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大手在发丝中穿梭,时不时按摩一下头皮,杏叶趴在汉子怀里,轻轻打个哈欠,眼皮缓缓垂下。
程仲没说话,直抱着软玉温香的夫郎,待他睡熟了,才送回屋里。
他快速洗了澡,填饱肚子,又将带回来的东西倒出来先摊放着,收拾收拾,这才回房。
屋里没留油灯,程仲拴上门,掀开被子正要往上躺。结果刚刚还睡在里侧的哥儿已经挪到外侧,霸占了他的枕头。
程仲笑了声,他弯下腰将人抱着,将人放在自己身上躺下。
杏叶轻轻哼了几声,程仲顺着自家夫郎的脊背,亲了亲他的耳朵低声:“睡吧。”
杏叶一觉到天明。
暴雨消歇,天色透亮,昨儿打湿的地面已经半干。
杏叶睁眼看到面前的程仲还有些呆愣,瞧了会儿,才想起自家相公昨晚回来了。
杏叶眼睫颤几下,又埋下头,猫儿似的在汉子胸口上蹭了蹭。
程仲动了动,将人往怀里搂,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沉哑:“再睡会儿,还早。”
杏叶看了眼窗棂透出的光,其实不早了。
但是杏叶又往汉子怀里蜷了蜷,勾着汉子的大掌,软声道:“相公。”
黏黏糊糊,像刚出锅的小年糕。
“嗯。”程仲闭着眼,知他许久不回来夫郎正黏糊人,“不叫仲哥了?”
杏叶埋头往他怀里蹭,嘴上小声:“相公。”
程仲低低地笑,胸口震动,哥儿羞得往他怀里钻了钻,只露个毛绒脑袋。
程仲感受到哥儿软乎的腿肉擦过身体,呼吸微变,收紧了胳膊将人禁锢住。
“还睡不睡?”他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
杏叶警惕,他悄悄拉高被子往里缩,腿也规规矩矩往回收。程仲却伸手勾住,手指在腿内侧的软肉上又捏又按。
“相、相公,我去做饭。”
程仲:“晚了。”
被子张开,将哥儿吞噬进去。木床一阵吱呀,哥儿慌慌张张伸出被子的手被一双大手紧扣住,压在头顶。
杏叶被欺负得泪花直往外冒,连声儿都被汉子堵住,可怜得紧。
程仲昨晚体谅自家夫郎,没有动他。但到底是个火气重的汉子,又在山上素了许久,早已经饿得两眼冒绿光。
白白嫩嫩的夫郎送上门了,一下得吃够本儿。
杏叶差点没下得了床,吃饭都是汉子抱在怀里喂的。
虽说自家相公体谅,但体力实在相差太大,来个几次杏叶就吃不消。
……
昨儿下了雨,今天要凉快一些。
但太阳一出来,一直躺在床上也不舒坦。杏叶坐起来,颤颤巍巍给自己穿衣。
汉子太凶,又怕折腾他,后头都是用手。杏叶瞥过泛红的掌心,一时间脸别得飞快。
面上烧得慌,耳朵红如血。
屋里动静轻,杏叶没听到程仲声响。
杏叶一慌,赶紧往外挪。虽说衣裳都是棉布做的,但擦过腿侧也有些不适应。
杏叶抿紧唇,四处张望着。
等哥儿慢吞吞路过堂屋门前,程仲放下手中的秤,大步走到哥儿身边将人抱起。
“怎么出来了?”
杏叶赶紧抱着汉子脖子,脑袋靠着他。
“找你。”
程仲弯唇,鼻尖碰了碰哥儿脸。“没走,叫我一声我就来了。”
他将哥儿抱坐在身上,自己给他当垫子。
杏叶看着地上的两只野兔,手搭在汉子环在他腰侧的胳膊上。
“不用去镇上吗?”
“这个留着自己吃。”说着,程仲将桌上的钱袋子放在哥儿怀里,“瞧瞧。”
手上的钱袋子颇有些分量,都是碎银子。
他捏着袋子想打开,手指不听使唤,颤了几下。程仲见了,脸挤着哥儿的脸,笑出了声。
“是为夫的错。”
至于什么错,两人心知肚明。
程仲帮着哥儿将钱袋子解开,露出里头的银子。
一共六七个碎银粒子,还有六串铜板,加起来都有十几两了。
“这么多。”杏叶并未高兴,而是皱起眉头,手在程仲身上寻摸。
程仲握住哥儿的手,温声道:“没受伤。”
“这次也是巧,本来好好的,但半途遇到石大哥被发狂的熊追,我俩合力才把熊弄死。”
“石大哥出力多些,所以他拿了大头。十两是那卖熊的银子,余下的是我抓的其他野物,也叫石大哥一并收走去卖了。”
“怎么会发狂……”杏叶一顿,“你们是不是遇到那个王青了?”
程仲:“没有遇到。”
杏叶趴在他胸口仰头,水葱似的手指泛着粉,一下一下摸着汉子的长了胡渣的下巴。
程仲被自家夫郎无意识地勾着,忍不住张嘴叼住那手指。叫杏叶看了,急急忙忙收回手,水润的眸子瞪他一眼。
“于桃说,王青已经五六天没有消息了。”
程仲便笑,又凑过去亲杏叶的脸。
“要是出了事,那也是他活该。”
杏叶被他亲得时不时闭眼,却也不躲。他其实很喜欢自家相公的亲昵。
“可是……昨天村里人没找到,肯定还要叫找的。我看里正多半要叫……”
“程大哥!在家吗?”
杏叶抬眼看着汉子。
程仲咬了下杏叶鼻尖,“看看,夫郎说什么就来什么。”
他起身,将哥儿放在凳子上,自己去将门打开。
杏叶竖耳听着。
跑腿的还是那个冯永旺,叫他家相公去冯家见里正。杏叶想了想,将两只兔子先装笼子,跟着走了出去。
程仲正往屋里走,见杏叶出来,一臂抱起哥儿。
“外面晒。”
“我也去瞧瞧。”
程仲停步,“想去?”
杏叶点头。
想看看这事儿怎么个解决法。
他相公才下山,杏叶心里是不想他又上去的。村里人喜欢在背后说他相公,见了他跟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可每次山上有事儿了又常找上他。
不是说不能帮,但总憋屈。
程仲见杏叶挎着小脸,笑着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
“你相公才不会吃亏,别不高兴。咱们去瞧瞧。”
*
冯氏族长名唤冯善宗,如今七十高龄。
老爷子是冯氏的大家长,在族中说话最有效,人却没什么威严,总笑眯眯的。
虽说年纪不小,但也跟着家中子孙下地,人很是精瘦,就跟那晒过的瘦肉干儿似的。
杏叶见着人时,老人家裤腿挽起,脚指缝都是稀泥,看着才下田回来。
冯家房子修得板正,四四方方的,院落不小。
靠墙搭了葡萄藤,如今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藤下青色的葡萄巴掌大一串一串的,还没成熟,但已经馋得人口涎不止。
“坐,坐。”老头见杏叶夫妻俩来,笑着招呼人到葡萄藤底下坐着。
藤下放着不少矮凳,里正陶正南,冯氏几个族老,村里昨儿去了山里的几个汉子,还有于家的人都在。
“阿旺,泡点茶水来。”老爷子道。
陶永旺点头,钻屋里去。
程仲挨着杏叶坐下,一旁汉子堆里,冯石头探过身,黝黑的脸上露出笑来,“哥,哥夫郎。”
程仲点头,杏叶也笑了笑。
人到齐了,冯永旺这边给夫夫俩上了茶,就坐在一旁听着。
里正陶正南看了眼老爷子,见他不开口,这才道:“叫你们来是为着王青一事。”
“昨天我叫陶家沟村、冯家坪村还有另几个村的人都往他们那方的山找了找,没个人影子。他夫郎说人是给那富贵人家找狼崽,但现在按约定下山的时间都迟了几日……”
里正说着这个都糟心,他叹了一口气,看向程仲夫夫俩道:“不管是为了阻止上次狼下山那一样的事儿再发生,还是找失踪的人,都是大事儿。村里汉子对山上不熟,还得让你们几个猎户领头走一遭。”
“你看看缺什么,我都叫人给你备上。”
冯石头却嘀咕道:“我们昨天都找了那么久,没准儿人家早下山了。”
“就是,山里那么危险,他自己还做那事,费什么劲儿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