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娘的!老子不找了!”一汉子将手上的席子往地上一扔,直接躺下去。
“谁想找?”
他们都不是猎户,整整三日在山中跟野人似的,喝溪水,吃干饼子,还时不时受个惊吓。
睡觉的时候那狼嚎就感觉在身边!他们从没觉得离这些吃人的东西这么近。
就刚刚,他们还见着一个。
这会儿程仲出去了,几个汉子抱怨的抱怨,劝慰的劝慰,一时乱作一团。
程仲在林子里走了会儿,见小狼从树丛里出来。
这是以前家里养的那只。
小狼已经长成大郎,背毛发灰,眼睛幽绿,就是洞里那些人说的跟着他们的那只。
程仲看着它道:“别跟着了,回族群去。我不会叫他们去打扰你们。”
小狼很有灵性,闻言只停在原地,轻微晃动尾巴。
程仲看虎头从灌丛里钻出来,小狼立即扑上去,两个身子贴着身子,又跑进林中。
小狼是来找虎头玩儿的。
后头,上山来的汉子熬过里正说的那三日,又待了两日,连干粮都没了。
实在难过,便陆陆续续走了。
程仲叫虎头带着他们下山。
入了夜,星空与林中的萤火相映,明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程仲点了下落在衣服上的萤火虫,见它闪着微光徐徐飞走,有些失神。
夫郎该是喜欢这个。
这会儿,程仲身边就只剩下一个冯石头。
他们找到了一处破旧的木屋安顿。
冯石头掏着火堆里的土豆,掰开了看着熟了,挑了几个递给程仲。
程仲将手上烤熟的鱼分了他一条,道:“他们都走了,你不打算走?”
冯石头没心没肺笑道:“我走了,你一个人没个伴儿。反正你在我又不怕,就当见识见识了。”
程仲忽的一声:“怕是悬了。”
冯石头笑容一顿,“万一那边找到了呢?”
程仲:“有那么好找就成了。”
程仲倒无所谓,反正找够了十日已经是仁至义尽。他现在愁的是家里的事儿。
连续几日太阳,后山的李子很快就熟了。
现在要赶紧摘,有里正保证他倒不怕这个,问题是摘了就靠他夫郎如何卖出去。
那李子如今也是家里的收入来源,他家夫郎定舍不得贱卖。李子价贵,镇上买的人少,多半还是要拉去县里。
杏叶一个人,他不放心。
兴许姨母会帮着,但总归自己跟着要好些。
程仲着急,但面上不显。
*
山下,程家。
临近李子成熟,杏叶几乎每日都要往后山跑。
虽说树都是一个品种,但有的树就是向阳些,要甜得快一些。
杏叶往山上走,随手摘下一颗瞧。
李子如今上了果霜,原本青透了的皮泛着一点黄。杏叶擦了擦,一口咬下。
果皮微酸,果肉厚实爽脆。里头果核果肉已经分离,该下树了。
成熟的果子等不及,这几天天气好要尽快摘去卖了。
若再来几场雨,李子倒不怎么掉,但会裂口,甜度也下降。到时候紧跟着又出太阳,后山怕处处是苍蝇,那才叫白忙活。
杏叶等不及,直接去程家。
他打算去县里卖李子,但只他一个哥儿去肯定不行。
他想叫洪桐帮忙。不白帮,每日给工钱。
杏叶到了洪家就说明来意,洪桐一口答应。
程金容拍了他一巴掌,凶道:“帮忙就帮忙,要工钱像什么话!”
洪桐瘪嘴,委屈地看着杏叶,示意他跟他娘说说。
他小声道:“我要得不多。”
现在天气热,他鱼都不好抓,大伙儿又没冬天那么喜欢吃这个,进账都少了许多。
杏叶叫他去,他巴不得呢。
杏叶笑着道:“姨母,这该给。”
“哪有什么该不该,一家人这多生分。”
“就是因为一家人,所以他帮我,我也顺带帮他。”他拉着程金容小声道,“人家还要攒娶媳妇的钱呢,哪能耽误,你就随我们去吧。”
程金容被他逗笑,戳着哥儿额头点了点。
“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不过去县里叫他跟着,摘李子的事儿姨母去给你帮忙。”
杏叶:“现在熟的不多,就几棵树。我先摘着去县里卖一卖,太多了也不成。”
“好好好,杏叶有主意,那就依你。”
杏叶冲着她露出个笑,可叫程金容稀罕的。
如今家里只这么一个乖巧可人的哥儿,孙子跟大儿媳都不在,程金容把杏叶当眼珠子疼。
她叮嘱:“别累着了,既然给了银子,就可劲儿使唤老三。他吃得多,一身牛劲儿。”
杏叶忍不住笑,在洪桐控诉的眼神下,欣然点头。
第138章 卖李
后山的李子等不得,现在还熟得少,再过几日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熟。程仲没回来,杏叶能卖一点是一点。
当天他就叫上洪桐,带上背篓去了后山。
今年李子丰产,几乎每棵树都挂满了果。
他们家的李子味道偏甜,酸味儿少。果肉厚,吃着爽脆。就是杏叶自个儿一次也能吃上一碗。
不过李子叶上爱长虫,那小虫轻轻蹭一下,皮肤就火辣辣的疼。
杏叶跟洪桐一人摘一棵,时不时就听着他“嗷”的叫上两声。
杏叶无奈,扬声道:“你把你二哥的手套带上,我拿来了的。”
“嗷!怎么不早说。”
他说了,但洪桐一进园子就先顾着自己嘴,吃着吃着就忘了。
不到一个时辰,带来的两个背篓装满。背篓一大一小,加起来有百来斤。
这点还不够,两人又背回去,再走了一趟,摘到差不多有个两百来斤才收手。
李子能放,先将这些卖了再来。
当晚,杏叶被程金容叫过去吃饭。
杏叶在家洗了把脸,瞥见程仲带回来说留着自家吃的兔子。他现在没空杀来吃,干脆逮了一只送去洪家。
程金容笑着收下,道:“晚上早点回来,给你们做。”
杏叶道:“姨母,家里要托你照顾下。猪食那些我都煮好了,只管倒。”
“我晓得。”程金容催促着杏叶赶紧吃饭,吃完了早点回去睡觉。
明早去县里得很早起来。
次日,鸡还没打鸣,洪桐就跟程金容一起过来,两人帮着杏叶把李子装上驴车。
洪桐摸了摸驴儿脑袋,一屁股坐在前头。
程金容将烙好的饼子用布裹着,又煮了几个鸡蛋放进篮子,搁在杏叶身边。
“去县里远,这个饿了吃。”
杏叶抓着,“谢谢姨母。”
程金容捋了捋哥儿微乱的头发,道:“老二怕是还有几日才回来,忙不过来告诉姨母一声,我也去帮忙。老大在县里,有事儿叫洪桐去找他。”
“诶!”
程金容笑了笑,道:“那快些走吧,晚了可找不见位置。”
洪桐兴奋,像笼子里关久了的猴子在车上动来动去,要不是太早了,他怕是得叫上两声。
他一扬鞭子道:“娘,走了啊!”
程金容顷刻变脸,虎着声提醒:“你小心着点儿!”
“知道知道!”
去县里得两个时辰,驴车行驶快些,一个半时辰能到。
程仲不在,杏叶心里还有些拿不准能不能卖掉。他提心吊胆的,抱着篮子,身子靠着固定在驴车上的背篓,迷迷糊糊地眯了会儿。
等路程过了一半,驴儿休息,两人也抓紧时间垫垫肚子。
后半程,杏叶跟洪桐换着赶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