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 第102章

作者:观君子 标签: 生子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于桃紧紧盯着,生怕自己看错了。

怎么会呢?

兴许是他的视线太直白,程仲敏锐地侧头看去。

于桃吓了一跳,脚底下打滑,一屁股坐在水中。

混着污泥的水花四溅,刚刚插下的秧苗被坐得没入水中。枝叶折断。

旁边文氏见状,气得张嘴就骂道:“你到底干活的还是来捣乱的的!不想种给老娘滚!插秧都站不稳,少了你吃还是怎的!”

于桃衣裳被田水浸透。

心也如水一般泛凉。

他低下头,匆匆爬起来,手足无措地把秧苗扶好。

文氏走来,一把将他别开。

“滚远些,回去把衣服换了。别出来了,在家把饭菜做好。真是没用的东西!”

于桃被文氏推了一把,踉跄着稳住。

身上水如瀑,一滴滴砸在田里。

于桃闭了闭被水沾湿的眼睛,下意识往下面的田里望去。

杏叶听到文氏的谩骂声,探究地看来。

于桃下意识佝偻身子,躲在田坎上的桑树后头。

耳边文氏依旧没放过他,扶着秧苗,骂得更难听。

于桃眼里闪过恨,一身郁气,浑身湿漉漉爬上岸。

走上回去的小路,于桃忍不住回头望去。

杏叶被程仲放在了田坎上坐下,汉子还拍了两下哥儿的脑袋,冷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笑。

于桃压下睫。

原来自己在杏叶面前一直跟个傻子一样,他真以为哥儿在程家过得日子不好。

听着远远传来的骂声,于桃低下头,不言不语地走。

是他犯蠢。

杏叶的日子不知道比他好过多少。

*

杏叶不想回去,被程仲安排坐在树下。

田坎并不宽,谷梁县有养蚕的习惯,各家各户早年间在犄角旮旯种了不少桑树。

田坎上也有。

杏叶坐在树下,头顶阳光被树叶分割,只零星碎片散落在他身上。

他被程仲吓了,现在不敢下田。

以前在陶家沟村,陶家的地都租出去的,杏叶也不用下田。

只家里几块土,偶尔被王彩兰叫去干活儿。

杏叶圈着膝盖坐在树下,脑袋上被程仲戴了个杂草混着小野花编的草环。

哥儿养得肤色白润,双眼晶亮,戴好那花环就跟山里小妖精似的。有几分漂亮,格外可爱。

程仲:“早些回去,等会儿太阳晒。”

杏叶还气着,想帮忙可又不敢。抓了块儿干了的小泥巴块儿往程仲身边扔。

“都怪你,你不给我看我就能下来了!”

程仲一边插秧,一边笑。

“就怕你下来。”

“别人都能干活儿,我为什么不能?”

“倔死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

杏叶哼哼,揪着杂草,看着那黑黢黢的大蚂蚁从身旁路过。

杏叶不是没见过虫,独独怵那软体的。

他看蚂蚁爬到手上,还能将手贴地,让它自个儿下去。

杏叶郁闷,帮不了忙。

远远的听到那远处的田里似乎还有骂声,寻着看去,桑树交错,也瞧不清楚。

但那田好像是于家的田。

听那尖锐的骂声,杏叶揉了揉脸,摸到一块干掉的泥点子。他瞪程仲一眼,压着胸口往后退了退。

等骂声没了再回去吧,他听着不舒服。

第72章 长高了

程家的田不小,仅靠程仲一人得种两天。

程仲不让杏叶下田,杏叶便每天送饭送水来。

正中午,日头有些晒了。

杏叶戴着草帽,拎着吃食往后头走。刚绕过自家院墙,就看于桃从田里回来。

这个时候穿的衣裳愈发单薄,哥儿身量比他高些,腰上腰带一勒,瘦得只有一把骨头。

其实村里人大多如此,没几个胖的。

杏叶停下,想起昨儿文氏骂人那一遭。

又见于桃捂着个肚子,杏叶连忙打开盖子,从里头拿了两个包子出来。

“于桃,给。”

于桃滞住,看着眼前的白面包子。浸着油,散发着喷鼻的香。

于桃吃过,很好吃。

但此时,他看着哥儿含笑的眼,心中不免被刺了下。

他勉强笑着,接了过来。

下意识想说程仲知道了会不会对哥儿不好,可脑中蹦出昨日见过的那一幕,发觉自己跟个蠢货一样。

看哥儿轻松就能给出的白面大包子,才知道他家伙食多好。

于桃说:“谢谢。”

杏叶点头,回以一笑。

“我还要给仲哥送去,先走了啊。”

于桃点头,目送哥儿往下田走。

于桃咬了一大口的包子,里面肉馅儿放得极多,吃着顿时解了馋虫。短短一月,他家都吃了三四次包子了。

于桃知道自己该替杏叶高兴,但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他目光开始不自觉落在哥儿身上,静静打量。

杏叶穿的衣裳用的最好的细棉布,色染得好,一看就是新的。上头也没一个补丁。

头上的发带有精美的刺绣,虽是一枝竹叶,但也是他买不了的。

阳光刺目,哥儿后颈好似牛乳般,格外白皙。

于桃回忆着自己初见哥儿的时候,这才惊觉,他到程家之后的巨变。

他对杏叶的印象竟一直停留在初见那个黑瘦黑瘦,胆怯瑟缩的哥儿身上。

于桃低下头,几下吃完一个包子,默默转身回于家。

或许他只是不习惯,等过几天他就能接受现在这个杏叶了。

*

秧苗入水,沾一夜露水,第二日就挺拔了。

再往里撒些豆粕粪肥,秧苗就一天一个样。从稀疏分离,到密密丛丛,清澈的水田里蝌蚪摆尾,青蛙鸣叫。

晒阳光,淋甘露,六月便抽穗,后头一片稻田绿油油如草毯。

此时,瓜果飘香。

暑气升腾,这天儿一日比一日晒人。

杏叶坐在堂屋里,用劈叉的毛笔沾着水,在桌上一笔一画练着程仲教他的字。

院门吱呀——

程仲戴着草帽从外头回来,两条裤腿挽起,露出一双大脚丫子跟肌肉扎实的小腿。

杏叶闻声,只看了眼,又专注捏着那毛笔,写得格外用心。

程仲进去,站在哥儿身旁看了看,笑道:“不是给你买了新的,还用这一只?”

杏叶:“反正能用。”

杏叶反手推他,道:“你远些,挡住光了。”

程仲没好气捏了把哥儿的脸,嫩呼呼的,细腻柔软。分明没用什么劲儿,但却落下红痕。

养了半年,可算养回来了。

杏叶无暇顾及,只鼓了鼓腮帮子表示抗议,手上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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