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君子
杏叶:“也不能这么说,哥儿也能闯。”
于桃:“哥儿?哥儿能嫁个好人家都是祖宗显灵,要烧高香了!”
世道如此,哥儿比男子更艰难,也没错。
但人生总不全是嫁人,过得如何,还是看自己。
“杏叶,你帮我看看我练得怎么样?”
只认个字便能得里正好脸色,若是认全了,那还得了。
于桃想着,拉着杏叶去竹林。
不过稻子收完了,于桃的事还没有着落。
两人没待多久,于桃家里有事儿,学完便急忙回去了。
杏叶归家,程仲刚装上点今年的新谷,打算去村中的磨坊磨点米来吃,见哥儿这么早回来,程仲问:“没玩儿了?”
杏叶:“我们才不是玩儿呢。”
程仲:“又教他习字了?”
杏叶点头,“他比我还好学。”
程仲笑道:“可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杏叶:“才不会,我也还是徒弟呢。要饿也是你饿。”
“呵……”程仲笑着拍了下哥儿脑袋,“牙尖嘴利。”
“去磨坊,去不去?”
“去!”
*
于家。
于桃一推开门,就看见文氏在院中。他笑容一僵,倏地低下头。
“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于桃不语,看得文氏心中有气。
成心惹人烦!
“前儿说的那人,你可看上了?那家对你有意,已经差媒人来问了。”
于桃想起今儿个那差役对他赞赏的话——
“村中识字莫说哥儿,男子都不多,继续学下去,没准今后大有造化。”
于桃只心里反复重复着那一句“大有造化”。
他自认为自个儿家境虽差,但自己并不差。他刻苦,努力,能短短时间啃下一个个生涩的字。
若跟着杏叶学个一两年,等认会了全部,他甚至可以直接去县里谋生。
现在再看村里的汉子,便像荷田里的淤泥,拖后腿似的,更加看不上眼了。
他不免更加笃定,他于桃就是能遇到更好的。
就像杏叶一样。
所以于桃没有点头。
文氏看着闷不出声的,气得心口发紧。
她压着气道:“这段日子,你已经拒了四个了,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干脆摆明了跟我说。免得我托人找来的,你个个觉得不合适。”
这话已经不是她第一遍说,但眼前这个跟她较着劲儿似的。
于桃终于开口,闷声道:“娘,我想再看看。”
“成,那我就叫人给你再看看!”文氏沉声道。
她只当他挑剔,一辈子大事,她也只能捏着鼻子给他找。
第89章 修屋
收了稻,又下了几场大雨,天气渐渐凉快下来。
只白日里出太阳才有些热,早晚凉风吹着,蝉鸣也渐少。
家里鸡鸭见天儿地长,养了半个月,杏叶把鸭子放出去,赶到后头田里。让它们游游水,找找田里的鱼虾。
收过稻之后,田里就没人管。
下过几场雨,水坑里的水深了些,里头都是小鱼跟虾米。
不止杏叶放鸭子,其他人家也都放了出来。
七月过了一半,于桃家始终没个动静。于桃每日找杏叶习字,也不跟他说,只学完就急匆匆走了。
杏叶想问问,又不知怎么开口。
这会儿赶着鸭子刚走到后头,正想去瞧瞧,还未走近,就听见于家院子里压低声音在吵。
“这个不愿意,那个看不上,你当媒人平白无故就给你张罗!”
“看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村里现在谁不知道你于桃挑剔!还当自己真是有钱人家了,放出风声汉子就能巴巴凑上来?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个值得人家瞧上的!”
杏叶吓得停下,不敢多听,立马转身离开。
走远了,还听到文氏撂挑子道:“老娘没那心思跟你耗着,你要真看不上我给你找的,就自己去找!”
杏叶皱眉,看着已经熟门熟路跑到田里啄食的小鸭子,手上抓着的竹棍无意识晃动两下。
怪不得于桃不说,原来没瞧上人。
与于桃相处久了,杏叶也了解他几分。
哥儿其实心气儿高,不乐意在人跟前示弱。
就看他每日不落地找来,每次习字认认真真。两人一起出去割草杏叶都还听着他嘴上默念,仿佛快魔怔了,就知道哥儿有主意。
他定不甘心这辈子如此。
这是好事儿。
但于桃跟他继母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于桃拒绝多了,定让文氏不喜。
杏叶犯愁,竹棍戳着田里,慢慢戳出个洞来。
放了一会儿鸭子,杏叶又赶着他们回去。
村里靠山,家家户户鲜少把鸡鸭一直放外面养,山里要逮家禽吃的动物不少,村里人有些手脚也不干净。
到家门口,瞧着程仲在理稻草。
稻草晒干了,现在都挑回来放在房子旁边。程仲找了些碎石块儿垫着底,打算弄个草垛。
不过只弄了个底,余下稻草没动。
杏叶将鸭子赶回家,又给养家里的鸡喂了些草,出来跟着程仲身后打转。
今日天气不错,程仲打算给家里的屋顶上的稻草换了。
这边把梯子扛出来,看哥儿还跟着,程仲停下,手抵着人额角,微微让他仰起脸。
瞧了下哥儿神色,道:“遇到什么了,瞧着不高兴?”
杏叶:“有人吵架。”
程仲:“那走远些,当没听见。”
杏叶低下脑袋,轻轻撞了下程仲后背。
他愁呢,于桃是他朋友,可找汉子这事儿他又帮不上忙。
程仲这会儿忙,但看杏叶这副提不起劲儿的模样,不得不停下来。
“是不是去于家了?”
杏叶看着他,脑袋一点。
“别人的家事儿,少掺和。于桃那哥儿精明,吃不了亏。”程仲想了想,自己没跟于家来往,不算清楚那文氏的性子,但总归不是个恶人。
杏叶不好将文氏说那话告诉程仲,只想想于桃性子,默默点头。
是,哥儿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挺记仇的。
程仲看他转过弯儿来,大手揉了揉哥儿脑袋。
“帮我撑着梯子,送送稻草。”
杏叶立即两手抓着梯子,灼灼看着程仲。
程仲失笑:“我还没上去。”
杏叶笑嘻嘻地松开手,让到一边。
稻草做的屋顶过几年就得换,风吹日晒的,几年就碎成渣。平时还能糊弄着过,如若遇到上次那种疾风骤雨,屋里都得泡水。
程仲从杏叶睡觉那卧房开始换起,又叮嘱杏叶把他屋里遮一遮灰。
等杏叶说好了,才把用不了的稻草全弄下来。
杏叶便在下面用竹竿撑着新的稻草往上送。
刚忙一会儿,程金容一家就过来了。
程金容看杏叶帮忙,笑着将他拉到一边。洪桐上去,替了他给上面递草。
洪大山挪了梯子到另一头,也爬上去帮忙。
程金容:“让他们汉子忙去。”
杏叶道:“婶子,你们怎么知道?”
他记得仲哥没跟他们说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