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养好了就能去吗?”杏叶迫切问。
“当然能。不过是深山,危险重重……”
“我不怕。”
程仲难得看他这么有底气,笑道:“好,你好了想上去我也不拦你。”
*
正月过得极快,程仲没什么亲戚走,杏叶也不用回去陶家,两人就在家里呆着。
这期间,程仲将进山要用的东西收拾好了。
小狼腿伤愈合,拆了布,也能跟在虎头身后跑了。
家里备着过年吃的菜吃完,又该上镇赶集。杏叶腿上好得差不多了,程仲怕他在家中无趣,便带着他一起。
“走不动要说,腿再伤了,怕落下病根。”
杏叶不好意思,想起程仲帮他揉腿,更是愧疚。
“我知道。”
他明白伤了忍着,要是病情加重了,又给程仲添麻烦。
村里人赶集都靠走,除了上了年纪的走路难,年轻的聚在一起,闲聊几句,转眼就到了镇上。
今日当集,但也没年前那几天人多。
程仲带着杏叶直奔菜市。
菜市的菜都是这个季节的,农人卖的种类都大差不大,葵菜、菘菜、红薯、土豆……像那些不一样的,比如说韭黄就格外贵些。
程仲选了几样杏叶喜欢的,迅速买完,正想带着他去其他地方走一走,就将杏叶盯着那卖糖葫芦的,眼也不眨。
程仲护着人,径直靠近那卖糖葫芦的老伯。
五文钱,直接给杏叶买了一串儿大的。杏叶拿到手上时,还愣愣的。
“不喜欢?”
杏叶闻着糖葫芦酸甜的味道,低声道:“喜欢。”
“嗯?”身边人来人往,程仲微侧耳朵低头,似听不清。
杏叶脸红了红,大声一些道:“喜、喜欢!”
程仲笑起来,“嗯,吃完下次又买。”
上一次吃糖葫芦,杏叶记得很清楚。那时他六岁,王彩兰还没入门,为了讨好他,给他买了一串。
但他只吃了两颗,剩下的就被的奶拿走给了他堂哥陶磊。
奶说,他一个小哥儿尝尝味儿就行了,好东西要紧着家中长孙。
这会儿,杏叶看着手上快手臂长的糖葫芦串儿,个大饱满,红亮诱人。
杏叶觉得有些委屈,又抑制不住的高兴。
他悄悄拉上程仲得衣角,紧跟着他在人群中穿梭,护着他那一串完完整整的糖葫芦。
“不吃?”走过人群,程仲看杏叶手上动都没动的糖葫芦,问道。
杏叶举起来,给程仲。
程仲道:“我自己吃会买,你吃。”
杏叶这才放下手,轻轻咬了一下。脆响一声,他咬下一块糖衣来。
十足的甜味,带着山楂的香,杏叶没忍住咬了完整一个。
这下,没多少肉的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的,看得程仲多注意了几分。
跟兔子吃食似的,但更乖些。
杏叶只吃了两颗,余下的就收起来。
程仲也不催促,只领着哥儿在镇上逛了逛。本想给他添几身春衫,但杏叶却道:“买布吧,便宜些,我自己能做。”
陶家的那些衣裳都是他做的呢。
程仲自然依了他。
到家时,糖葫芦快化了。杏叶舍不得,坐在屋檐下一颗一颗慢慢吃下。
虎头就坐在杏叶身边,嗷呜嗷呜地陪着小狼玩闹。
杏叶看着,弯了弯眼。又忍不住咂摸一下嘴里的甜。
第27章 那我给你当夫郎好不好?
一串糖葫芦十个,程仲忙完灶上,出来一看,杏叶都吃得干干净净。
“还吃得下饭吗?”程仲问。
杏叶不好意思地对程仲笑了下。笑容浅浅的,脸颊上透着薄红,有些腼腆。
程仲:“那等会儿锅里留点,饿了再吃?”
杏叶小声道:“不会饿的。”
“天冷不会变味,不怕。”
杏叶:“好。”
没人单独给他留过饭,以前在陶家都吃的剩饭。
*
杏叶中午没吃,晚间也不怎么饿,但还是吃了点儿垫了垫肚子。
天一黑,杏叶早早泡完脚,擦了手,回屋里睡觉。
夜间,丑时。
许久没难受过的肚子如火灼烧,隐隐作痛,杏叶迷糊间只觉嘴里流不完的清水。
疼痛加剧,一阵痉挛,杏叶捂着肚子清醒过来。
他紧紧蜷缩,意识到自己又生病了,趴在被子上懊丧极了。
……他就是个麻烦精,又惹事了。
杏叶抽泣两声,湿发沾在脸颊,脸色苍白。
他下意识想着忍一忍,没准就过去。但又想起程仲的话,不能忍,忍到严重了反倒是麻烦。
又一阵疼,忍不住背脊弓起,单薄的肩膀颤得厉害。
杏叶小声啜泣,缓过那阵试图爬起来,可手脚都无力。
他猜测多半是吃完了那串糖葫芦。
可没谁告诉他,吃甜的也会肚子疼。
“杏叶。”
“杏叶我开门了!”
门栓一下子从外被打开。
程仲急匆匆进来,带起一阵冷风。他看着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人,将他湿发弄到身后,托着人用带来的厚袄子裹上,抱着就走。
“哪里难受?”
“肚、肚子呜……”
杏叶抓着程仲得胸口,脑袋抵着他肩膀啜泣。程仲以为他疼得厉害,脚步走得更快。
当大夫的,哪一个没有被半夜叫醒过。
但被同一个病人叫醒,那着实很想骂人。
陶淳山盯着程仲,听他说完,斥道:“明知道他内里有毛病,还给他吃那东西。山楂消积耗气,多食久食伤胃气。他这样虚病胃痛的尤其该忌口!”
程仲挨了骂,一声不吭。
反倒是杏叶靠在他胸口,揪着他衣服哭得伤心。程仲低头看了看,哥儿咬紧了唇,压抑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拍了下哥儿后背,面上多了几分焦躁。
“陶大夫,他疼。”
杏叶脸藏在程仲衣服上。呼吸间是山间林木的味道,闻着安心,但更难过。
他不是故意的。
但他们说得对,他就是克星。
到了程家之后,劳累程仲半夜里跑了多少趟大夫家,吵得他也跟着不安生。
杏叶越想越自责,更是哭得不能自已。程仲紧紧圈着人,顺着气,面冷得吓人。
陶淳山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没甚大事儿。”
就是怕把老毛病又惹出来了,还得喝几天药。
陶淳山让程仲将杏叶衣服撩起,程仲只犹豫了一下,陶淳山就瞪人道:“怎的,还治不治了!”
程仲赶紧动作,像剥鸡蛋一样拨开外层的袄子,露出哥儿白色亵衣。亵衣白而轻薄,底下隐隐能见平坦的腹部,和圆圆的肚脐。
程仲别开头,陶淳山看着哼了声。
“自个儿夫郎还看不得。”
程仲犹豫下,没多说。他将杏叶买去,外人自然当他买了杏叶给自己当夫郎的。
陶淳山往杏叶肚脐上五指,按了下,杏叶呼痛。呼吸吐在程仲颈子侧,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你给按着,吐出来就好了。”
程仲点头,面上沉冷,找准位置后指腹压下去。虽没什么肉,但软绵绵的。
程仲小心翼翼,不敢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