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他用面粉调了葱,直接锅底抹油,煎了几个饼子。汉子急匆匆回来,后头好些人举着火把,背着背篓。
杏叶赶紧把饼子给他,自个儿也拿起背篓跟着。
程仲想阻止,可杏叶利索的锁了门,跟队伍汇合。
大半夜了,能叫的还是原来那些个人。大伙儿举着火把赶着往后山去,这黑漆漆的,需得一人举着火,几个人摘,没得白日来得松快。
现在李子全熟了,也不用选,看见了就摘。
那一摞摞的,要是坏了该多可惜。
可人手有限,程金容摘了一会儿,见天边似都有闪电涌动,干脆叫洪桐道:“老三,去叫你几个叔都来。”
“诶!”洪桐拔腿就跑。
洪家的门被敲得急响,洪大江开门,见是洪桐一脸急色,当即变脸道:“老三,咋的了?”
“叔,要下大雨了,老二家的李子得赶着收,不然全作废了!”
“哎哟!不早来说!今儿白日我看那边没动静,还以为……算了不说了,你去叫其他的,我立马去!”
说着又回屋,跟媳妇一说,夫妻连带着儿子全穿好衣裳往后头走。
洪桐连敲了几家的门,闹得整个村子里的狗都在叫。
栗哥儿闻声起来,藏在门后往外看,发现洪桐立即将人叫住。
“出什么事儿了?”
洪桐急得额头全是汗,脚都不敢停,道:“要下暴雨了,程家摘李子,你好生待在家!”
说罢,拔腿就跑。
第194章 有喜
乌云滚滚,后山上的火把微光点点。二十几个人散落在后山上,手脚麻利,但一时半会也采摘不完。
杏叶用袖子擦了一下快流到眼睛里的汗水,心紧紧提着。
程仲道:“能摘多少就摘多少吧。”
杏叶倔着劲儿,“不成。”
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怎能舍去。
可……
轰隆一声!
天雷滚滚,大雨如豆。顷刻,所有人为之一振。
程金容大声道:“快些快些。”
所有人不管端着背篓抓着枝条就往下薅,只管多的,摘完一棵赶紧换另一棵。
可雨一下,火把挣扎几下就湿透了。没了火,谁看得见眼前是什么。
杏叶紧咬着牙,看不见了还到处寻摸。
程仲扬声道:“看不见了,各位叔叔伯伯小心,回家吧。”
“摘!白白掉了多可惜!”不知哪个汉子一声吼。
没人往山下走。
下雨了,雨打在脸上,打在树叶上,听不见几个人声。程仲紧紧拽着杏叶,道:“夫郎,你快回吧,下雨了,带着阿叔跟婶子们一起回。”
“不走!”
杏叶甩开他的手,眼眶都红了。
这么大雨大风的,好好的李子起码要被打落半树。
“杏叶!”
“你摘去!别管我!”
一时间,无人说话,都憋着一股劲儿摘。
农人种庄稼,一粒米一点豆都舍不得浪费。
李子也是精心伺候出来的,他们看着程仲成日山上忙活也苦累,现在都已经能收成了,叫他们白白看着打个水漂,怎么使得!
不就是暗了点,反正李子一摸一个果,适应适应,逮着枝条往下薅,总能摘些。
程仲感觉到大伙儿的意图,也沉默着,加快速度。
不知道这雨下了多久,杏叶觉得肩头被雨水打得有些麻木。背篓满了又倒,如此反复。
渐渐路上有人呼喊,“程小子!杏叶!”
“诶!在山上!”山上人回。
天乌压压的,底下的人一听,顶着蓑衣斗笠往上爬。
“赶紧的,帮忙!”
“哎!地上掉了好些,我都踩到了。”
“多可惜,白日里怎么不摘……”
杏叶看不清,只知道来的人很多很多。都是各家的汉子小子,也不说话,找准没摘过的树,伸手就是薅。
起先不熟练,拉断了枝丫,后头就更加小心,也愈发的快。
暴雨来得急,狂风都带着呼啸。李子开始往下掉,杏叶挨了几下砸。
不知道多久,一抬手就能摔出水去。一抓握,手上就是一大把李子。身上湿了,走几步鞋子里叽哩响。
时不时有人吼,“别踩滑了!”
天似乎快亮了。
可雷声轰鸣,杏叶见到那阵白光,是劈开天幕的闪电。他只觉身体透支,脑中眩晕。
倒地前,只听到噼里啪啦的雨声,还有汉子的呼喊声。
李子还没摘完呢……
……
暴雨消歇,半边小雨半边晴,黑雾山是洗过的明净。
一道虹伫立在山间,五彩斑斓,叫人见之生喜。
杏叶醒来时,躺在自家床上。稍微一动,身旁汉子就探过来手。
杏叶迷迷糊糊,想起晕倒前的事儿,一把抓住程仲手道:“李子!”
“都晕倒了,还李子。”程仲心有埋怨,但又不忍心责怪。
“李子呢……”杏叶可怜兮兮抓着汉子手道。
程仲:“摘得差不多了,王齐的人也已经拉走了。”
湿了雨的李子不能堆着放太久,索性镖局要往附近几个县走,连夜赶着送去卖了,虽然价钱不比府城,但能减少些损失。
至于山上剩下那些,只能看看情况再说。
昨儿杏叶一晕倒,程仲就背他下山,又叫姨母跟乡亲们说不要再摘了。
人比李子重要。
但昨晚几乎一个村的人都来了,虽摸着黑乱摘,但也摘了不少。至少按照程仲预估的产量,已经差不离。
杏叶坐起身,程仲立马将他扶着靠在自己身上。
“我怎么会晕?”
程仲下巴抵着哥儿毛绒绒的头发,黑眸深沉,“陶老爷子说,夫郎有了身孕。”
杏叶还有些迷糊,身孕……
身孕!
杏叶猛地一抬头,要不是程仲让得快,准撞在他下巴上。哥儿想得了个巨大的惊喜,手下意识贴着肚子,双眼又圆又亮。
“我有小娃娃了!”
程仲抵着哥儿额头,“这么高兴?”
杏叶这才注意到汉子的态度,他戳着程仲抿平的嘴角往上提,“你不高兴?”
程仲:“这么大的事情,要不是这次意外我都没发现。”
原想着,照着他夫郎的身子要孩子的事儿再晚些,但谁知还是意外来了。
杏叶抬起脑袋,又往下磕。
汉子这态度,他不乐意看。
程仲忙用掌心护着,道:“我担心夫郎身子。”
“这次晕倒是意外,是我粗心没多注意,以后不会了。”杏叶勾着汉子的手指,低低地拖着声音撒娇,“咱们都成亲第三个年头了,人家一年就要了孩子,要是婆母还在,准要说我的。”
“她不会。”程仲收紧胳膊,将自家夫郎抱得紧紧的。
他脸贴着哥儿的脸,藏住心中隐忧。
寻常房事他都注意着的,只偶有一次,夫郎偏要缠着不放。兴许那一两次有了。
“等天气不那么热,咱们去一趟县里看看大夫。”
“不去。”杏叶推开汉子,护着肚子往床里侧缩。
程仲:“只是问问大夫,如何调养。”
既然有了,能生就生下来,怕拿掉更加伤哥儿的身体。
杏叶:“又要花银钱!”
程仲笑道:“以后有了小的,花得更多。”
他张开手,冲着杏叶道:“过来,离我那么远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