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这不上次前面还浓情蜜意的,现在才多久,这就露馅儿了?
杏叶小声道:“他没欺负你吧?”
“陶杏叶,你是不是瞎了眼,倒是谁欺负谁?!”刚被人见了狼狈样子的陶磊冲出门来,指着下巴上的青紫,愤声斥道。
柳凌娘一臂横在他身前,皱眉:“凶什么,屋里去。”
“我不!”
“柳凌娘你这个凶婆娘,你敢做不敢当。杏叶你给我评评理,我好生生娶回来的柔弱媳妇儿居然骗我,分明是个凶悍的母老虎!”
柳凌娘一巴掌糊在他脸上,杏叶看得真真切切,他大堂哥嘴巴都挤歪了。
柳凌娘冲着杏叶一笑,声音温柔得滴水,这下娇俏了,就是听着脊背发寒。
“别听他的,杏叶可见过我动手,我已经很温柔了对不对?”
杏叶不想掺和他夫妻俩的事儿,确认柳凌娘好好的,又问了问她大伯母如今什么态度。
问完,就见柳凌娘露出个羞涩的笑来。
“婆母说,我这般才好,管得住相公。”
“那便好。我还要回去忙着做晚饭,下次有空再说。”
邻里从门口路过,招呼他俩,柳凌娘冲着那婶子温婉一笑。待送走杏叶,她转身啪的一下关上门。
手拧着陶磊耳朵,气势汹汹道:“嚷嚷什么!叫杏叶瞧见多不好意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到底谁不要脸!”陶磊气得想哭。
不久前,他媳妇还是温温柔柔,他指东她不敢往西,他说什么媳妇就信什么。
可他不就是进了一次赌坊,跟好兄弟吃了几次酒,结果回来被她知道,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他在家里挨了好一顿打,跟爹娘告状,他们居然都不帮他!
他陶磊可是陶家长子,是要传承香火,继承家业的!他是未来的一家之主,柳凌娘敢管教他?!
可柳凌娘哄着他爹,骗着他娘,他们面前可会当好媳妇了。爹娘说他俩的事儿自个儿处理。
他定要柳凌娘吃教训,所以悄悄仔细调查了一番,结果柳凌娘真的骗了他!
哪里是什么柔弱女,分明是猎户家的悍丫头!在村里跟大虫似的,别人听她的名头都避之不及。
他那会儿心里憋得慌,气得回来就要休妻,结果全家骂了他一通。
陶磊觉得天都塌了,明明以前家里都听他的,可现在他娘根本听不见他说话,跟没他这么个人似的。
陶磊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要人生无望了,他要反抗!
然后家里就变成了夫妻对抗,蛮力制服。而陶磊这个养在家里比哥儿干活都少的汉子,直接被柳凌娘压着打。
现在陶家可热闹了,热闹得陶家几个人天天出门,专门把空间留给夫妻二人。
杏叶出了村子,琢磨着他俩的事儿。
瞧柳凌娘面上没什么委屈,想必听了他的话,得了姨母的心。
陶磊是什么货色杏叶清楚,好吃懒做,眼高手低,能得这么个媳妇也全赖他爹娘攒出一份家业。
姨母只他一个儿子,想也知道,要是柳凌娘能将陶磊管住,她能省了不少事儿,自然乐得答应。
何况柳凌娘有分寸,那是她自个儿相公,打坏了也不成。
所以夫妻相处从之前的腻歪变做了打打闹闹。照他看,陶磊虽有愤怒,但却愿意挨着。
没看柳凌娘推他的时候他一点不反抗,只后来吼得凶。
真是一个锅配一个盖,正正合适。
杏叶想着笑出了声,他就觉得挺奇妙的。
到了家,杏叶忙着做饭。
萝卜炖排骨汤,小炒五花肉,酸菜鱼,再炒个小青菜。
杏叶从回家就开始做,排骨泡出血水,用油炒过放炉子上炖。
五花肉得先用火烧一烧皮,再用刀刮干净清洗,然后放锅里煮一煮。筷子能轻松插入,捞起来切片。
这个不急着炒,得程仲回来再说。
鱼也杀掉,切薄片,先加些红薯粉跟葱姜抓匀腌制着。再从泡菜坛子里抓一把腌酸菜跟酸椒、泡姜出来备着。
菜备齐,杏叶看着时辰差不多,赶紧烧了一锅热水,只等着汉子回来。
他在灶房里转了一下午,一抬头,外面天都黑了。
杏叶拎着桶里剩下的猪食,把猪跟鸡鸭喂了,又摸出几个蛋来收好。
才从后院里出来,外面就传来虎头爪子挠门的声音。
杏叶放下木桶,赶紧将门打开。
程仲从后头那条路走上来,后头背着背篓,肩上扛着麻袋,空出的另一只手还抓着笼子。
杏叶忙让开路,叫他进来。
门一栓,杏叶跟着程仲,将他身上的东西接下来。
笼子里兔子动了动,虎头低呜了声威胁,随后摇着尾巴讨了杏叶一个摸头,再跟虎背几个闹做一团。
杏叶接下汉子背篓,里头都是棉袄跟被褥。杏叶放屋里去,出来时手上抱着汉子里里外外的干净衣裳。
“先去洗个澡,锅里我烧了热水的。”他推了推程仲胳膊。
程仲想抱抱自家夫郎,看了自己一身,转头去灶房里兑水去了。
不洗干净他夫郎嫌弃。
程仲洗澡,杏叶开始炒菜。
排骨已经好了,后放下去的萝卜一插就软。撒上几颗盐,汤带着萝卜的甜味,不腥不腻,一口下去口舌生津。
杏叶撤下炉子底下的火,开始烧鱼。
柴火烧得旺,不多时,锅里没了水。杏叶下了一勺雪白的猪油,油热下葱姜蒜,炒出香味,放鱼骨下去。
翻炒后倒水煮开,汤色奶白,再将鱼骨捞出,下鱼片。鱼片翻卷,酸香裹挟着鱼肉的鲜味散开,屋里全是这个味道。
三条狗自觉蹲守在灶边,杏叶都险些踩到它们。
酸菜鱼烧好,再炒五花肉,最后炒小青菜。
杏叶动作快,程仲散着一头湿发出来时,小青菜正好起锅。
不过他这个澡洗得也有点久,杏叶将他拉过来,在灶前烘头发。瞥见他泛红的脖子,手抵着他下巴细看了下。
杏叶轻笑,指腹轻轻划拉汉子的脸侧。
“搓出几斤泥?”
程仲勾住杏叶的手,将人往腿上一搂,脑袋往哥儿肩上埋了埋,深吸一口气。
“现在干净了,夫郎再闻一闻?”
杏叶颈侧被他呼吸惹得痒痒,笑着偏头道:“我又不是狗。”
程仲:“也不知道今儿中午谁嫌我臭。”
杏叶欢快笑着,不承认。他摸了一把汉子长发,道:“饭菜凉得快。”
“嗯。”程仲脸埋着不动。
怀里满满当当的感觉,叫他在山上抓心挠肺地想,他离不开他夫郎了。
杏叶眼神软和下来,乖乖倚在汉子身上。
他亲了亲汉子的下巴,弯眼笑着,“再赖下去,不好吃了。”
他的一番心意呢。
程仲叹息,松开杏叶。
虎头欢快摇尾巴,跟着他们去堂屋。
杏叶怕汉子头发湿着生病,把炉子添了些炭,送到堂屋去。两人挨着坐着,油灯下,影子嵌着影子。
桌上,杏叶给程仲夹菜。
“你吃慢点儿。”
程仲:“饿了。”
杏叶轻笑,刚刚抱着他不想起,他还当他不饿呢。
第162章 不要那么累
杏叶盛了一碗萝卜排骨汤陪程仲用着,他吃得慢,不爱肉菜,偏爱吃些素的。
杏叶抿一口炖得软烂的萝卜,瞧着程仲起身,又去灶房里盛了一碗米饭过来。他弯了弯眼,眼里如萤火闪动,光彩熠熠。
程仲贴着他坐下,这下不急着往肚里填饭。看了眼哥儿碗里,不见一块肉,问说:“胃口不好?”
杏叶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尝着里面淡淡的萝卜甜,放松身子抵着汉子肩道:“就想喝点汤,没怎么饿。你快些吃,不然菜都凉了。”
程仲夹了块排骨放进哥儿碗中,“明早我要去一趟县里把那些猎物卖了。”
杏叶:“我跟你一起去。”
程仲注视着哥儿,俊朗的脸侧着,一面隐在油灯下,眉骨如峰,鼻子显得格外高挺。
杏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手落在汉子身后,抓了抓他散开的长发。头发烘得已经半干了,发丝粗硬,像虎头外面那层狗毛似的。
落在脸上的视线犹如实质,杏叶抿唇,低声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程仲不想叫他跟着一起折腾,“现在天气凉了,早上很冷。”
杏叶往他那边挤了挤,腿抵着汉子,感受到他腿上肌肉绷紧,杏叶故意敛下睫,有些可怜道:“可我好久都没去县里了。”那尾音蔫巴巴地耷着,羽毛一样挠得程仲耳朵痒痒。
程仲下颌擦着哥儿软软的发丝,唇角扬起,“夫郎,嘴角翘着呢,没藏好。”
杏叶扑哧一声,脑袋靠在汉子肩上胡乱磨蹭,“我不管,我要去。万一你悄悄在外面藏私房钱了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