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第76章

作者:绣春刀寒 标签: 古代架空

小广王喊了好几声,树叶盘旋缭绕而过,灰尘溅射,惊起地面的水洼。前几日又刮大风,又下大雨。院子里的梧桐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残碎的枝叶孤零零的被吹落,明明还是清新的绿色,当被人踩在脚下,无端着透着几分死意。

这院子,到底是有多久没有打扫了?

小广王往前进了几步,好半晌,正屋里才出现了个人影。小孩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侍女。

琥珀行礼:“您是小广王殿下吗?家里现在没人了,姨娘也病了,正在休息,恐怕不能招待您了。”

“师父呢?”

琥珀道:“二公子已经在宫中留宿好几天了,您不知道吗?”

小广王诧异地张大眼睛,留宿?

不期然地,他想起寝殿内,那个瘦削沉默的背影。

“……在哪里留宿?”

“奴婢不知道。是吉祥传过来命令,说圣上让二公子留宿。”

小广王心沉了沉,意思是说,师父,一直在端仪殿留宿?

越想,那个清冷绰约的身影就越模糊,然后渐渐清晰,那隐约的面孔,最终变成陈郁真俊秀冷淡的面孔。

“……”

小广王晃了晃脑袋,将无羁的念头甩出脑海。

内室里传出白姨娘的叫喊,琥珀道:“请殿下恕罪,今天恐怕不能招待您了。姨娘叫我,奴婢就先过去了。您请自便吧。”

小广王神色恍惚地点了点头,目送她进屋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到了宫里,本来要去端仪殿,小广王临时起意:“去翰林院。”

到了翰林院,小广王直直冲了进去,他没管朝他行礼的官员,径直往师父的桌案上跑。

如今已至傍晚,已经是官员下值的时辰,这里却还有许多青绿衣袍没有离开。小广王绷着心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

等转过转角,看到案上那个伏案休息的鸦青色身影时,小广王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太好了!原来师父一直在这!

他嘴角重新扬起微笑,调整好步伐,向他小跑过去。

陈郁真闭着眼睛,手臂忽然被人推了推,耳边传来小孩轻轻地声音:“师父。师父。快醒醒啊。”

陈郁真疲惫地张开眼睛。

小广王眼睛一亮,直接扑到了他怀里,软软道:“师父父,我好久没有见你,我好想你啊”,紧接着,他仔细打量面前人。

陈郁真睁开眼睛,倦怠地和他对视。他依旧很漂亮,神情又很冷淡。一身鸦青色官袍,将他削瘦的身形勾勒出来。只是人好像总是没精神似的,眼下一片青黑,看着总有几分脆弱。

就像小广王很喜欢的那只炉钧青金蓝八楞弦纹瓶,高高的放在小几上,却十分易碎。

“师父父,你很困吗?”小广王小心地问。

陈郁真嗯了一声,又将脸埋到桌案上,睫毛轻颤,又要闭上眼睛睡觉了。

旁边的官员见了,笑道:“陈大人最近高升,升为侍讲学士。最近翰林院又在忙宴讲的事,都格外忙呢。好多人都宿在宫中,没有回家睡!陈大人是最忙的一个,好像有四五天都没回去了!”

“那师父父一定很辛苦。”

小广王心疼地不得了。

夜色渐渐深了,身旁的官员有的回府了,有的去休息了。这间屋子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静悄悄的,都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陈郁真睡熟了,他一动不动,倦怠极了,睫毛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颤动。

小广王盘腿坐在旁边,照着陈郁真的样子,将脸靠在案上,看着师父父休息的样子,径自发呆。

“师父父,白玉莹被赐婚,你是不是很不开心呀。”

小孩自顾自的问,他没有期待陈郁真能答,他小小声的安慰。

“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我看到师父不开心,我就会很难过。今天我还去了陈家,白姨娘病了,家里好像很破败的样子,没有人。我很害怕,我害怕有一天师父父突然有一天抛下我走了。”

“瑞哥儿会一直陪着师父的。”

“师父也要陪着瑞哥儿。”

低低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正伏在案上休息的陈郁真耳朵里,他闭着眼睛,一片沉默。

在小广王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指渐渐攥紧。

第110章 快绿色

等再晚些的时候,陈郁真踏着月色回到了陈家。

果然如小广王所言,家里一下子人气就没了,孤寂幽暗。风声呜咽,卷起树叶在石砖上翻滚,正屋里的蜡烛悠悠,被风扇动,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内室里,白姨娘躺在床榻上,琥珀在给她喂药。她眼睛一亮,看向推进门的陈郁真:“郁真!你回来了!”

“嗯。”

陈郁真阖上门扉,接过了琥珀的位置,一勺一勺的给白姨娘喂药。白姨娘欣喜极了,喝的太快,还闷咳了几声。

“你好几天没回来,姨娘很担心你。哎,你走的这些天,你爹一句都没来问过。”

陈郁真淡淡道:“我没事。”他手里还有半盏药还未喝完,“姨娘,再吃点吧。”

白姨娘将勺子推拒开,脸上十分苍白:“自那天吉祥回来后,我就病了。这是心病,治不好的。郁真,你是个好孩子,你告诉姨娘,为何玉莹要被嫁给别人家?甚至我连她一面都未见到?是不是她惹恼了圣上,被、被赐死了,你担心我,才故意骗我?”

说到最后,白姨娘面如死灰。

陈郁真沉默片刻,将药碗搁在旁边小几上。夜色寒凉,朦胧的烛光模糊了他的面目轮廓,陈郁真浑身笼着一层郁气,平时锋利的眼眸满是疲惫。

“没有骗你。”陈郁真垂下眼眸,“她还活着。而且她以后还会活的很好很好。”

白姨娘悲伤地望着他:“郁真,那是我亲侄女,你要这样骗我吗?”

灯油噼啪燃烧,白姨娘脆弱的嗓音如利剑一般直插入陈郁真心底。他眼睫不住翕张。

夜色沉沉,天上星子时而闪烁。

地下的人快乐而无知的活着。

“姨娘。她真的还活着。”陈郁真又端起了药碗,“若是你不信,等过几日大婚的时候,你可以去看她出嫁。而且,摆脱我,对她其实是一件好事。”

“怎么会是好事呢!”白姨娘言语骤然尖利起来,“那是我亲侄女,你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告诉我要把我侄女,把我儿媳妇嫁给别人家!她未来的夫婿我甚至还没有见过!让我怎么能放心!又让我在九泉之下,如何见我那早死的哥哥!”

“圣上这是操的什么心!别人家的家事他管什么!”被逼到极致的白姨娘言语骤然放肆起来。

琥珀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出门探看,见那几个婆子都远远地在一边睡觉,才放下心来。

“姨娘!小点声!”琥珀嘘了一声。

白姨娘明白自己失言,变了脸色。但心中还是愤恨。

陈郁真给她掖好被角,白姨娘这才注意到儿子眼下的青黑。不禁握住他的手,哀叹道:“好孩子,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等风头过了,姨娘再给你找一门好的亲事。”

陈郁真收回了手,他面上留下了淡淡的阴影,白皙漂亮的面孔从始至终都是绷紧的。

“不必了,我大概,是成不了婚的。”

陈郁真回到了自己那屋。

啪的一声,蜡烛被点燃。昏黄的烛光,驱散黑暗,明明是炎热夏季,陈郁真望着空荡荡的房屋,忽然感觉有些冷。

婆子们听到声音,知道陈郁真回来了。她们手忙脚乱的从榻上爬起来,慌慌忙忙地到陈郁真面前献殷勤,一小会儿的时间,有些脏乱的小院变得整洁如初。

陈郁真关上了门,挡住了婆子们的探问。他爬上了床榻,让温暖的被子裹紧自己冰凉的肌肤。

好冷。

好冷。

他宛若在冰冻千尺的地狱,浑身僵直发抖,声音抖,思绪抖。他茫茫然地张大眼睛,面前好像有悬浮的灰尘上下在动。灰蒙蒙一片。

“快来啊!公子发热了!”“快请太医”“快去把消息告诉刘公公!快去!”

陈郁真无知无觉的闭上了眼睛。并不知道外面因为自己闹得鸡飞狗跳。皇帝大半夜被他发热的消息闹了起来,大半夜的抓着好几个太医来到陈家。

更不知道皇帝就这么和衣守了他一夜,亲自给他喂药,换衣裳,等他烧退了才趁着天明回宫参加早朝。

陈郁真什么都不知道,皇帝更是禁止此事被说出去。

等陈郁真再睁眼时,已经到了第二日晌午。

现下日头正好,屋门外的蝉在剧烈的鸣叫,撕扯地人不能安睡。屋外的梧桐树郁郁葱葱,重新焕发了光彩,高大的宛若伞盖。阳光落下来,在地面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透过花窗,是一个一个不规则的小圆点。

陈郁真倚靠在靠背上,在心里默数小圆点的数量。

明明是盛夏,满目葱茏,他却听到了自己身体腐烂的声音。

“大人,我们二公子在里面!您进去吧!”

外面传来声音,陈郁真望过去。一个俊秀跳脱的公子哥快步而来,他脸上满是焦急。在触及到陈郁真的目光时,他停滞了一瞬。

原来是赵显。

他脚步慢了下来,走到床边:“陈郁真,你又病了。”

熟悉的口吻,带着关心和埋怨。

陈郁真看着许久不见的旧友,不禁微笑着嗯了一声。

整个下午,赵显都在和他喋喋不休的聊天。从吐槽郡主娘娘对他的频繁逼婚,到他亲爹赵将军有多么惧内,再到他最近共事的同僚是多么的蠢货。

事无巨细。

赵显说起来手舞足蹈,陈郁真就拥着被子含笑看着他。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当初无忧无虑的时候。

陈郁真忽然有些恍惚。

他自己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是被陈老爷漠视,被陈夫人欺压,被陈尧侮辱。而现在陈尧被流放,陈老爷陈夫人不足为惧,他和姨娘脱离苦海。

他现在已经过的很好了。

人总不能强求太过。

到了晚间,陈郁真目送赵显出门。他自己合衣上榻,睁着眼睛看房梁上空不断浮沉的灰尘。

上一篇:岁岁披银共诉欢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