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程金容道:“我们在家里好好的,去县里给他们添什么麻烦。”
洪大山在一旁也沉默点头。
大儿养家不容易,县里什么都要银钱。现在狗儿也在上学,花销实在是大。往年还能攒下些银钱,今年瞧着没剩几个子儿。
他们去了,反倒叫大儿媳妇跟着操劳。
杏叶:“姨母,这次还真得去瞧瞧。”
程金容何其敏锐,拉着杏叶低声问:“可是你大嫂受委屈了?”
杏叶轻轻点头。
“狗儿也想你们了,我们走的时候,人哭着往驴车上爬呢,说着要回来不想在县里了。”
“哎哟!”程金容一听,哪里还坐得住。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平日里也惦念得紧,这下听说他难过心口都疼。
成金容当即道:“老头子,收拾东西,咱明儿上县里去。”
洪大山听自己媳妇的,见她决定,点头就起身。
“收拾几身衣裳?”
杏叶道:“县里屋子也够,家里我们帮忙看着,姨母你们多住些日子。”
宋芙在家时,与姨母相处极好。没那什么待久了闹矛盾的事儿。
程金容:“算了,我去收拾。你叫上洪桐去地里多砍些菜回来,杀两只鸡,我给媳妇儿带去。”
“成,我杀鸡,叫老三砍菜。”
杏叶听姨母安排,面上笑起来。
姨母这性子可真好,说做就做,一点不拖泥带水的。
收拾衣裳晚上还有时间,程金容想多问问杏叶那边的情况,杏叶只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看嫂子都憔悴了些,狗儿也不像以往那么活泼。”
母子俩身上好似都带着一股愁,可怜兮兮的,叫杏叶看了心里也不顺畅。
程金容暗骂了一声大儿,又想起杏叶还没吃饭,赶紧催促他回去。
等到杏叶走了,程金容才叹声气,回屋里。
洪桐洗完碗追来,问:“娘,我去不?”
程金容:“狗儿想你这个小叔了,你说去不去?”
“嘿!那小屁娃子哪个都想。”看着脚边的两只狗,“要不大黄跟小黄也带去?”
程金容:“成。”
大儿平日里上工,家里只有大媳妇跟孙子,干脆留一条狗去县里守门。
洪桐随口一提就听他娘真允了,酸道:“娘,你可劲儿宠着那小兔崽子吧。”
程金容听他说酸话,瞪他:“你这个小兔崽子,叫你砍的菜呢?”
“这就去,就去!”洪桐跑得飞快。
他娘就跟洪狗儿那小子隔代亲,他跟他哥小时候就没这么受宠过。他哥还好,他小时候挨的打最多。
哼,谁叫孙辈只有他一个呢。
不过听说小孩也想他,洪桐嘿嘿笑了两声,琢磨着也搜罗点家里的小玩意儿给那小崽子带去。
第165章 杀猪
杏叶推开院门,正等三条狗进门后锁门。虎头朝着他晃了晃尾巴,就带着虎背跟虎尾往山头蹿去。
杏叶一笑,三条狗在家关了一天了,是该出去跑跑。
大门栓上,杏叶寻着灯光踏入灶房。
程仲坐在灶前,见哥儿进来,他张开手臂。
杏叶将灶房门半掩,踩着轻快的步调靠近,侧身窝进汉子怀里。他嗅着令人安心的柴火香,下巴靠着程仲肩上。
骤然放松下来,坐了一天驴车的劳累显露,杏叶闭上眼,这下是动都不想动一下。
“跟姨母说了?”
“嗯。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看样子明早一早就得走。”
程仲胳膊托着哥儿后背,一手随意搭在他腰上。“姨母早想着大松哥一家子,只不过怕给他们添麻烦,也不好过去。”
“我说的时候,姨母也这么说。”杏叶蹭着汉子的颈窝,眼皮子重得紧,起了困意。
程仲嘴唇沾着杏叶耳廓,轻声道:“吃完饭再睡。”
“我就眯一会儿。”杏叶道。
程仲低笑着贴着哥儿脸,“好,眯一会儿,吃饭时我叫夫郎。”
灶前暖和,也不怕睡着了着凉。
杏叶这顿晚饭吃得迷糊,混了个五六分饱就倚在程仲身上睡熟了。
程仲捏捏哥儿的脸,杏叶皱了皱眉,拱着脑袋躲开他手往程仲颈窝藏。
程仲轻拍哥儿后背,“还没洗脸呢。”
杏叶难受地哼出声,叫着困,脑袋紧紧埋着不想起来。
程仲只好搂着人洗洗刷刷,然后送到被窝里去。
被子里的凉意刺激得杏叶躲,他勾着程仲脖子不松手,往他怀里钻。
程仲刮了下哥儿鼻子,无奈只能跟着坐进去。待被子捂暖和了,哥儿睡熟,才去收拾自个儿。
快熄灯时,程仲去了趟院子。
他对着外头叫了几声虎头,等了会儿,三条狗鼓着肚子从旁边竹林里回来,程仲才关门进屋。
吹灭油灯,程仲脱了外衫进被窝里。刚躺下,哥儿翻身滚进怀里,手脚霸道地往他身上搭。
程仲舒展了胳膊给哥儿当枕头,另一只手搂着腰,唇角贴着杏叶额头,也闭上眼。
一夜好眠。
昨儿杏叶睡得早,醒得也早。
天方才亮,杏叶清醒过来。外面凉飕飕的,翻身一动,冷风就往掀开的被角里灌。
杏叶忙往程仲怀里钻了钻,半个身子趴在他怀里。
程仲闭眼熟睡,下意识将哥儿往身上拢了拢。杏叶瞧他一眼,看他没醒,又趴在他胸口赖床。
入了冬,家里也没什么事儿。
杏叶性子被程仲纵得懒了些,家里又没婆母管着,多晚起来都成。自家关门过日子,旁人也不知道他勤不勤快,只要他相公不嫌就行。
杏叶想着,勾了汉子一缕发捏在手中,又缠着自个儿的绕在一起。
躺了会儿,迷迷糊糊好似又做了个梦。
程仲一动,杏叶就睁开眼。
见程仲醒了看来,杏叶笑着用脚掌踩了踩他的小腿,被汉子双腿压住,杏叶又双手探出去贴在汉子颈侧。
“相公,我饿了。”
程仲唇角一勾,双手掐着哥儿细腰往上提了提。他咬了下哥儿唇瓣,“醒了就闹我。”
杏叶直起身,头皮扯了下,瞧见紧紧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垂着眸分开。“没闹你,我自个儿做饭去。”
程仲双臂收紧,贴着哥儿细腻的颈侧磨蹭着醒神,哑声道:“玩笑话,怎么还当真了。”
他裹着被子搂着人坐起来,又把杏叶的衣裳捞进被窝里暖着,自个儿披了一件棉袄就起身。
杏叶将被子裹成卷儿,只脑袋能动,眼巴巴瞧着他。
程仲笑问:“想吃什么?”
杏叶:“甜的。”
程仲:“醪糟汤圆,放红糖?”
“好。”杏叶偷笑,正乐得往床里滚,丝毫没注意到程仲深暗的眼神。
忽的身子滚不动,杏叶抬头,就被汉子压着铺盖卷儿裹紧了好一通亲。偏偏他又动不了,亲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惨兮兮的眼角挂着泪,半晌回不过神。
程仲笑着咬了下哥儿脸颊,浑身舒坦做饭去了。
杏叶动了动,可怜兮兮的,没力气从铺盖卷儿里出来。
他们这边习俗是大年初一早上吃汤圆,快到腊月,各家各户开始磨糯米粉。
糯米先泡上一晚放石磨上磨。磨出来的糯米水沉淀几天,等到上一层的水清亮了便倒掉,剩下一层就是糯米粉。
磨得多的,一次也吃不完,便一坨一坨摊在簸箕里晒干。
程家就那么一小块田,家里没种糯米。昨儿上县里买了十斤回来,正好今早上就舀出些来。加水揉捏,然后滚成一个个指甲大小的圆子下水。
醪糟也是用糯米做的,昨儿买了一罐两斤的,花了二十文。
早上吃这个暖和,做着也快。
杏叶过来时,小汤圆已经浮起来,程仲从一块完整的红糖上砍下来一小块扔进去,汤就变成清亮的红。
杏叶凑在灶台前看了看,嘻嘻笑说:“相公贤惠。”
程仲:“盆里热水刚好。”
杏叶点头,“过年给相公包个红包。”
程仲笑出声,很想捞过那小得意的哥儿拍两下屁股。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用朝食时,程金容就过来了。
她叮嘱两声叫他俩帮忙管一管家里的鸡鸭,又问程仲:“家里钥匙老三还收着吧?”
程仲:“在呢。”
“行,你俩在村子里就好好的,姨母上县里待几天。牛走得慢,不好耽搁,我这就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