的活儿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前头菜地里,丝瓜、豇豆都点了种子,又种了茄子、辣椒……足够家里两个人吃。
后头谷种撒下去,红薯也育了种等发芽,只需要过段时间再回来做其他就好。
家里弄完,程仲又要上山了。
杏叶还是想跟着去,但他生病没好全,程仲真不敢带他上去。
院子里,杏叶闷头跟在程仲身后走。
生病之后,他像霜打了的茄子,没有什么精气神。
程仲收拾上山要带的东西,杏叶就一言不发当他的小尾巴。这都跟着程仲从早上走到中午了,他还是没松口。
杏叶压抑不住喉咙发痒,闷咳了两声,手拽上程仲衣服。
“你就让我去吧,我不想一个人在家。”
程仲:“杏叶……听话。”
“我不听话。”
程仲被他堵了下,干脆坐在凳子上看着哥儿。
杏叶心虚:“我这次是不小心,很快就好了。”
“五天了,你还在咳。”
程仲原本是打算带杏叶,那也是等他病好。可等了三四天了,治风寒的药都吃完了,哥儿还是这幅样子。
程仲下定决心,这次不带他。
杏叶:“我要去。”
程仲被他缠得没办法,但松口是不可能松口的。
“你在山下跟于桃玩儿,要不然去姨母家。就三五日,我很快下来。”
杏叶看他还不松口,蹲下来手抱住膝头,脸埋在腿上。
哥儿不出声了,只闷着脸,肩膀轻颤。
这下换程仲坐不住,轻轻掰了下哥儿肩膀,还没看清,人就躲开他的手转了个方向。
脾气大了。
程仲只好妥协:“别哭了,带你还不行吗?”
第46章 你打我吧
倒春寒过后,日渐暖和。
冬衣穿不下去,杏叶也换上了新做的春衫。霁青的料子,似蓝水深流,静谧温柔,显得哥儿柔和稳重许多。
这次上山,哥儿跟着,程仲想也待不了多久。
他带的米粮不多,够吃个几日。其余的是杏叶的药,还有厚实一点的衣服。
快一旬没上来,杏叶之前收拾出来的空地又长满了杂草。
程仲开门,杏叶就在一旁看着那地道:“要是清出来种点东西就好了。”
“种什么?”程仲推开门,先一步进去。
照旧检查完里面,才让哥儿进来。
东西放下,接着又开始打扫屋子。
杏叶端坐在一旁,平复呼吸,缓缓道:“你在山上也要吃喝,不如围个篱笆种点菜。”
程仲:“也是。”
“那你打猎,我把这地收拾出来?”杏叶细细理着衣衫,将沾染的草叶摘下来,褶皱抚平。
程仲见哥儿这般爱惜衣裳,扬了扬眉。
“也行。”
杏叶咳嗽两下,程仲看着他的脸有些红。走到杏叶身边,刚伸出手,哥儿就主动探过脑袋。
掌心一下贴在哥儿额上,微微湿润,触感却细腻。
杏叶水润的眼望着他。
“没发热,也没有不舒服。”
程仲收回手,不怎么高兴看哥儿一眼。
杏叶拽住程仲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
“你别生气,我离不开你嘛。”
“撒什么娇。”
“没撒娇。”杏叶看他不气了,小心露出个笑。软乎乎的,招人喜欢。
程仲收回手,当做没看见,继续收拾他的屋子。
杏叶瘪嘴,休息好了,主动去做午饭。
下午,程仲要去林子里逛逛。杏叶不跟着,而是留在木屋清理旁边的那块地。
要想不长草,得连根拔起。
杏叶端着小马扎坐着,下定决心要把这地清理出来。
他闷头干活,虎头趴在地上守着他。小狼身子跟三个月的小狗似的,追着虎头的尾巴玩儿。
一人一狗一狼,就这么从下午忙到快傍晚。
树缝的阳光西斜,地面的影子拉长。
杏叶微微直起身,只听咔吧一声响,吓得他立马僵着不敢动。
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缓了缓,杏叶才撑着后腰,像个迟暮老人一般站起。
虎头也懒懒起身,叼着拎着四条腿儿都沾了泥的小马扎回去。
这个季节冬菜吃完,春菜刚刚播种。正式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菜吃。
他们从山下就带上来些豆芽跟咸菜。
杏叶把今儿个从杂草堆里挑出的野菜收拾干净,直接炒了一盘菜。豆芽省着点,干脆抓了两把做了个汤。
等程仲踏着夜色回来,饭菜也做好了。
山里夜晚浓沉,伸手不见五指。
院门被敲响时,虎头摇了摇尾巴,跑到门边去。
杏叶开了门,就见程仲拎着衣角,小心护着,里面像是兜着东西。
杏叶嗅了嗅,小兽一样慢慢往程仲身边靠近。
程仲手抵着哥儿额头,往后轻轻推了推,他眼里带笑的:“跟小狗似的,还用鼻子闻一闻。”
杏叶不退反进。
“抓到什么了?”
程仲避开哥儿,往里走,“你瞧瞧就知道了。”
屋里油灯昏黄,在窗外洒了一地。杏叶关好院子门,追着程仲往旁边的茅屋去。
见他拿了大海碗来,背对着自己捣鼓,杏叶往前凑去。
“急什么?”程仲将碗放在哥儿身前,装了大半碗,全是山里的野果。杂七杂八的,有羊奶果、茶泡儿,还有一颗颗黑色的,才豆子那么大,杏叶认不出来。
程仲:“那叫赤楠。”
杏叶:“你在哪儿找的?”
程仲看哥儿一脸跃跃欲试,道:“找完了,没有了。”
杏叶将碗一抱,油灯映着哥儿欢喜的笑。
“谢谢仲哥。”
“先吃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