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第147章

作者:绣春刀寒 标签: 古代架空

陈郁真垂着眼睛,皇帝的心都跳到嗓子眼。

“圣上说完了,那臣可以说了么?其实,臣很早就已经想清楚了。”

皇帝问:“……你要不要再想一想。”

陈郁真摇头:“臣已经想好了,不会轻易动摇。”

“……”皇帝抿了抿唇,他失望极了。

陈郁真这个冰冷的态度,其实能说明许多问题,但皇帝仍然极有涵养地说:“那你说吧。”

陈郁真平静道:“既然这样,臣也懒得折腾了,就凑活凑活过吧。”

“……”

皇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愣在当地。

陈郁真面无表情道:“圣上肯定不会放手,臣作为臣子,也拗不过圣上。这一年,臣实在是累了,心累,身体也累。”

“姨娘年事已高,她身子本来就不好,还要为臣这个不孝子操心。臣必须稳定下来,这样,她老人家,也能放下心。”

皇帝欢喜极了,他像一条大狗狗,猛地窜到陈郁真面前,激动的问:“阿珍,你说的是真的么?”

陈郁真往后闭了闭,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被皇帝抱了起来,有力的手掌托住他的腰,面前天旋地转,皇帝竟然抱着他在转圈。

等下来的时候,陈郁真呼吸不平,皇帝气喘吁吁,但仍旧抓着陈郁真肩膀,反复确认:“阿珍,你真的想好了么?”

陈郁真再次点头。

缺爱的人,会反复确认自己拥有的爱。

皇帝唇角不自觉扬起,这一天,他永生难忘。

事实证明,当皇帝真正开心的时候,他能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二日,皇帝上朝时,罕见的没有面无表情,反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就连某大臣犯蠢犯到他面前,皇帝都能打趣一句:“爱卿,别闹了。”

于此同时,宫内给所有宫人赏下了半年例银,就连太后,也得到了成堆的贡品。

长公主处被塞了几个健壮男子,丰王处被塞了一整套小孩玩乐用的金饰。首辅处被塞了几支百年辽参,并一马车的补品。

朝堂上说不上大赦天下,但某些小过错被皇帝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真正的做到了所有人都欢欣雀跃。

白姨娘被接到了宫里,她对皇帝怒目而视,望着陈郁真时,却忧心忡忡。

“儿啊,你真的同意了,这,这……”

陈郁真眼眸扫过不远处正专心处理政务的皇帝,他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白姨娘顿时放心了。

陈郁真道:“圣上让我接您到宫里住。但儿子总觉得,这宫里阴森森的,而且这里规矩大,哪有在家里待着顺心。”

白姨娘也是这么想的,她乐意看儿子,但不想居住在宫里。如果她只有进宫才能见儿子,那她也只能住在宫里了。

“不若这样,等会我给您一个腰牌,您凭腰牌可以随时进宫。日后,我会常出宫见您,也请姨娘常来宫里看望儿子。”

白姨娘摸着沉甸甸的腰牌,她注意到了,这次,真哥儿身边没有贴身的奴才。

也就是说,没有人监听他们说话,皇帝对真哥儿的钳制,真的松了。

而且,宫里的腰牌都能说送就送……

“好。姨娘会经常来看你的。”

陈郁真嗯了一声。

今天,他依旧穿那身鸦青色衣袍,盘腿坐在炕上,翻着一本半新不旧的书。

乌黑的头发垂在陈郁真脸颊两侧,眉眼疏淡,衣摆如云。

长达一年的磨难没给他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他更为坚韧起来。

白姨娘用了盏茶,好奇问:“真哥儿,你一个人的时候,就看看书么?用什么打发时间。”

陈郁真道:“小广王殿下会经常来。虽然我现在不是日讲官了,但偶尔也会教导他一些东西。”

说起‘日讲官’,两人都有些沉郁。

这可是官身啊,可在世人眼里,陈郁真已经死了。

陈郁真默然片刻,轻声说:“其实圣上提过,随便找一个理由,让陈郁真‘死而复生’,在京城为官。”

白姨娘呼吸都停了停。

陈郁真抚摸着身上的鸦青色衣袍,这件袍子,和官服形制相似,却始终不是官服。

“但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要了。”

“毕竟……做官是做不长久的,不要耽误事了。”

这句话说来很平淡,白姨娘却打了个哆嗦,她抬眼,陈郁真正在出神。

母子二人叙话叙了很久,白姨娘离开端仪殿的时候,皇帝甚至都放下公务,出门送她出去。

尽管如此,白姨娘也并不买账,狠狠瞪他一眼。

皇帝苦笑。

他搂着陈郁真肩膀,陈郁真还在望着白姨娘离去的背影。

“走吧。”皇帝亲了一口陈郁真发顶。

陈郁真嗯了一声。

两人肩并肩地往回走,皇帝搂着心爱的人,嘴角噙着笑意。

此刻,平平淡淡,却最是幸福。

第212章 乌木色

顺着飘荡的大雪,时光很快来到了景和十二年的结尾。

腊月三十,在这个漆黑的深夜,锣鼓喧鸣,爆竹声声。

皇帝与陈郁真在端仪殿守岁。

两人坐在炕边,手里都拥着一碗滚烫的热茶,热水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两人优越的五官轮廓。

刘喜侍立在一旁,悄声打趣。

整座大殿,灯火通明,成排的大红蜡烛模糊了这个朦胧的夜晚。

大年初一,皇帝于景福宫祭祖。

大年初五,皇帝于两仪殿召开大宴,宴上觥筹交错,红紫大员列队期间。

大年初八,外邦入京朝贺,由礼部做主设宴。皇帝并未出席。

正月十五,上元节。

这是一年中难得自由的时候,未出阁的姑娘们和妇人们结伴出游,京城一片璀璨,从北新街到皇城,处处花灯。

皇城外的欢声笑语透过窗户缝钻进人们的耳朵里。而在同一个上元节,一个两岁大的小姑娘盘腿坐在炕桌上,对着陈郁真眨了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

小郡主朱元沛是丰王夫妇的长女,小广王的亲妹妹。她生于景和十一年盛夏,到现在不过一岁半。

不过按照时人年龄的算法,说她四岁也使得。

小郡主穿着朱红色冬袄,脖子上挂着一只金黄的长命锁。这是陈郁真送给她的见面礼。

小郡主肥嘟嘟的小手抓着锁,她轻轻晃了晃,长命锁上垂下来的络子也跟着晃。

“哥……哥。”

她含糊不清道。

小广王眼疾手快地把她嘴边的口水擦掉,嫌弃道:“怎么这么大了,还流口水!”

嬷嬷笑道:“殿下!小郡主长乳牙呢!您早起时不还看过,小郡主现在长了三颗牙了。而且您小时候,也总是流口水呢!”

小广王嘟嘟囔囔,顺手拧了把小姑娘肥嫩的脸颊。

陈郁真冷淡的面上凝起一抹笑意,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新不旧的鸦青色袍子,整个人身量高挑瘦削,宛若出生的翠竹。

小广王不耐烦地扭过头:“外面吵死了。”

陈郁真:“今天上元节,可有得闹。”

小广王眼珠转了转,笑嘻嘻道:“师父父,你今年怎么不出去玩啊,老在宫里闷着多没意思,而且你总是去湖边上,刚下了雪,湖上结了厚厚的冰,也不能钓鱼。”

陈郁真平静道:“圣上问过臣,可是臣还是想在安静的地方待会。”

“听说你去陈家啦?”小广王试探问。

这次,陈郁真沉默了一段时间。

他挺翘乌黑的睫毛微微下垂,露出了漆黑的瞳仁。陈郁真目光悠远:“今天,还是玄素的七九。”

小广王立马闭嘴。

陈玄素是怎么死的,如何死的,陈郁真在其中又担任了何种角色,宫中人人皆知。

有些人觉得手刃仇人,大快人心。也有人觉得,既然都已经是贵人了,何必亲自下这个手,省的脏了自己的眼睛。

可无论是谁,在当事人面前,都保持了缄默。

他们不敢问到陈郁真面前。

也只有小广王,非常倒霉的碰上了。

陈郁真看着自己洁白素净的双手,这双手指腹掌心处又重新结满了茧子,但指骨处总体还是细长的,就算是握拳也没多少力量感。

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双细瘦的手,将一个韶华之年的女孩按在水里,让她渐渐停止了呼吸。

陈郁真从来没有后悔,他只是有些恍惚,他居然就这么杀了自己的妹妹。

他居然就这么给陈婵报了仇。

他居然,亲手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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